220. 第二百一十九章 來年春日,商界至奸(1)
第二年,春。
徐府內苑的櫻花全體盛放,推門而望,即可見眼前白色的、粉色的、紅色的、玫紅的櫻花樹高高矮矮連成一片,遙遙看去如同帶著茸毛的花團,逐著春天的浪推向地平線。
奚茗立在素衣閣門前,伸了個舒暢的懶腰。
她已經在洛邑住了小半年了,乾過的事可真是不少。
這半年期間在徐府蹭吃、蹭喝、蹭住,人都養得白胖了許多——
在洛邑剛滿一個月的時候,奚茗便驚異地發現自己尖俏的下巴有了肉,這才意識到自己“胖於安樂”,是時候該結束自己豬一般的生活了。
說到底——減肥。減肥的辦法就是每天一大清早拖住徐子謙練劍。
起初徐子謙並不答應她的請求,他是這麼說的:“我怕我一出手便傷了你,而且……我覺得你白白胖胖的樣子挺好看的。”
聽到“白白胖胖”四個刺耳的字,奚茗不由分說,分分鐘手起刀落,抽/出匕首就抵在徐子謙的脖子上,威脅的話都還冇說,對方就乖乖舉手投降了。
但是徐子謙的劍術之高,奚茗可是親眼目睹過的。
第一天清早與之搏鬥,以木劍代替真刃,冇過十個回合,她的劍就被輕鬆挑落。徐子謙道:“所謂劍道,應虛實結合,虛中有實,實中帶虛;若虛,則亂、擾、守;若實,則快、準、狠。茗兒,你出身率衛,招式過於實在,招招尋人死穴,碰上真正的高手,一眼就可看穿你的弱點,缺乏‘亂敵之招、擾人之力、退守之勢’……”奚茗撇撇嘴,一臉不忿。
翌日,戰了二十個回合,奚茗的劍又被挑落,徐子謙輕笑:“茗兒,你今日虛招有所加強,懂了以退為進,還能更加精進。” 奚茗撇嘴,眸子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第三日,徐子謙猶豫片刻,同奚茗戰了三十個回合,最後還是“一不小心”挑落了她的劍,順勢殺到她身後,左手環過她的纖腰,右手持木劍架上了她的肩頭。
不過這一次,奚茗則直接奪過徐子謙手裡的劍,“啪”地一聲將其扔在地上,叫囂一句:“老娘再也不和你玩了!”潛台詞是:都不帶放水的,何必這麼認真?
對此,徐子謙隻淡淡地笑道:“你不會的。”
果然,第四日奚茗還是厚著臉皮找了徐子謙練劍……
如此幾個月下來,奚茗不但體重降了下來,而且得益於徐子謙的諄諄教誨,她的劍術也提高了好幾個層次。起碼,和徐子謙對戰,能將他逼出一身汗來。
這半年,奚茗發現徐子謙簡直就是個商界奇才——
四個月前的某天,閒著無聊的奚茗跑到徐子謙書房,本想借幾本書來瞧瞧,誰知正巧碰上他查算穀國徐門產業半年來的所有賬目,各地趕來的行業總管齊刷刷坐了足有整間外室。
奚茗一進門,自動成為所有胡子拉碴、大腹便便、雙眼閃著狡詐目光的老板們注視的焦點。他們手拿各自管轄區域的賬簿和商業報告,都停下了核對賬目的工作,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奚茗早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雙耳自動屏蔽,打算在不驚動大忙人徐子謙的情況下默默退出去。
誰知前腳剛邁出門檻,徐子謙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茗兒,你來啦?來,進來坐。”
一扭頭,徐子謙正立在內室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他身旁還立著手裡端著茶水的和順,一臉做了好事的笑意。顯然,就是這家夥向徐子謙通報說她來了的!
奚茗硬著頭皮在數十道疑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進了內室,見徐子謙的書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列卷宗、算籌,案前排著五個人的彙報隊伍,悄聲問徐子謙:“會不會打擾你啊?我就是來轉轉……”
“無妨,你在這裡等一下,”徐子謙將奚茗請到案幾邊坐下,自己則坐到書案前,“且等我一個時辰的時間。”
“一個時辰?”開玩笑嘛?不僅外麵正等著彙報的老板少說也有三十來號,且每個人手裡拿著的賬簿都是厚厚一遝子,就連內室正在排隊做彙報的也有五人……一個時辰?恐怕一本帳子看都看不完吧!
徐子謙笑不作聲,扭頭對眼前一個白胡子老者示意:“張伯。”
張伯點點頭,上前將懷中的三本冊子交到徐子謙手中,恭敬道:“公子,這是汴汐城包括臨風居在內的四十八座酒樓、茶肆的賬目,半年的出、入是:入賬五十八萬三千一百二十兩,出賬二十九萬四千七百六十八兩,淨入賬二十八萬八千三百五十二兩,這是出入明細,請公子過目。”
奚茗正喝著茶,聽到如此巨大的一筆賬目,差點冇岔過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