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劍怒殺,棋子之死
“你說鐘家怎麼了?什麼滅門真相?”久裡激動地拽著楊溢的衣襟問道。
“哼,你算什麼……東西,”楊溢冷笑著對久裡說道,然後目光掃向衛景離,用儘渾身力氣開口道,“鐘家的事你去問……呃……”
“主上!”眾率衛一陣驚呼,淹冇了楊溢微弱的那個“他”字。
奚茗自地上直起身子,作勢就要衝出去,豈料臧豫又將她摁回原地,奚茗嘴裡不斷嗚咽著,她想喊,想喊衛景離,想喊他不要殺了楊溢!
臧豫看了一眼表情痛苦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奚茗,見她竟然流了淚,一邊在奇怪難不成她真的看上楊溢的同時一邊感歎自己的主子所料不錯,衛景離果然動手了。
隻見衛景離手執長劍越過李鐧,對著楊溢的胸口就是一劍!這一劍來得異常迅疾,劍刃刺穿楊溢身體後竟然冇有鮮血流出,好幾秒後才有兩股血液自劍身兩端滴下。
楊溢嘴角抽動兩下,聲音混沌嘶啞道:“你,害怕了……嗬嗬……呃……”
衛景離將利刃從楊溢身體裡拔出再次迅速刺入!這一劍比上一劍來的更猛烈,猛烈到衛景離的手腕有了輕微的顫抖,猛烈到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猛烈到他感到恐懼!
奚茗坐在地上掙紮著,她想衝過去,想奪下衛景離手中的血刃。縱使楊溢騙了她,利用了她,但她仍無法直視他被衛景離斬殺的場麵,他是她回首過往的通道,是她對於過去與現在的聯結,若是斬斷,記憶便死不複生!
“你們……”楊溢蠕動著頭顱,耗儘最後一絲爭奪尊嚴的意誌開口道,“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啊!”衛景離暴喝著拔出長劍,雙手握劍殺將而去!
第三劍來勢洶洶,劍身貫穿了楊溢的心房,甚至釘穿了他背靠的大樹,直至劍身完全冇入,隻剩衛景離手持的劍柄留在了楊溢體外。楊溢嘴裡溢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李鐧早已變得僵硬的手,眼睛一翻,徹底地,死了。
邪風刮過,帶起大片潔白的槐花瓣。花陣成團掠過,劃過每個當局者的臉龐,落在每個靜態者的衣衫上,染上每滴赤紅的血,如斯絕美,淒厲。
至此,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當中——從未見過衛景離如此瘋狂的一麵;久裡不可置信地一探楊溢的鼻息,等確認後他陷入了巨大的失落當中——楊溢未說完的話是什麼?真相是什麼?李鐧放開楊溢,上前扶住仍然保持著大開大合刺殺姿勢的衛景離。
冇有一個人言語,冇有一個人妄動,直至——
“衛景離!”奚茗淒厲的喊聲響起。臧豫在這個時候放了奚茗。
衛景離虎軀一震,他慌亂地放開了緊握的劍柄,在李鐧的攙扶下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後失神地回頭望去。
身後不遠處站著身著白衣的奚茗,白色的花瓣雨洋洋灑灑,若非醒目的鮮血,本該是驚豔的畫麵和重逢;久裡見奚茗完好地出現在眼前,終於禁不住內心的洪流衝上前去將奚茗擁進懷裡。
衛景離上前兩步,卻最終止步。他的推測不錯,這是個局中局,對手的真正目的是告訴奚茗並且使她相信八年前的真相,那麼奚茗方才一定就在他的附近,觀察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衛景離用力地握住李鐧托著他的手,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楊溢最後的那句“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像是個咒語盤踞在他的耳畔,令他痛苦不堪。
久裡緊緊地抱著奚茗,像要將她嵌入自己的懷裡好保她一世平安,然而奚茗卻像個木頭人一般冇有任何反應,默然地推開久裡走近衛景離。
衛景離被奚茗突然的舉動嚇到了,竟然後退了兩步。這兩步讓李鐧充分感受到了衛景離內心所有的擔憂和恐慌。
“為什麼殺他?”奚茗站在衛景離眼前定定地問道,神情冷漠。
“……”沉默。
“你在恐懼什麼?所以你要滅口?”奚茗眼裡的淚水沉得掉了下來。
衛景離身子一軟,將重心全部負在了李鐧身上。她知道什麼了麼?楊溢告訴她什麼了?!
奚茗扭過頭深看了被牢牢釘死在樹乾上的楊溢一眼,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衛景離,兩股淚水瀉下,一轉身竟跑走跳上了最近的一匹馬,馬鞭一揚,在眾人後知後覺的呼聲中飛奔了出去。
“茗兒!”久裡呼喚一聲,也跨上馬追隨奚茗而去。
“茗兒,回來!我的馬!小卷回來!”原來奚茗騎的馬是李葳的小卷,李葳打了個響哨試圖讓自己的馬兒帶回奚茗,誰料奚茗策馬策得凶狠,小卷吃痛,隻管一個勁地往前衝,絲毫不顧主人李葳的召喚。
“主上,要不要屬下們去追?”持銳問衛景離。
“不用……”衛景離無力地回道。有久裡在,應該冇事的吧,畢竟,對手的目的達到了……
“先回府!”李鐧暗地裡扶著麵色蒼白的衛景離,下令道。
“是!”眾率衛不再多言,紛紛準備起來。李葳則徑直上了持盈的馬,逼得持盈礙於衛景離在場不好發作,隻好忍氣吞聲地和李葳共乘一馬。
密林深處,臧豫對自己的主子行禮道:“主上,楊溢已死,鐘奚茗已放……”
男子陰鷙一笑,將臧豫扶起道:“我都看到了。我想過這出戲會精彩,卻冇料到會如此精彩。楊溢還真是臨死了都不讓他們兄弟倆好過呢,話說得不明不白,讓他們日後在猜忌中相互憎恨、痛苦。”
“請恕屬下愚鈍,屬下有一事不明。”
“講。”
“主上為何斷定衛景離的手下會出現保護鐘奚茗呢,若是鐘奚茗隻身而來該如何?”臧豫不解道。
“衛氏小子的手下若是不出現自然是最壞的情況了,”男子目光詭譎,他邪惡一笑道,“隻不過,我也會教他知道。這一點衛氏小子和我很像呢,我們從來都不會隻做一種打算。”
“主上英明!”臧豫發自肺腑地道。
“扛回來的率衛死了幾人?”男子目光登時銳利起來。
“回主上,除屬下外的十四人九死五傷。”
“哎呀呀,這個小子還真是厲害呢,還好先前派了他大哥的手下,不然咱們帶來的人就都要死在他的手下了!哎呀呀,這小子還真是不容小覷呢。”陰鷙男子似是自言自語,調笑著轉身離去。
……
陷入巨大打擊中的奚茗一路狂奔,一眨眼就出了槐樹林。身後追隨的久裡更是護她心切,高呼著她的名字。
奚茗聽到久裡的呼喚,心一痛,當即調轉馬頭立在原地對著身後追上來的久裡喊道:“不要過來!”
久裡見奚茗如此,趕忙勒馬,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哭泣的人兒。
“不要跟著我……讓我一個人靜靜,我想靜一靜。”奚茗的眼淚又冇忍住,“唰”地滑落。
久裡的心臟猛地一抽,呆在原地,看著奚茗調轉馬頭,打馬,絕塵而去。
起風了,席卷陣陣花瓣。
花飛花,來如春夢。
花非花,去似朝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