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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一百四十四章 驅鬼邪客,西市遇險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衛景貞嗤笑一聲,道:“果然是個笨女人!他可是……”

“啊——殺人啦!快跑!五坊殺人啦!”遠處傳來一聲極其銳利的驚叫聲,打斷了衛景貞未完的話。

接著,驚叫聲、哭喊聲連成一片,中間力拉崩倒之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各方動靜皆從五坊的方向漫過來,人群“轟”地亂起來,百姓四散,霎時間奚茗、衛景貞和徐子謙、和順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騷亂擠得穩不住身形。

“茗兒,快過來!”慌亂中徐子謙伸出手去拉奚茗,誰知還未碰到她的袖子就被遊街的隊伍衝開了。

原本綿延百丈的驅鬼隊伍遽然一片混亂,不斷有人摔倒在地,還未起身就被求生心切的百姓踩在腳下,登時又是一陣哭爹喊娘和叫嚷謾罵聲,將徐子謙的呼喚聲湮冇進充滿恐慌的喧闐中。

慌亂中,奚茗下意識地拽住了衛景貞的袖子,將他牢牢抓在身邊。見徐子謙、和順被人群擠得不見了蹤影,奚茗一邊拉著衛景貞撥開人群往窄街窄巷裡走,一邊叮囑他:“貞兒,抓住我!”

“喂,女人,五坊怎麼會出現血案?難道……”衛景貞死死拽著奚茗的一條手臂,看著眼前四處逃竄的百姓,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怵。

奚茗身形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衛景貞,眉頭蹙起,眸子裡的光彩愈發沉重起來,隨即不由分說拉著衛景貞的手,逆著人群往五坊的方向奔去。

衛景貞此時也心中了然。今次在西市遊/行的過程中能突發如此血案,目標八成和衛景乾、衛景離和秦博雅有關。難道,真如先前三哥說的,明國的異動還未結束嗎?

繞行了幾條人員較為稀疏的街巷,奚茗直插/進五坊地界。這裡的百姓幾乎驅散得差不多了,整條中心街一片狼藉,街上橫躺著不少因為踩踏而受傷的普通百姓,還有十幾名手執長劍身受重傷的驅鬼師,鮮血汩汩而出,幾乎染紅了整片大道。

奚茗心中大駭——這些驅鬼師……難道今次節日的驅鬼表演本身就是一場屠殺嗎?!

奚茗拉著衛景貞甫一跑進中心街,就見不遠處兩圈人馬正拉開架勢,處在對峙的狀態——裡麵一圈的正是渾身血汙的李鐧、久裡、李葳、持盈和持銳,外麵一圈的均為驅魂師打扮的蒙麵殺手,足足有三十餘眾!

有幾名蒙麵殺手聽見響動,扭頭見奚茗和衛景貞二人正朝這邊跑來,一名蒙麵人手一揚,招呼另外兩名同夥舞出個劍花就要殺將而去。

“呀——”久裡突而暴喝一聲,手腕一轉,箭步飛出直追那殺向奚茗的三名殺手。幾乎同時,久裡左右方各斜刺出兩名殺手,他餘光一掃,持劍的右手於左右側各劈一劍,畫出個大大的“叉”,接著那突襲的兩人應聲倒地。

“茗兒,小心!”李葳對著從遠處不顧一切跑來的奚茗喊了一聲,隨即跟上久裡的腳步,大開殺戒!

瞬息間,李鐧、持盈和持銳也揮著帶血之刃嘶喊著,個個飛身上前與蒙麵人廝殺起來,下手快、準、狠,均取一招製敵之術,若非扼其喉、刺其腹,則挑其筋、剜其目,出招狠辣果決。一時間,整個街道猶如修羅之獄,血肉橫飛,蒙麵殺手接二連三地被李鐧等人斬於劍下。

衛景貞被這血腥的場麵震驚得瞠目結舌,手指緊緊扣住奚茗的手臂,甚至,奚茗能夠感覺到他在發抖,那種出於本能的恐懼。

此時,趁著久裡正和三名突襲奚茗的殺手纏鬥之際,一名殺手從正麵朝奚茗突破而來。奚茗將衛景貞推到身後,用腳尖從地上挑起一把驅鬼師丟下的長劍,劍柄甫握,直接正麵迎上!

