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41、349

2025-05-20 作者: 夏夜鬼話

這整段劇情裡麵最美妙的部分, 或許就在於它還原於史實。

如果單純看一個完整的法師王傳說, 你是不會感覺到裡麵的荒謬的。因為整個傳說本身就極具傳奇與狗血色彩。容荒謬於荒謬之中,荒謬也就成了正常。

相反,若是強行把其中的某一處荒謬之處單獨拎出來,與不同於故事背景的價值觀進行對比, 就會顯得格外麵目可憎。

妙的是這個過程之中殷憐甚至不需要偽造任何黑料——而這會使故事顯得更加合理和可信。

以教會方的立場來說,他們當然也可以以無數方式解釋這裡麵的不合理之處,以對他們有利的方式。事實上,他們一直以來也確實就是這麼做的,而且收效良好。

殷憐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君權天授——這個概念可以是有利的, 也可以是無力的。當人民窮困無依, 教會勢力強大時, 大家自然會試圖從眾神和教會尋求精神的撫慰和依靠。當相反, 當教會勢弱或者無力, 而凡人以自己的力量開始改變世界形勢的時候, 人民又會自然而然開始質疑——“神做了什麼?他又憑什麼擁有這樣大的威權?”

這一刻和一千年前, 仿佛出現了一個微妙的重合與輪回。

在一千年前, 英雄王征戰四方,而神明授予榮耀——勇者王違背神意,法師王背欺騙神明, 於是一個被剝奪冠冕,一個被放逐黑暗……但是在黑懷朱的筆下,這個故事漸漸展開另一個視角,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阿伯爾納倫癡迷莎爾瑪蒂不可自拔, 莎爾瑪蒂卻看他如同看一個傻瓜,每次都是冷淡而果決的拒絕,甚至連話都不對他多說一句。

阿伯爾納倫對她真情告白:“我愛您至內心最深處。”

莎爾瑪蒂卻問道:“您愛我什麼?”

他輕聲唱起來:

“如果您問我愛你是為什麼/我竟無法說出一個理由”

“你的頭發似月光/雙眸如星子/嘴唇微微張開/就唱出了一整個春天/可這不是我愛您的理由”

“你的目光如烈火/灼燒萬物如赤夏/你的步伐如白羽/拂動我心如幽潭/可這不是我愛您的理由”

“您有寶石般的靈魂/永夜之中仿佛獨自發光/您有鮮花般的心靈/幽靜之中選擇獨自盛開”

“可我愛您不為這些/我愛您不為任何理由”

“我愛您/隻因為愛就在那裡”

“無因無由/無起無終”

“您把我掌控/您將我征服”

這一段情話實在動人。馬蒂爾的人們原本連修辭手法都缺少,何曾見過這樣動人的情話,這樣高明的追捧?

不管是樓上樓下,貴族還是平民,魔法師還是普通人,許多女孩子已經捂住臉,臉頰泛紅,仿佛這段情話並不是勇者王在跟莎爾瑪蒂說的,而是她們的情人在向她們訴說愛意。

男性亦是滿麵紅光,覺得勇者王不但在能力上是英雄人物,就算是在撩妹上也是我輩楷模。

坐在底下平民席位的法師學徒朱麗絲忍不住僅僅攥住了同伴的衣袖,低呼道:“哦天哪!他怎麼能這麼深情?我覺得我心跳好快……莎爾瑪蒂是不是要答應他了?哪個女孩拒絕得了這麼深情的告白?”

“不行了!我覺得我都快要開始嫉妒她了。”

她的同伴就冷靜很多,用莎爾瑪蒂同款一般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嘲道:“莎爾瑪蒂有冇有答應他,你不知道嗎?”

都是傳說裡翻爛了的劇情,現在你開始問我他們有冇有在一起?你的腦袋是被甜言蜜語清空了嗎?

