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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憐嫌他們白看這麼久, 結果結束了連鼓掌都不會。

她琢磨著之後彩排和正式演出的時候, 還要專門找托負責鼓掌和帶節奏，否則一幕演完舞台下一點動作也冇有，這得多冇氣氛啊？

戲劇在馬蒂爾是個新事物，殷憐覺得, 如果在一開始就能培養觀眾良好的觀看習慣，總比出現問題之後再糾正方便多了。這樣想來，劇場管理也一定要做好，除此之外，如果可以的話, 對於以後演員出名之後, 需要作出的管理也一樣要做好。

這短短時間裡麵, 她已經考慮到在賢者之都專門性地建立一座表演學校了。早早地選擇天賦優秀的孩子進行專業培養, 是很能夠給現有的演員以震懾的——讓他們知道, 如果他們不好好表現, 殷憐隨時可以找到新人來取代他們。

而且一旦戲劇紅起來, 以後這方麵的人才需求一定會大幅度增長。如果能夠提前一步培養最為專業的演員, 殷憐就可以在整個行業發展的過程之中占據主動地位。

出於這樣的考量，殷憐便讓手下的人開始準備起來。

在戲劇還未上演之前，殷憐準備先從孤兒院挑選學生。而一旦戲劇開始上演並有了人氣, 就可以向整個馬蒂爾招收孩童來學習表演。

給眾人示範的時候，殷憐是慣常穿著她的法師袍跳的舞，伴舞穿的也是各自的衣服。之後特意安排下去的戲服拿到手之後，看到裙子的人們都被鎮住了。

馬蒂爾的服裝業發展得不怎麼樣, 染色行業也有落後時代的特征，就是很難把衣服染得輕薄，通透，亮眼。最好的染色布料顏色都偏深，因為淺色很難把握分寸，將之染得均勻而有質感。

殷憐私下裡早就列出了可以傳播到馬蒂爾來的技術，其中主要偏重於吃喝玩樂，衣食住行。不過她也額外注意了一些技術在不同領域的通用性——反正任何可能用於戰爭或者增強生產力來變相增強戰爭力量的技術，殷憐都不打算傳播過來。

當然，就本質上來說，想要提高人民生活水平，那麼不提升生產力是不可能的。殷憐也有考慮過這方麵的事情，不過再仔細一想，隨著社會的發展，生產力本來也就是會自然增長的。而且有魔法和神術之類的超自然力量存在，馬蒂爾的生產力本來就是相當富裕的——隻是冇有被充分利用起來而已。

這麼一想，殷憐也覺得其實還可以更進一步地利用馬蒂爾的人力物力，而不需要手下留情。

至於魔法織機或者印染這種東西，殷憐並不警惕它們在馬蒂爾的傳播，甚至是喜聞樂見。按照一般來看，織機這種東西，本身是解放勞動婦女生產力的科技。但是彆忘了，在馬蒂爾，解放一百個勞動婦女的好處，都不如困住一個魔法師。

馬蒂爾的勞動力也好，戰鬥力也好，從來都不是看平民，而是看這些非凡者的。

讓平民能用更短的時間，織出更加精美的布匹，而讓非凡者看到這些布匹的妙處，然後把注意力從研發大型殺傷性武器轉移到提高自己和人民的生活水平上來——通過這種方式增加國民生產總值，降低馬蒂爾的軍備投入——從這個角度來說，殷憐覺得自己的邏輯還是非常縝密的。

她之前就已經研發了魔法織機，而且投入了使用。但是當時魔法織機的主要作用是加大布匹的產量，而非提升布匹的質量——雖然在實際使用效果之中，魔法織機比起傳統方式織出來的布匹，材質更加結實，紋路更加細密齊整，質量實質上是提高了，但是它提升的顯然並不是馬蒂爾的最高紡織水平，而隻是平均水平。

如果是技藝出眾的紡織工人，即使不使用魔法織機也同樣可以紡織出類似質量的布匹，甚至可以在上麵進行更多的工藝變化。

殷憐現在努力的方向，就是讓整個馬蒂爾的工藝體係精致起來，小資起來。如果讓每個魔法師都能活得像個小公主，那麼害怕他們不努力掙錢養活自己？要知道，活成小公主可是很昂貴的。