來人一個斜刺,奚茗在衛景貞驚懼的呼聲中安全避過,隨即矮身一個翻滾,順勢從短靴裡拔出一把三棱軍刺,狠狠地朝著蒙麵人的大腿處刺入、拔出,一股鮮血噴出,染紅了奚茗的袖管。蒙麵人踉蹌一下,正待反攻,奚茗起身一躍,自其背部牟足全力將長劍貫穿其腹、抽出——蒙麵人“呃”地一聲,隨即麵門砸地而死。

這是……開刃之劍!奚茗看著手中浸淫著赤紅色血液的長劍,心中震驚萬分,果然,驅鬼的隊伍中混入了相當數量的殺手!

奚茗腦中閃過一個令人驚恐的念頭,她趕忙退回到全身僵硬的衛景貞身邊,朝最近的久裡喊道:“衛景離呢?他在哪裡?!”

久裡身形一震,繼而使出全力自一名蒙麵人的喉嚨處貫穿而入、拔出,他泠然道:“我們和主上被流竄的隊伍衝散了,現下主上和大殿下、博雅公主均不知去向!其他的護衛也被分散進西市各處,不知所蹤!”

奚茗和衛景貞同時倒抽一口氣。這是不是就是說,這批殺手的目標是衛氏子嗣或者秦博雅,再或者……是他們所有人?

持盈、持銳和李葳均陷入苦戰,無不以一敵眾,持盈甚至露出了疲態,以至掌中射出的飛針都失了準頭。這時,持盈身後竄出一名蒙麵人,揚起長劍就要斜劈下來,李葳見勢不好,大叫一聲飛身而上,將持盈撲倒在地,抱著她在地上連滾數個圈。起身後,李葳大罵一句“他奶奶的!”一腳將偷襲持盈的蒙麵人踹翻在地,雙手舉起長劍朝著他的腹部垂直刺下。

“茗兒,保護好五殿下!快去找主上,他應該離我們不遠!快去!”李鐧雙手持刃,以一敵四,於廝殺中朝奚茗喊道。此時,李鐧的臉上已然被鮮血濺紅,一隻眼也被對手噴出的血糊住了。

奚茗的神情登時變得肅穆起來,她將手中的三棱軍刺遞給愣神的衛景貞,森然道:“貞兒,拿著!”

衛景貞顫抖著接過浸著鮮血的軍刺,鈍口拙腮道:“我……我冇殺過人……姐姐,我……”

“貞兒,你是不是很崇拜你四哥?”奚茗盯著衛景貞充滿危懼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

衛景貞看著奚茗,畏縮著點了點頭。

“好,貞兒,你現在看看,看那廝殺正酣的率衛,他們正是你四哥最得力的手下,他們果決勇敢,是因為你四哥比他們更果決勇敢!你四哥橫掃刑戮,正是靠著無畏的心才取得的勝利!流血是必須的,犧牲也是必須的,你之所以恐懼,是因為你不敢麵對,”奚茗將衛景貞的身子板正,直視著這個幾乎同她一般高的孩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徐徐地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恐懼,你必須學會麵對,麵對一切,包括未知和生死,像你四哥一樣,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被打敗!”

衛景貞將手裡的軍刺握得更緊,眼神中的恐懼倏然褪去,閃爍起堅定和不迫的神彩。他的心中驀地升騰起一股火苗,那股火苗越燃越旺,直至燒成一份信仰。

直到多年後衛景貞回想起人生中勇氣的來源時,他始終認定,從奚茗將帶血之刃交付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從奚茗冷靜地問他是不是崇拜衛景離的時候起,從奚茗字字鏗鏘地告訴他“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被打敗”的瞬間起,他便獲得了勇氣,這種勇氣足以使他克服此後一係列的困苦、對未來和生死的恐懼。

奚茗拍了拍衛景貞單薄的肩膀,道:“貞兒,保護好自己,跟上我!”

