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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4 章 574X

2025-05-20 作者: 夏夜鬼話

聽說嶽珂準備跟錦州侯一行人一起前往雲陽港的時候,嶽母瞬間就差點就炸了,立刻就跟她發生了爭執。

嶽父也試圖勸說,結果就見女兒抬頭看著自己,那眼神裡帶了責備,還有冷淡,頓時知道她對之前的事情還有怨言。

嶽父便住嘴了。

事實上,他能理解嶽珂。他從小教育對方要正直守信,要善惡分明,知恩圖報,自己卻冇有做到,難怪她覺得失望。

可是嶽珂還是個孩子——未有家庭的負擔,所以便還隻是孩子。她不會也不可能明白,對於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來說,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比道義更加沉重。

他有些乾巴巴地問道:“珂珂……你是不是怨我?”

嶽珂卻說道:“我不是說爹你做錯了……我能理解你這麼做的理由。隻是對於我來說……我對爾雅感到羞愧……我必須為她做點什麼……”

嶽父瞬間便明白了。

就像是他在道義和親人之間做出的選擇,對於嶽珂來說,這個選擇對她來說必定更加沉重——因為那個女孩子,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的他們一家,而本質上,隻是出於對於嶽珂的義氣。

殷憐在帳篷裡,雖然看上去應該聽不到外麵他們的對話,其實她卻把所有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說實話,嶽珂的想法其實有點過於投入了,因為殷憐並冇有“冒著生命危險”來幫忙。以此時錦州軍的武備力量,殷憐能夠自保的手段有許多,遠不到冒險的地步。

而她對嶽珂的保護,更多出於對她自身成就的敬佩以及對於《鳴芳洗冤錄》手稿的回饋。誠然,嶽珂是個性格討喜的小姐姐,但是僅憑雙方短暫的相處,殷憐自覺還冇有積累出足以為她出生入死的情誼。

真是個可愛的誤會。

但是嶽父卻似乎突然認可了嶽珂的決心,阻止了嶽母對嶽珂的阻攔,隻細細地交代她,注意安全,莫要強出頭,照顧好自己。

以這個時代來講,嶽父對於嶽珂的教養方式可以說是出乎意料地開明。雖然才常人看來也許過於縱容和冷酷,可是凡事都有兩麵——他同時也給了嶽珂超乎一般女兒家的尊重和自由。

嶽母很不理解,並不能輕易被說服,甚至被嶽父拉走時都還帶著幾分掙紮,但是她顯然多年習慣了遵從嶽父的決斷,到底還是被帶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殷憐對嶽珂說道:“你其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的。”

嶽珂轉頭說道:“冇有勉強。我覺得任何的人生經曆都屬於一種取材方式,麵對危險,抉擇,困境,都是其中的一部分。爾雅,我是個缺乏閱曆的人,許多年一直沉浸在書中的世界。如果能一直這樣其實也不錯。可是有時候現實並不是頁碼間的方寸之地,當這種時候我就不知道要怎麼抉擇了。”

然後她抬頭望向殷憐的雙眼,無比認真地說道:“當這個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是自己筆下的人他會怎麼做。我不能寫而不信她,所以我覺得如果她麵對這樣的境況會這麼做,我就要這麼做。因為這是正確的……就算我還做不到這樣的堅定,果決……但是我要這麼做。”

“因為這是正確的事。”

殷憐想了想,說道:“其實不用……故事是故事,你是你。故事裡的世界更單純也更理想化,而且主角總有作者保駕護航……現實裡你卻冇有這樣一個庇護你的上帝,所以自私一點,多為自己考慮一點也無妨。”

嶽珂搖了搖頭:“誰又能確保我們就不是另一種意義的書中人呢?”

殷憐覺得真有意思。

她在遇到嶽珂之前,是真的從冇見過活得這樣浪漫主義的人。嶽珂的生活並不精彩,亦冇有很多波瀾,但她活得就是很浪漫。那是一種精神上的浪漫。

仿佛她所在的地方,世界會自然地被暈染成一副畫卷,人間的疾苦與欲望的衝撞,都可以被譜寫成一首詩歌,然後傾瀉出千分之一的餘光,就可以扣響人的心門。

殷憐便冇有再勸說。

不虛偽的話,殷憐其實是很樂意嶽珂跟她走的。一來她確實有自信治療李時易,二來她也希望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能夠通過《鳴芳洗冤錄》的劇本竊取到嶽珂腦子裡最精彩的精神意境。

雲陽港離鹿城並不遠,乘坐火車也就七八個小時的路程——要是騎馬甚至還要更快一點,隻需要半天就能到。

這一趟旅途,殷憐她們的待遇還是挺好的,跟李侯爺一起坐了整個隊伍之中唯一一輛機械馬車。雖然殷憐怎麼看這輛馬車的車身部分都覺得像是自家生產,後來查驗了一下商標發現也確實是,但是隊伍的其它幾輛馬車甚至不是機械結構的,而是那種舊式馬車,因此不但顛簸,速度也不夠快。

當然,目前的隊伍之中,除了他們三人,也冇有人乘坐馬車了,多數人都還是騎馬,馬車主要還是用來運送物資的,嶽家“捐獻”的銀元就在上麵。

除此之外,很大一部分則是不知道什麼內容的卷宗。

嶽珂出於純粹的好奇還挺在意,殷憐就不怎麼在乎了——她就算離得遠,有心還是能偷看到,那都是一些老舊的技術資料,看上去不是鹿城出產的,應該是附近另外哪個存在技術局的地方打劫來的。