但是女孩顯然冇有接收到同伴的鄙視,聽了對方的吐槽,仿佛恍然大悟地說了一句:“是哦……”就繼續目不轉睛地盯住了舞台。

如同很多人可以感覺到的,莎爾瑪蒂似乎因為這一段真摯告白而出現了動容。她凝視著阿伯爾納倫,與他視線焦灼,往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

這三步在這一個瞬間,讓很多頓悟了什麼叫表演。

所謂的戲劇,顯然遠遠不止是表麵上的作出某個動作,或者假裝做某件事。

阿伯爾納倫一步步走近,莎爾瑪蒂一步步後退,簡單的動作,如同交誼舞一般的步伐,表現出來的感情卻絕不簡單。

觀眾似乎可以從他們的動作裡窺視到他們的感情和內心。

阿伯爾納倫握緊拳頭,雖然一步步逼近,但站姿和步伐都透露出他的緊張與忐忑。而莎爾瑪蒂一步步後退,第一步倉促,第二步遲疑,第三步卻緩下了速度,仿佛昭示了她內心的變化,情緒從被動變得堅定。

她問道:“您說您會對我唯命是從?”

阿伯爾納倫回答道:“我已經無法違抗您。”

莎爾瑪蒂說道:“那麼,如果您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便相信您。”

阿伯爾納倫抬起頭,臉上露出璀璨笑容。

然而莎爾瑪蒂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從天堂直墜地獄。

她說:“離我遠點,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這就是我最大的請求。”

然後她就猛然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阿伯爾納倫看著她的背景,猛然怒吼一聲:“不!”

莎爾瑪蒂回頭:“您說您會對我言聽計從。”

阿伯爾納倫回答道:“我後悔了。不,隻有這件事我無法完成,就算您覺得我厚顏無恥也無所謂,隻有這件事我絕不能答應。”

他唱道:“當我望向您的雙眼/您的眼中盛放著整個星空/我以為那裡麵會存在屬於我們的未來/可是當你張開雙唇/話語卻如利箭刺穿我的心/然而我知道/這並非出自你本意……”

莎爾瑪蒂卻打斷了他:“凡人,讓我給你一些忠告。”

她也開始唱了起來,卻是語速極快極為激昂,介於搖滾和說唱之間的風格:“你可能以為你非常了不起/作為人間的王者對一切無所畏懼/可麵對未知你該表現出一點謙虛/否則噩夢中的怪獸隨時可能跑出來把你粉碎”

她走上去,對阿伯爾納倫比了個手勢,然後一字一句踩著節奏唱道:“丁、點、兒、都、不、剩。”

“命運從不對誰亦步亦趨/就算你是王又怎樣/神明決定著世界的軌跡/違背他的全部會毀去”

然後音樂果然地轉成了悠揚婉轉的腔調。

“如果你能預料/你會祈願生活在夢想鄉/生命如此殘酷/神也不是救贖/如果你能預料/你不會說這樣的話/或向神明跪拜奇跡/或用血淚掙紮生活”

梅洛叫道:“莎爾瑪蒂太冷酷了!阿伯爾納倫這麼喜歡她,就算她不喜歡對方,也不用這麼威脅和恐嚇他吧!?”

愛洛斯卻臉色陰沉,說道:“閉嘴!”

她鮮少這麼對妹妹說話,所以梅洛一時就被驚嚇到了。

愛洛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差,雖然不想向妹妹道歉,但還是對她解釋道:“……她不是在威脅阿伯爾納倫,她在提醒他……在試圖保護他……”她遲疑了數秒,才說道,“……她動搖了。”

公爵聽著她的語氣,說道:“你也動搖了。”他發出一聲歎息,說道,“這所謂的戲劇,還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如果不是有所動搖,愛洛斯不會為莎爾瑪蒂作出解釋,不會為她辯護。她已經被故事裡的人觸動,對這些“反教會”的人物產生了好感和共鳴。

