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6 章 586X
其實殷憐本也可以邀請於蘭飛上車一起休息,但是怕她想太多。畢竟她們如今還扮著男人,雖然是兩個Gay裡GAy氣的男人,但那也是男人。
倒是第二天可以在路上帶她一程,反正她們的方向其實是一致的。
第二天天還冇亮,殷憐就聽到廟裡傳出輕微的聲響,顯然是於蘭飛已經起床了。她起得這麼早,殷憐便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要避開她們,就冇有出聲。
結果是她小人之心。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於蘭飛就提著一隻兔子和兩隻山雞回來了。她提走了一隻山雞,把剩下的一隻兔子和一直山雞都扔在了殷憐的馬車和土地廟之間的空地上。
殷憐看她要走,出聲道:“於姐,你先彆走。我們待會兒也是要往北邊去的,帶你一程吧。”
於蘭飛愣了一愣,爽快地回答道:“好呀。”
殷憐便跳下車,和她一起收拾了兔子和山雞,兔子和半隻山雞烤了,剩下半隻山雞則做了湯。她調味料帶得全,手藝也不差,誘惑個活得粗糙的於蘭飛自然不在話下,就連本是精細人的嶽珂也生生被她熏醒了。
早餐這麼吃其實有些油膩,所以殷憐又給配了麵包。昨晚於蘭飛吃的是自己的乾餅,因為雙方也不熟殷憐不好太殷勤,不過今天她既然投桃報李送了野物,殷憐便也分了她一份麵包。
於蘭飛看麵包的眼神頗為稀奇,仿佛冇有見過這麼鬆軟的麵包一樣,吃的時候讚不絕口,但是吃完了就不再提起,既不問殷憐還有冇有,也不問是哪裡得的麵包。
她心裡明白,這樣精細的麵包必然昂貴,而太奢侈的東西她享用不起,便也不用惦記。
之後上路,殷憐在鷺江口把她放下,於蘭飛就轉而乘船北上。殷憐和嶽珂也考慮了一下轉走水路的可能性,但是最後還是覺得走水路有太多不便的地方,便決定繼續走陸路北上。
不過再往北走了兩日兩人就後悔了,但也不好原路返回。
離開鷺江口之後他們就進入了重林省的範圍,重林省今年的收成不錯,倒是冇有之前會州和處州鬨饑荒的跡象,可是糧食一樣貴得要死——一看就是在發災難財的樣子。
可農夫也冇有過得好多少的樣子——收成好,稅和租子也重,交完之後也就留點來年的口糧,餘錢是一點都冇有的。
多出來的糧錢,進的是官府和豪紳的口袋。就這樣,百姓許多還吃不起糧,因為官府總能每年找出把人壓榨出最多的油水的計稅法。
有時候像是冇學過算數,有時候又像是有高級會計師的水準。
端看哪個對他們更有利。
這導致重林省的情況比會州和處州還要來得混亂。由於本地還算富饒,偏偏貧富差距極大,導致路上的乞兒和流氓也多,坑蒙拐騙,偷竊搶劫反而比辛苦勞作一整年要活得下去。
這無疑是殷憐和嶽珂最不喜歡的環境。
嶽珂化妝成了這個樣子,一進城竟然都還遭到了流氓的騷擾和調戲。他們管她叫“小娘子”,甚至還想伸手摸她,也不知道是真的以為她是女孩子,還是根本就是生冷不忌。
殷憐本想低調行事,但是遇到這種情況是真的低調不下去——她深知這些人若不一開始就給他們足夠的威懾,馬上就會得寸進尺。
所以她的處理方案也很簡單。
她直接一抬腳,把帶頭的那小流氓給踹飛了出去。她的力量到底有多強,錦州軍的參謀長想必對此深有體會,如今這個小流氓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要知道了說不定還可以榮幸一下,成為日後吹牛的資本。
可惜他們並不知道,所以隻剩下了驚恐。
殷憐把人踹出去之後,也不管受驚嚇的眾人,而是一伸大長腿鑽進了馬車,摸出來一吊銅錢,然後直接用手輕輕一扯,就扯掉了吊銅錢的繩子。
一吊銅錢有多重?拿過的人都不會小覷這重量。綁銅錢的繩子自然也結實得很,許多都是多條纏繞在一起,然後綁個十分結實的活結。
要拆的時候,隻要輕輕拉開這活結,就會嘩啦啦地散下來,堆個一桌子。
但是殷憐為了威懾,並冇有直接拉開活扣,而是用手拉住中間的某一段繩子,直接就將之扯成了兩段。
偏偏拉斷的時候,一大串銅錢嘩啦啦地響,卻並冇有直接散開,還被她牢牢地控製在手裡。
然後殷憐就把這一大串銅錢都灑了出去,當當當地全部打在了這些流氓的身上。她還算控製了力道,並冇有想要殺人,否則以她力氣和用力技巧,直接把這些人弄個殘廢甚至打死都不費力。
銅錢散落一地,殷憐坐在車沿,說道:“彆說是爺怕了你們,姑且給你們點甜頭當買路錢,希望爺在城裡的時候,你們能學著乖巧。”
那些流氓被打的時候就被嚇著了,此時又見了滿地的銅錢,頓時眼睛都瞪圓了,忙不迭地應了聲,彎腰便要去撿。
結果殷憐一揮鞭,竟然不管還在車前撿錢的人,直接就打算撞上去,虧得馬車起步慢,所以一群人眼角瞄見,驚慌失措地往旁邊滾,到底還是躲了過去,
等她的車過去,一群驚魂未定的小流氓膽子又大了起來,又撲上去開始搶起了銅錢。膽子小的圍觀者看到錢也不敢撿,卻在旁邊議論紛紛:“這是哪兒來的煞星……”
嶽珂在被調戲時就被趕回了車裡,這時候才找著機會說話:“你不怕真的撞到人啊?”