事實上,她們在車裡自在地過了頭,甚至頗有一種鳩占鵲巢的架勢。李世更侯爺雖然也在馬車裡,卻是整個人坐在角落,很有當人質的自覺。殷憐和嶽珂則把手稿散得特製的車載連體折疊桌上到處都是,被李世更偷摸著摸一兩章看了也完全不多給他一個眼神。

兩人主要在做劇情線梳理,商量用來豐富主線的背景線索,殷憐還拍攝了不少照片,然後用手繪畫出透視圖草稿,在上麵進行修改和細節的豐富。

李世更也冇想到她們竟然真的在籌備戲劇。他看過戲,但是冇有去了解過排演一台戲所需要作出的準備工作,此時看兩人商議和準備起來,也不知道這其實並不是這時候籌備戲劇所需要作出的準備,隻覺得非常新奇,不遜色於看到了一場精彩的戲劇本身。

此時趕回雲陽港,李世更的心底其實是比較焦躁的。但是路程在哪裡,焦躁其實也冇有用。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李世更可能會看一些檔案轉移注意力,但此時看殷憐和嶽珂創作,竟奇妙地也起到了同樣的作用,甚至比檔案看上去還有效不少。

其實好奇的遠不止李世更,錦州軍的軍官就時不時地找機會從窗側探出頭來,偷看兩眼她們在做的事情。雖然不能清楚地看清楚各種思維導圖,但是至少一些手繪是看得懂的。

殷憐雖然隻是隨便畫畫,但是功底在那裡。這群大老粗也看過軍工廠的各種設計圖,但是和殷憐的繪畫稿又不同——設計圖是一種精確的,厚重的美——你知道它會成為武器,機械或者某種工具,進而改變小至咫尺,大至整個時代的生活,便會不由自主地對之浮起敬意,不敢褻瀆。

殷憐的手稿卻柔美而複古。

小橋流水樓閣,書生小姐狡童。落花鋪滿的石階,隻露出房簷的一角,卻又虯枝嶙峋,明明是充滿了未擦去的線條的簡陋畫稿,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故鄉。

這樣的畫稿讓人想起的是從軍前那條老街上每日早起忙碌的鄰家少女,在風霜之下卻仍舊稚嫩的臉龐。雖然等你回去,她很可能早已嫁做人婦,但至少你因此知道了自己是為了什麼而直麵這個亂世。

因為偷看的次數多了,動作也過於明目張膽,李世更不得不好幾次發出咳嗽聲提醒,結果還有膽大的過來搭訕:“曾小姐,你畫技不錯啊。”

李世更覺得自家手下是不是在軍營憋得久了,不怕殷憐那張可怖的臉也就罷了,她可還是個煞星。

好在這段路程還是短的。

李世更不知道殷憐怎麼聯係的手下,反正等到了連雲港,就有一位極為美貌的侍女等在城門外不遠的道上,等候著送上一個醫藥箱。

那侍女實在美貌得過分——五官精致,膚白如雪,臉上冇有一點瑕疵——不如說光她竟然是一個侍女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人難以置信,更不用說這樣美貌的女性突然出現在空曠的城外官道上,還是在戰區。

說實話,如果殷憐不說是她家侍女,李世更真會以為那是什麼鄉野傳說之中的狐妖。

說到這點,殷憐也很無奈。因為這種機器人外形根本是最低廉的批量標準外殼,畢竟這年頭大家都喜歡美貌的小姐姐,反而醜陋或個性化的真實外表需要更高昂的私人訂製。畢竟以工藝上來講,一張冇有瑕疵的仿生皮,肯定比精細設計的,有明顯毛孔,痣與胎記,甚至油性或者乾性皮膚反應效果的外形更加便宜。166小說

她把醫藥箱送上馬車之後,自己也冇走,直接騎著個腳踏車就打算跟在後麵。腳踏車在高頭大馬的襯托下看上去其實挺危險的,加上這群軍士本身都一副一輩子冇有見過這種大美女的土包子模樣,紛紛獻殷勤表示願意帶著侍女一起走,侍女拒絕了,殷憐也冇理會。

這群漢子一定不知道,這妹子裝個輪子就能徒步開出他們騎馬兩倍的速度,普普通通被卡車壓一下還能自己爬起來自檢。

但是這種態度無疑是受到軍士們的譴責的,最後李世更也看不過去,表示可以讓侍女上車來一起坐——因為這個決定對殷憐隻有好處而冇有壞處,她肯定冇理由拒絕。

拿到醫療箱的時候,殷憐並冇有立即打開。李世更倒是很想看,可是殷憐故意說打開之後會有保存方麵的問題,他便忍住了。

之後一行人進了雲陽港,三個女孩收拾了手稿,就即刻被送去了李時易身邊。殷憐進屋的時候,發現李時易被安置的房間衛生條件似乎保持得不錯,但是他本人的情況卻已經相當糟糕。

傷口經過了專業的處理,但是發燒非常嚴重。殷憐拿出一個醫療插件,對之進行了幾項基礎的檢測,然後發現情況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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