這是不應該的。

可是除了這句感歎,公爵什麼其它深入的話都冇說。因為坐在這觀眾席上,這個劇院裡的所有人,恐怕都已經被這場戲所俘虜。

但是此時在劇場裡的其他人卻還未必有這麼深刻的覺悟。

阿伯爾納倫雖然受到莎爾瑪蒂的“威脅”,卻反而更加迷戀她了。望著她的身影離去,他卻怔怔站在了原地。

然後這一次的轉鏡也極有意思。

舞台轉動到一半,卻在畫麵分成兩個鏡頭的時候停了下來。而且觀眾們發現,分割舞台的設施也產生了變化,兩個畫麵的周邊同時滑出來了兩道鏡框。

阿伯爾納倫低垂著脖頸,站在了原地,燈光昏暗,莎爾瑪蒂卻在某處,因為彆人的笑聲而停下了腳步。

發出笑聲的是她的姐妹。

她走出來,繞著莎爾瑪蒂跳舞,問道:“為什麼不答應他呢?他看上去如此甜美。”

隨著她的歌聲響起,一群穿得如同花仙子一般的舞者也慢慢跟隨著,整齊地舞動起來。

“我的姐妹/你是這樣冷若冰霜/不懂人間的歡喜與雀躍/凡人的壽命雖然短暫/卻如螢火蟲一般閃爍光芒/讓他為你綻放一場煙火/正能為你的美麗留下傳說/神祗的生命雖然漫長/也需要凡塵的讚揚”

莎爾瑪蒂說道:“我從不渴望煙火。”

“多麼傻的姑娘/她說她不渴望一場愛情/誰會嫌寶石太多/誰會嫌首飾太重/誰會嫌愛情灼傷眼睛/誰會拒絕把美貌讚揚?”

音樂聲漸漸低了下去,燈光也昏暗了起來。而另一邊,屬於阿伯爾納倫的舞台卻明亮了起來。

卻是路達匆匆出現,說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阿伯爾納倫說道:“我在思考一件事。”

路達十分毒舌地說道:“讓我猜一猜——大約不是關於如何結束戰爭的事情。”

阿伯爾納倫:“……”

他說道:“我在思考,大陸真的需要一個神授的王者嗎?”

路達說道:“你得到了最好的東西,現在卻虛偽地開始問,這樣東西真的有用嗎?阿伯爾納倫,我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虛偽的人。”

阿伯爾納倫也不意外他給出的是這樣嘲諷的答複——他們雖然關係並不友好,卻又有一種奇特的默契。所以他說道:“那我換一種說法——由我來做這個引領人類未來的王……真的好嗎?”

路達望著他,說道:“如果可以,我很樂意取代你。”

阿伯爾納倫說道:“可我有一種預感,那前方也許並非是榮耀,而是遍布荊棘的深淵。”

路達說道:“然而我們不就是這樣披荊斬棘,一路走到今日的嗎?”

然後,兩個畫麵的燈光慢慢都出現了變化,一個轉成深深的藍色,一個轉成了深深的紫色,然後慢慢形成了一種協調而驚豔,迷離而旖旎的漸變色。

隻聽前奏響起,整個劇院的觀眾就都為之一震。《成為王》的音樂原曲是黑懷朱世界的一首百年名曲,因為曆時漫長,版權已經開放,但是其震撼性卻仍舊比許多高昂收費的現代名曲還要更大。

如果舞台下的觀眾能夠理解,大概會驚呼修羅場。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應該每天在文下推幾部音樂劇:

法版《搖滾莫紮特》莫紮特才華橫溢,卻被公爵厭棄,後來終於功成名就,卻被薩列裡故意打壓,薩列裡一邊深愛他的才華,一邊反對和打壓他,最後莫紮特英年早逝,薩列裡在那裡悔恨不已。(薩列裡就是貝多芬,舒伯特和李斯特等人的老師,劇裡是藝術表達,並非史實。)

德版《莫紮特》莫紮特才華橫溢,卻因為太過高傲跳脫而惹公爵不喜,後來公爵被他的音樂打動,求他回頭,他卻已經不稀罕了,後來他英年早逝,公爵與人在那裡悼念。

《伊麗莎白》伊麗莎白皇後年少遇見死神,後來又被皇帝一見鐘情。皇帝一片癡情,死神糾纏不休,最後在許多波折之後,她在歐洲各地流浪,最後死於暗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