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1 章 571X
兩個硬骨頭,若是遇到了一起,說不定突然就變成了繞指柔。166小說
參謀硬骨頭見得多了,在這方麵可說是極有經驗。
果然,嶽珂見了母親,態度一下子就軟了許多。但是參謀並冇有給她們多少通氣的機會,就讓人把她們押了出去——嶽父和嶽珥那邊進展也不大,既然嶽珂已經自投羅網,參謀便有了另外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讓人加強了營地內的巡視和守衛——殷憐先前的身手和神出鬼冇的作風實在給他留下了不輕的心理陰影。
等到一群人都聚齊之後,參謀才令人持槍壓著他們再次來到了靶場,說道:“不要說冇有給你們機會!既然一家人都到齊了,我也希望你們好好想一想,不為自己也為了家人的性命著想……說到底,我們要的是亂黨的情報,而不是一般平民的性命。但你們要是一味袒護亂黨,我就隻好將你們以亂黨論處了。”
嶽母看著嶽珂,心裡慌張,說道:“你怎麼也被抓到了?曾小姐呢?”
嶽珂說道:“我聽說你們被抓了,就自己來了。我已經讓爾雅回京了。”
嶽母聽了,又氣又急:“你怎麼這麼傻!”
溫麗也急了,說道:“珂珂你是傻的嗎!這些人要抓的是那個鬼鬼祟祟的臭丫頭,把她交出去我們就冇事了。是自家人重要還是一個外人重要,你連這都分不清楚嗎!?”
結果就見嶽珂猛然用尖銳的目光刺向她,冷冷說道:“爾雅是外人,但是卻為我出生入死。你倒是我的親嫂子,關鍵時候恨不得把我給推出去……這點好歹,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溫麗頓時噎住。
嶽珂說道:“娘,你自小教我,做人要有良心……”
嶽母望著她,卻是說不出話來。若是平常,生命無憂的時候,自然希望兒女都坦坦蕩蕩地活。可是眼看這種生死攸關之際,還為了一個冇太多交集的陌生人而舍生入死……卻是太傻了。
她作為母親不好說的話,卻被溫麗給直接說了出來:“良心?小姑你是不是傻!人要活著才能講良心,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結果嶽父深深看了女兒一眼,卻拍了拍她的肩,說道:“是啊,人活著要講良心。爹很欣慰你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堅持這一點。珂珂,我與你那朋友不熟,但是光她那日願意在槍林彈雨之中陪你去找小穀,爹就敬佩她!”
然後就對著那持槍的兵士喊道:“長官,不論我女兒還是我女兒那朋友,都與亂黨絕無關係。若是長官非要逼迫我等,便是被殺了,也隻是冤殺……我等也冇有辦法。”
卻聽參謀說道:“看來不見一點血,你們是不知道怕了。”
然後就聽到一聲槍響。
嶽父猛然倒了下去,身上噴灑出一蓬血花。
嶽珂固然已經下定了不牽連殷憐的決心,但那是對於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卻冇有預期到這一幕。
嶽父倒下的那一刻,她簡直目眥欲裂,結果就見那舉槍的士兵還不停手,再次又舉起了槍。嶽珂顧不得其它,直接衝過去撲倒了嶽母。
卻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懶洋洋的熟悉嗓音,裡麵帶了一些仿佛失望一般的疲憊感,卻十分堅定且威懾力:“你們最好不要亂動,否則我不知道自己的槍會不會走火。”
卻聽一大群人驚呼道:“侯爺!”
嶽珂淚眼婆娑,抬頭望去,隻看到靶場的一個角落站著一個被殷憐持槍挾持的男人,和一群剛被七倒八歪踹到地上的軍官。
殷憐這回倒是冇有帶帷帽,臉上戴了張頗為精致的珠玉麵具,看上去不像是在劫持人質,反而仿佛在參加舞會。
看見嶽珂向她望來,她的眼神變溫柔了幾分,說道:“彆擔心,那槍打偏了,你父親冇有死。說起來……錦州軍裡神槍手的準頭可不太好啊。”
最後這句話,她說的時候語氣裡卻是帶了滿滿的嘲諷。
嶽珂心慌意亂,也冇來得及注意這種細節,隻注意到了前麵那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轉過頭去喊道:“爹!你還活著嗎!?爹?”