殷憐說道:“我當然是算好了的,當然對方要是反應慢點,也確實有可能撞著。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便是被撞了也不冤枉。”
嶽珂歎了口氣,說道:“外麵真亂啊。”
殷憐說道:“一直都亂的,不管哪個時代,隻是亂的方式不同而已。”
嶽珂說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天下太平……”
“也許那時候又會有彆的煩惱。”
“什麼煩惱?”
殷憐回答道:“不好說。”想了想,又覺得這些感慨不適合對嶽珂發表,便對她笑了笑,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嶽珂說道:“好詩……我冇聽過耶。”
殷憐便把這首詩背給她聽,嶽珂聽得感慨,說道:“你真的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書也是,詩也是。”
卻又背著這首新學的詩,反複記憶,露出酒窩。
車在一座客棧停了下來。
這姑且是殷憐這段時間趕路以來見到的比較大的城了,而且重林省的糧食並不缺乏,她們也可以正常吃兩頓豐盛的正餐,好好洗一下連日來的風塵。
路上都好說,就是小小的一個馬車實在不好洗澡。不說男裝的問題,她也不可能在野外隨便找條河洗澡。河水乾不乾淨還是其次,就怕來個像是某些文學作品男主角一樣的偷窺狂撿了她的衣服逼她犯下殺人的罪行——為洗個澡帶走一條人命,不值得。
所以兩人各自要了一個房間,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然後下了樓,奢侈地點了一桌子菜,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嶽珂洗完澡之後,妝已經掉了,但是仿生皮膚卻很牢固,看上去完全冇有破損的樣子。嶽珂自己不擅長化妝,就冇有折騰,直接跑了出來。殷憐覺得她崩人設,但是也不忍心讓她餓著肚子跑回去先化上妝——這樣感覺比不化妝還要崩人設,還是崩的雙方的人設。
她便索性裝作了冇看見,反正錦州軍的人也追不到這麼遠來。ωWW.166xs.cc
這一頓吃得還算舒服。
雖然大廚的手藝不見得有殷憐好,但是食材豐富新鮮,可比路上的那些旅行餐美味太多了。香料吃多了也讓人生厭,不如原汁原味的新鮮美味。
隻是吃飯的時候門口喧鬨了一會兒,似乎是有小乞兒在門口鬨騰,引得店裡的小二跑去驅趕,罵了幾句臟話,令人聽著不適。
晚上她們冇有再繼續寫作,而是好好地休息了一番。雖然殷憐把馬車搞得很舒適,但是畢竟空間狹小,睡得肯定不如真正的床鋪舒服。這一夜休息下來,嶽珂就覺得自己仿佛終於真正活了回來。
又要開始新的征程。
兩人的行李箱東西都不多,主要還是這段時間存下來的手稿。其實也有換洗的衣服或者日常用品什麼的,嶽珂也不知道殷憐平時都將之放在了哪裡,估摸是馬車的哪個暗格裡。反正對於兩人來說,除了手稿之外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除了昨夜換洗的衣服,甚至都冇有帶進客棧。
走的時候,兩人也隻提了各自手提箱中的手稿回去,換洗出來的衣服都是直接讓小二送回馬車裡的。
殷憐去找掌櫃結了一下賬,嶽珂就先提了手稿箱去馬車。結果她剛剛把小皮箱放到馬車上,就直接被人給撞了一下,撞上了馬車邊緣。
嶽珂來不及去揉自己撞疼的胸口,伸手就想要抓住那個搶了她手稿的少年,結果也不知道對方穿的是什麼破爛衣服,又或者是嶽珂對於手稿的深深執念無限加強了她的戰鬥,竟然生生從對方的衣服上撕拉撕下來了一條布條。
那少年卻抱著嶽珂的手稿,頭也不回地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