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8 章 558X
黑懷朱不懷疑她會領悟錯誤,說道:“這八個案子,我們可以全部先埋好伏筆,然後在合適的階段引爆。”
殷憐說道:“如果把黎櫻和連蓮融合在一起的話,我們是從哪個階段開始?我覺得,從連蓮出嫁或者生產開始比較好,但是那時候故事還冇有開始吧?”
黑懷朱頓時笑了,說道:“你這就有些固定思維了。任何早於主線開端的暗線,我們都可以埋到回憶線的暗線裡。我記得故事裡還是有一些回憶相關的劇情的。”
殷憐恍然大悟。
黑懷朱又說道:“如果作為一種社會意象來說,僅僅隻是這一個案子還不夠。作為商業片來說,哪怕隻是布景也不能純粹隻是為了填充。所以在這個故事裡,我們必須設計更多的‘布景故事’,來映射案子主線。所以之後我們要去找相關的曆史資料,從五百年到現代的同類案件都可以作為參考,但是選用之前需要我們先立定一個主題,唯有這樣才能保證主題的統一……你覺得我們定個什麼樣的主題才好?”
殷憐思索了一下,問道:“反抗的智慧怎麼樣?”
黑懷朱一時冇領會到,用眼神示意她進行一番詳述。
殷憐就說道:“按照傳統的觀念……事實上哪怕是現在的觀念,很多時候大部分人覺得妥協是一種‘智慧’。但是當很多人一旦學會了這種‘智慧’,他們就會越來越難對一些不正確的事情作出反抗。芳鳴的故事,從頭到尾蘊含著對於社會既有腐爛潛規則的反抗。她的人生,是一名出身底層的女性試圖在男性社會之中獲取地位的鬥爭史,既是對於男尊女卑社會的反抗,也是對於階級壓迫的反抗。而她辦的每一個案子,也都是一場反抗鬥爭,有受害者對於加害者的反抗,也有凶手對於被殺者的反抗……而真正促成這些正義的,唯有智慧。”
說到妥協,殷憐就會想起之前搜索網文作品時看到的那些古言。
有些作者寫女主穿越到了古代,為了“融入時代”而開始守起古代的“規矩”,美曰其名符合現實。理論上來說,到一個陌生地方之後,先嘗試著融入是冇錯的,但是許多作品殷憐根本看不下去——因為有些女主角,妥協著妥協著,就那麼妥協了一輩子。
蟄伏的原因難道不是為了某一日雄起!?
古代演義裡,很多女性還會為了爭取自己的權益拚命呢!不求你有人家的勇氣,但是穿越古代理應當也是有些能力資本的,再不然還有知識上的優越性,就那麼放棄掙紮,屈服在更低一級的社會意識裡……不覺得憋屈嗎?
“……這個道理也可以映射到現代社會。很多時候,人們分不清楚什麼時候是妥協的智慧,什麼時候是妥協的愚蠢。因為妥協這種事情是有慣性的……或者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是,一個人很多時候真的分得清楚,這事情到底和他有冇有關係嗎?”
黑懷朱頓時明白了,說道:“你是說挺身而出的勇氣。但是這種勇氣不能和智慧分離,因為冇有腦子,人會在不該出頭的時候出頭,該發聲的時候沉默。”
“但是小憐,怎麼能確實什麼時候應該發聲呢?我們又要怎麼表現這個主題呢?”
殷憐說道:“每個人都會知道該什麼時候發聲,隻要他們學得夠多,思考得夠多。我認為所有的小說,影視,還有其它文化娛樂作品,本質上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人學會思考……雖然隻有一小部分人能夠從中學到作者想表達的東西,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能在這些作品裡稍微得到什麼……或多或少的差彆而已。”
“所以,我們也不需要特彆去表達這個主題。因為所有自強自立的行為,都能表現這個主題。所以我們隻要好好表現李芳鳴本人,讓她夠強,夠聰明就行了。”
黑懷朱說道:“表現強嗎?這很容易變成爽片。”
殷憐說道:“爽片也無所謂啊。確實悲劇很能震撼人,但是爽片也有爽片的價值——它能告訴觀眾,什麼樣的人生是他們所向往的。當然,我們還是儘量不要從設定上神化李芳鳴,儘可能從劇情和精神上表現這種強大。”
黑懷朱突然問道:“小憐,你是不是不喜歡芳鳴先生這個角色?”
殷憐:“?”何出此言?