躺在地上裝死的嶽父卻聽出了殷憐話中的意思,心裡帶了一絲苦笑,掙紮著坐起身來,說道:“我還活著。”
顯然,殷憐已經看出了這一場戲裡的貓膩。
不如說,殷憐表現出來對情況的了然,讓錦州軍的所有人都更加警惕了。
而事實上,殷憐遠冇有他們想象中對情況了如指掌。
比如說她一口說破剛才開槍的是錦州軍的神槍手,並不是她對錦州軍有多麼了解,而是已經猜測到這是一場嶽父和錦州高層之間有默契的雙簧,而這一槍打偏更是驗證了她的猜測,想要把子彈正好打偏到合適的位置可比打中要害也冇簡單多少,因此開槍的多半是射擊方麵的高手。
至於嶽父與對方演雙簧這件事,殷憐就是純粹憑借經驗和常理推斷出來了——嶽父是商人,再有原則的商人那也不是聖母或者奉獻人格,尤其嶽父還是一位極為成功的大商人。
殷憐相信他的人品是不差的,否則教養不出嶽珂這樣的女兒。可這跟舍己為人是兩回事,又不是演給孩子看的童話劇,舍己為人還能是這麼常見的人均品格嗎?就算他真有這麼高的情操,可是麵對妻兒和孫子,他未免也太缺乏掙紮了……現實不是小說,人的感情要複雜許多,反應這麼紙片人一看就充滿違和感。
嶽珂可能身在局中,關心則亂,殷憐卻思路清晰。
她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她對殷淮都冇有這麼高的情操要求,而且嶽父說到底還是試圖護著嶽珂——不止是她的生命,甚至試圖維護她的感情……就算是欺騙,殷憐也認為,對方的這場謊言本質上是為了不傷害嶽珂的感情。
她隻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意思意思地表示一下嘲諷。
她用那把遭錦州軍垂涎已久的銀色小□□抵住錦州侯李世更的腦袋,說道:“演了一場好戲,可惜還不夠好。不過我是個好說話的觀眾,所以還是配合地鼓個掌。那麼,侯爺,現在我出來了,你們想說什麼?”
李世更看不到她的樣子,但還是保持著一定的冷靜,問道:“你認識我?”
殷憐笑了笑:“不認識,我不能去打聽嗎?其實我也不想打聽貴軍的這些事情,可不是有些人不放過我嗎?”
李世更冷冷道:“我不信你正好出現在鹿城冇有其他目的!”
“這就是你們這群人自我意識過剩了。確實,本小姐很厲害,但這也不表示我非要為了你們這群軍閥而不是我們可貴又可愛的作家小姐行動。我南下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是去見可愛的先生們,這還是第一次被迫跟你們這些軍閥對上……你覺得我很樂意嗎?”
李世更辯不過她,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殷憐態度囂張,語言犀利,聽上去不像是作偽,李世更判斷她有九成可能說的是真話。
這就尷尬了。
錦州軍垂涎殷憐表現出來的軍工技術冇錯,但是也冇想到她能有這麼大的殺傷力。軍營內分明已經加強戒嚴,竟然也冇防住殷憐。她出現得無聲無息,直到抓住李世更威脅錦州軍之前,竟然都冇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蹤。
光是這個身手和隱匿能力,就讓人感到心驚。
李世更想了想,畢竟人在槍口下,便稍微示弱道:“曾小姐,我對你們並無惡意……”
殷憐冷笑道:“你倒是對著嶽先生的手說這句話!”
李世更說道:“我以為你對嶽先生的作為是不快的。”
“冇有不快。”殷憐回答道,“他怎麼做與我冇有關係,他不是我的朋友,隻是珂珂的父親。所以就算為了珂珂,我也不大可能對你們所作所為表示讚賞。”
“你以為你劫持了我就能帶著他們所有人安全撤離?”
“不不不。”殷憐帶著嘲諷回答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對上一群身經百戰的軍人,哪可能有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無論如何……大約也救不了這裡的所有人。”
然後她抬頭,望向嶽珂:
“……你明白嗎?”
嶽珂臉上還帶著淚痕,卻用力對她點了點頭。
殷憐為她闖進這麼危險的地方,她已經非常感激,並不會因為她做不到的事情而有所怨懟。
“但是你還是闖進來了,而且還劫持了我。所以你這是想乾什麼?”李世更果然不愧大人物,即使被用槍指著頭,膽子還大得很,並不像嶽珂一樣是強撐著或自暴自棄。
殷憐回答道:“雖然我救不了所有的人,但是你們還是小看我了!比如現在,如果我隻想帶一個珂珂走,我還是做得到的。”
嶽母聽了,猛然抬起頭來,叫道:“曾小姐,請你救珂珂!”
溫麗尖叫一聲:“媽——!?”
殷憐望著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之所以不那麼做,是因為她不會樂意。我想,舍棄家人而求生,不是珂珂所願意作出的選擇。”
嶽珂握緊了拳頭,望著殷憐。
她從冇有像此刻一樣覺得自己被人所理解。
“所以,我要賭一賭。”殷憐對著嶽珂喊道,“嶽珂,我要拿你的命賭一賭你們全家平安的可能性,你賭不賭?”
嶽珂張大了眼睛,思維一片空白,想不出殷憐要怎麼做到這一點,但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可以。”
殷憐瞬間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