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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第一百七十一章 還吃個啥,跟老子走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又風卷殘雲般吃了最後意義上的“大餐”,奚茗隨手用帕子抹了一把嘴,拍拍手,心急火燎道:“好了,和順還在車上等著,也吃完了,後有追兵,我們快跑吧!”話音未落就起身,邁起大步預備出門。

徐子謙手上握著筷子,停頓在夾菜的動作上,他呆了呆,懵頭懵腦道:“茗兒,我還冇吃幾口呢……”

“什麼?都一盞茶的功夫了,我都吃完了,你怎地還冇吃完?”奚茗不耐煩地挑挑眉,跨出去的長腿又收了回來。

徐子謙的眸子又恢複了懶散的狀態,目光似笑非笑,眉頭微微攢起,聳了聳肩,緩緩道:“唔……我冇想到女孩子吃東西能快到如斯境界……”

他話還冇講完,就見一丈開外的奚茗麵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勃發,她神情未變卻令他後脊梁骨一陣陣發寒,好像她周身正噴湧出黑色的火焰,燃燒得她的眸子如同嗜血的鬼魅。徐子謙識相地住了嘴。他聽說,女孩子變臉比翻書都快,這兩日他算是有所領教,尤其,對象是個叫鐘奚茗的女孩子……

“你剛剛,什麼意思?”縱然奚茗這話問得不溫不火,聽在徐子謙耳朵裡卻致冰致寒,在他眼裡那團周身的黑色火焰仿若全開。

徐子謙迅速咀嚼乾淨嘴裡的白飯,利索地咽下,試探著問:“茗兒,這兩天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嗯,大姨媽快來了!”奚茗倒是回答得很乾脆,冇有絲毫顧忌。

徐子謙一怔,麵色微酡,如醺醉,喃喃道:“大姨媽?是說那個……那個什麼……”她竟然如此直白地告訴他月事將來……

“嗯。”奚茗鼻子裡冷哼一聲。

“那,那你更應該吃飽飯,吃好飯,你看還有這麼多菜……”

“吃你妹啊!吃不完路上吃!”奚茗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魔爪一把就將徐子謙手裡的筷子奪下、狠摔在案幾上,在他怔忡間臂彎勾住他的脖頸,巧勁一發,頃刻便將這高大強健的男人從坐塌上生生拖了下來,怒嗔道,“快跟老子走!”短短一句話,說得霸氣四溢,驚天動地!

徐子謙在“老子”一詞所帶來的震撼中被勒得幾乎窒息,直到步入臨風居人員濟濟的大堂,才被奚茗鬆開。他慶幸地深吸一口氣,好脾氣地跟在她身後,靜靜等待黑色火焰的熄滅。

遽然,奚茗匆匆的腳步猛地一滯,那團火焰倏地一下被澆滅了。她驕傲的脊梁先是一僵,接著完全垮了下來,瞬間從傲骨梅變成了扶風柳。

聽到關於衛景離的事並不奇怪,臨風居迎來送往的向來都是貴胄顯達,消息海量,而今次的消息恐怕並不是她所希望聽到的。

大堂中一名大腹便便的胖富商對坐在對麵的友人道:“知道麼,如今定安城最火爆的消息是哪一樁?”

“哪一樁?若非是四皇子同‘闔國明珠’的婚典?兩日之前不是都舉行了嗎,聽說那陣勢從大明宮一直蔓延到了整個上都呢!”

“哎,那都是舊聞啦!我呀,晌午才從上都趕回康濟,現在定安城中最火爆的消息不是彆的,而是大明宮麟德殿的一場大火!”

“什麼?大明宮起火了?”友人思忖片刻,繼續道,“不對呀,你說的麟德殿不正是四殿下婚典舉行之地嘛?”

胖富商灌下一盞茶,神秘兮兮地道:“正是!聽說麟德殿後殿一隅突然起火,火勢之大,甚至使得婚典都中斷了!好在後殿彼時空蕩,隻燒死了六男一女。”

“哎,好在冇有釀成災難呐!”友人喟歎一聲。

“哼,‘好在’?”胖富商癟嘴搖了搖頭,低聲道,“問題就出在燒死的那一個女人身上!聽說燒死的那名女子是四殿下的貼身護衛,就是半年前傳聞中那個受了重傷、最後導致四殿下鬱鬱罷朝的那個!”

“哦?還有這檔子事?看來四殿下和這個女護衛關係有些曖/昧呀……那怎麼會被燒死呢?”

“咳,怎麼會被燒死,無人知曉,更無從知曉,大家夥熱烈討論的可是四殿下離!”胖商人哀歎道,“知道嗎,宮裡人傳言,彼時火勢漫天啊,身在前殿、就差和闔國雅公主進洞房的四殿下,硬是撇下一眾外國使臣、皇帝老爹,還有他那個貌若天仙的王妃,衝到火場要去尋人!據說,若不是他的手下攔著他,他早就一個猛子紮進火海裡啦!哦,對了,聽說當時還有個誰也不要命地要去撲火呢!”

“嘖嘖,可憐天下有情人呐……”

“哎,老弟這話你可說早了!可憐的還在後頭呢!”胖商人又呷一口清茶,言道,“十月初三那日不是突降暴雨嗎?大火甫滅,四殿下便親自帶人進行挖掘,在雨中淋了整整一夜,才將七具燒得隻剩下骨頭的屍體挖出來!聽說呀,四殿下的新婚盛裝都給損毀了,兩手全是血汙和泥垢!你先彆著急抽氣,更驚人的還在後頭呢。這四殿下竟然將那女子的骨骸抱到了自己的寢室內,從此閉門不出,滴水不沾、油鹽不進呐!一直到我離開定安城,聽說他還是那樣,恨不能把自己虐待死,哎,可歎呀……”

奚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利爪狠狠撕了幾下,皮肉剝落的痛感清晰之致,痛得她忍不住顫栗了一下,眸子裡的霧氣開始凝結,愈來愈沉,愈來愈重,最後恨不得洗刷她蒼白的麵龐,如同那日的滂沱大雨般傾瀉而下。

她想撲上去問那個商人,問關於衛景離的一切,問他手受傷了有冇有包紮,問他有冇有生病,問他有冇有吃飯,問他是不是還悲痛,問他有冇有看到她留下的七十封信,問他……是否恨她不信守“不離不棄”的諾言,欺騙了他……

她一雙小手藏在廣袖裡,蜷縮成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這樣的尖銳甚至都無法掩蓋心頭的撕裂。她足尖微旋,真的就要上前抓著胖商人的衣襟發問。

玉足堪堪邁出半步,她纖柔的腰際兀地撫上一隻溫存有力的大手,這隻手微一用力,便將她牢牢圈進臂彎裡。

奚茗詫異地抬起螓首望著徐子謙,一雙美眸淚珠欲滴,蒼白的小臉也因為隱忍而微微泛起了潮紅。

徐子謙低下頭,垂目注視著她的淚眸,淡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一雙睫毛長得驚人的眸子像是冇完全睜開般的慵懶,可是那深潭似的瞳孔卻射出沉靜堅定的強大魄力。

他的眉眼驀然溫柔起來,輕聲道:“跟老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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