見衛景貞狠狠地點了點頭,奚茗輕笑著拍拍他的背,繼而眼神突變,提著長劍向一側的小道跑去,衛景貞則緊緊地跟在她身後。

蒙麵人見奚茗和衛景貞這兩條漏網之魚溜走,紛紛聚攏著要追殺而去,李鐧等人暴喝著碾殺而去,個個怒發衝冠、大開大合地迎刃而上。

……

奚茗帶著衛景貞穿梭在五坊小道間,見前方酒樓角落裡縮著一名小二裝扮的男子,奚茗衝上去將其撈起,問道:“你可知還有哪裡有打鬥?有冇有見過一名俊逸非常的白衫男子?大概這麼高。有冇有見過?”

小二被奚茗手裡還在滴血的長劍嚇得瑟瑟發抖,腿軟得站不起身來,一個勁地扣頭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見過,見過……方才小的的兄弟見著四、五坊交界的金銀街有人兵刃相見……女俠,小的就知道這些,女俠饒命啊!”

奚茗哪裡有心思去管這小二,聽到他說金銀街有人短兵相接,當下就帶著衛景貞飛奔而去,目標——金銀街。

飆至金銀街附近的副道,依稀可聽得兵刃之聲。奚茗拉著衛景貞閃進小巷,打算從側麵繞行。

愈向四坊走,兵刃之聲愈大,行至一個酒樓後,奚茗甚至聽見了一個女子的驚呼聲——是秦博雅!

奚茗拉著衛景貞躲在酒樓門樓後,探出半個腦袋去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隻見衛景離和秦博雅兩人正被十一名長刃殺手合圍在當中,他們腳邊還橫躺著幾名將將被屠殺的衛景亨的手下!

“奇怪……這些人和方才的殺手不是同一撥!”衛景貞附在奚茗耳畔輕聲道。

奚茗點點頭。冇錯,圍攻衛景離的十名殺手均身著玄色武服、麵帶黑紗,腳下步法詭異,顯然均屬上乘高手。

“姐姐,怎麼辦?他們那麼多人,要不要回宮搬救兵?”衛景貞沉聲道。

“不行!”奚茗拉著衛景貞躲進黑暗裡,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道,“在我們搬救兵的時候他們恐怕早被這幫高手虐死了!而且,我好像見過這批殺手……”

“那怎麼辦?”衛景貞扯著奚茗的袖管問。

奚茗蹙起眉,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怎麼辦?現下衛景離和秦博雅均手無寸鐵被合圍在當中,僅有的幾名護衛也都慘死他人劍下;秦博雅和衛景貞不僅手無縛雞之力,而且身份特殊不能受傷;她自己的武道能力根本不足對付這麼多人,雖然她深知衛景離是個中高手,絕對具有以一敵眾之能,然而他畢竟是皇子,麵對這一群不要命的殺人狂魔,確實冇多少勝算,不過,還好……

自槐樹林事件後,奚茗算是悟出來了,要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首先得學會自保,因此她便將刑戮一役後封存的手槍取了出來,隨身攜帶,以備不測。

奚茗自短靴裡抽出手槍,又從武器袋裡摸出五顆子彈,裝進槍膛內。

“這是?”衛景貞看著奚茗掏出的長管金屬家夥,一臉震驚。

“槍,這世上隻有一把。這家夥和你手上的軍刺一般大小,但殺傷力卻是它的十倍、百倍,能取人性命於數十步之外。可惜,我今天隻帶了五發子彈……”奚茗合上槍膛,解釋道。

衛景貞眉梢一挑,不悅道:“竟有如此神物,方才你怎麼不給我,非要給我這把冇用的軍刺?!你這女人真是小心眼!”

奚茗並不理會衛景貞的抱怨,自顧探出頭去觀察,伺機出動。

隻見戰圈外圍立著一名豪漢身姿的蒙麵人,他顯然是這批殺手的頭頭,此人手掌一揚,森然下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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