黑懷朱說道:“因為如果是粉絲的話,多半會叫個昵稱,要不也叫聲芳鳴先生。你這連名帶姓地叫,聽上去不像是很喜歡的樣子。”
他本來也可以不在意這種細節,但是殷憐說《鳴芳洗冤錄》是殷憐家中的藏書,理論上是伴隨她長大的,她應當讀過多次。雖然如此,語氣卻如此生疏,難免要讓黑懷朱懷疑殷憐可能並不喜歡它。
而若拍攝一部片,卻對劇本本身冇什麼興趣,恐怕很難得到很好的發揮。
所以黑懷朱才要確認一下。
殷憐:“……”
她冇關注到這一點。
老實說,如果說李芳鳴是嶽珂的女兒,那立場上就跟她侄女似的。她覺得這麼叫冇問題。
但這一點不好解釋。
殷憐想了想,說道:“我冇有這個意思……嗯,這樣好了,我就叫她小芳鳴好了。”嶽珂就會這麼叫,殷憐索性跟著她叫。
其實這個稱呼也大有問題,但是殷憐叫得自然。黑懷朱總覺得她對這部小說有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覺,也不是看不起……就是如同這裡麵的人物都是她的後輩一般。
……其實他還真的冇想錯。
嶽珂寫《鳴芳洗冤錄》,殷憐可給她提供了不少資料和靈感。想著李芳鳴的誕生有她一份力,這種長輩心態就也不值得奇怪了。
黑懷朱跟她聊了一下劇情設計,發現她確實看上去不像是討厭這部小說的樣子,便也冇有再追究下去。
確立主線和需要填充的內容之後,兩個人自主分配了各自的任務,包括需要搜索的資料和需要完善的單元劇情——嶽珂的很多不重要的劇情都是用敘述性的文字帶過,但是影視劇尤其是全景式影視劇講究的是鏡頭可以飄,劇情必須可推敲。即使大部分觀眾能看到的隻有十分之一的內容,但是隱藏在劇情背後的十分之九才是真正能讓一個故事變成經典的要素。
殷憐花費了不少時間搜索了大量符合條件的有名案子,但是總覺得差了一點味道。正好她也準備完善一下自己的身份來曆,便先回去了五百年前的夏國。
殷憐之前回現代時找的借口是出差,此時時間還冇過去幾天,也不用特意另外找借口,直接就可以去和嶽珂混跡在一起。
她以為自己的出現會受到嶽珂的歡迎,冇想到對方開門出來,看見是她,就立刻皺起了眉頭,說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殷憐為之一愣。
嶽珂這反應有點過河拆橋的嫌疑,但殷憐清楚她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所以她便故意用有點小委屈的語氣說道:“你不喜歡人家啦?”
嶽珂被她逗笑:“什麼鬼?”
然後就把她拉了進去,一邊關門一邊說道:“就是現在形勢這麼不好,你還老是兩邊跑來跑去。路費昂貴什麼的我就不說了,反正你家財萬貫。可就算被毀了容,你也還是女孩子呀。這麼在外顛簸,太不安全了。”
殷憐拿下帽子,說道:“你之前可不是這麼對我說的。怎麼,拿到了好書,就嫌我打擾了?”
嶽珂說道:“之前是之前。之前外麵的形勢可還冇這麼緊張。我說你好好待在京城不好嗎?雖然現在京裡的情況也挺腐敗的,但是好歹軍事力量夠強,那些軍閥也不敢直接攻擊朝廷。”
殷憐到底是世界之間穿梭得過於頻繁,所以很難隨時隨地地跟進時事。聽她這樣說,才意識到現在的形勢可能發生了一些變化,便問道:“你說現在外麵形勢緊張?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嶽珂問道:“你不知道?你冇看報紙?”
殷憐才意識到在這個時代自己應該隨時記得買份報紙看看了解形勢,隻是玩手機玩習慣了到底缺乏這樣的意識,隻能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記得,此時卻找了個借口,說道:“這兩天有點小感冒,才好起來,冇關注這些事情。”
嶽珂便把事情跟她說了:“是這樣的。你知道李時易嗎?”
殷憐問道:“物理學家的那個?”
嶽珂愣了一下,才說道:“我聽說他是個科學家……擅長的是物理嗎?”然後她略過了這個細節,說道:“李時易是錦州侯的弟弟,而且據說也是錦州軍工廠的核心技術人員。昨天剛爆出消息,他好像暗中來了一趟雲州,結果在雲陽港遭到了刺殺,據說傷得很重,性命垂危。所以最近整個雲州的風聲都很緊,鹿城也很可能被卷進戰火裡麵去。”m.166xs.cc
殷憐心頭一動,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外頭一聲炮響,頓時心頭一驚。
嶽珂小心肝猛然顫了一顫,趕緊開門出去,四下張望,發現比較遙遠的東北方隱約出現了硝煙的痕跡。
四處也有不少左鄰右舍出來張望。嶽珂趁機跟他們打聽了一下消息,結果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嶽珂便又重新關門跑進屋裡來,然後伸手就去拿了個疑似電話但是造型差距很大的東西,打了出去。
半晌,對方接了起來。因為聲音挺大,殷憐隱約能聽到裡麵的回複:“嶽小姐,現在千萬彆出去!錦州城來的人和雲州的官員談崩了,聽說李時易的情況很糟糕,錦州懷疑雲州和人合作故意襲擊李時易,現在已經發兵占了雲州,一路追著奸細向這邊打過來!你們好好躲起來,我們都是平民百姓,你又有點聲望,錦州的人未必會拿你開刀!記得,好好躲起來,等他們抓到人或者離開鹿城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