成天研究各種禁咒，同類之間互相殘殺有什麼樂趣？如果科技發展的目的不是為了提升生活質量，那發展科技又有什麼意義？

抱著這樣的想法，殷憐力求在這一場戲劇裡把所有可以精致的項目都給馬蒂爾的高位者們推銷出去。美食，華服，文學，藝術……能推多少推多少，推不出去的就下次再推。

舞台服裝就是她推出的一個重要項目。

殷憐已經把一些印染和布料加工技藝帶到了教會名下的工廠裡。但是任何一種工藝，女工們要學習和上手都要花費一些時間，不嫻熟的技藝製造出的瑕疵品很多時候還不如未經處理的傳統布料。所以殷憐目前還是處於循序漸進的狀態，隻傳授了目前需要的一些技術給女工們。

群舞的服裝就是由新傳授的工藝製作而成。

潔白的裙子布料經過成熟的漂白處理，色澤比馬蒂爾出現的任何白色布料都要雪白潔淨。以馬蒂爾原有的漂白技術，原本肯定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光這一點就足夠吸引人的視線了。

但殷憐明顯不會滿足於這一步。

這些白裙子還讓熟手女工對照殷憐所給出的圖樣進行了裁製，過程之中還使用了魔力驅動的縫紉機，讓工人們在上麵做出了大量的鏤空設計。因為技術和熟練度的關係，殷憐冇有讓他們使用太過複雜的設計，而隻采用了簡單的梅花形紋路。除此之外，殷憐還讓人攢了大朵大朵的白色絹花玫瑰，錯落裝飾在裙擺上。又讓人給裙子配上非常搶眼的長腰帶——本來她是想要配上水袖或者紗披的，可惜後者工藝達不到，而前者實際嘗試過之後，違和感強到無法直視，而且舞蹈演員也玩不好水袖，隻能放棄。

雖然殷憐覺得已經是各種將就，但是實際效果還是讓所有觀看者和試穿者覺得異常驚豔。

不過這些白色舞裙即使連成了一片，卻仍舊冇有屬於莎爾瑪蒂的那三套婚紗式舞裙來得驚豔。這三套舞裙，其實在樣式上麵是很接近的，但是根據演員的不同，每一套都進行了細微的調整。

這三條裙子的工藝對於馬蒂爾的工人來說有點太難了，所以殷憐是直接拿著尺寸在國內的婚紗工作室直接定製的。三名輪換舞者，殷憐並冇有給她們定製一樣的裙子，而是每個人都定製了獨特的舞裙。

三條舞裙都是白底的紗裙，但是裙擺處處卻盛開著不同顏色的鮮花，一條是滿滿暈染開去的鮮豔的紅色，一條是純淨卻搶眼的白，還有一條卻是五色繽紛。

……冇錯，五色繽紛。

殷憐定製的時候，設計師一副“你瘋了嗎”的表情看著她，但是為了高昂報酬，最後還是接受了訂單，心裡可能想著小女孩可能就喜歡七彩的東西。

好在實際效果做出來，看上去也還過得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辣眼睛。

顯然設計師確實已經儘了自己的努力。

但很明顯，馬蒂爾的人們真正看到這些裙子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被這條彩色的裙子所吸引。他們的審美還冇有經曆由繁化簡，返璞歸真的變化。人家就是鄉下人的審美，就是覺得這條七彩的裙子美不勝收。

整個排演的大廳裡，一群女演員跟瘋了一樣，眼裡隻剩下了那條設計師覺得配色俗不可耐的裙子。殷憐早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所以才寧可頂著設計師鄙夷的目光，也堅持定下了這條在她自己看來也有點不可直視的紗舞裙。

有女舞者想要伸手去摸它，結果直接被修女喝止。等她拍手，喝令整個排演大廳安靜下來之後，殷憐開口說道：“這條裙子，是莎爾瑪蒂在這一幕的演出服……”她這樣說了一句，頓了一下，在心裡對這位女神說了句抱歉，然後才繼續說道，“三條裙子，輪換演員裡，隻有首演的那一位可以穿這條裙子，其它兩名演員則各自會穿紅色或者白色的這一件。”

“即使你們在舞台上演出的是同一個角色，但是你們也仍舊演出的是自己獨一無二的莎爾瑪蒂……我希望你們記住這一點。”

三位演出莎爾瑪蒂的女舞者神情激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

舞裙當然不會現在就交給他們。殷憐讓人把舞裙全部放進預先分隔出來的更衣間鎖好，然後才讓人推著小推車，帶著剩下的紙盒子往另一個排練大廳走去。

女裝固然容易出彩，但是其實男裝能玩的花樣也很是不少。馬蒂爾的服裝風格比較偏向古歐洲，但是就目前來說，撇除平民服裝的簡陋和隨意，貴族和法師的服裝還是相當多樣化的，並不存在某種固定格式。

這也讓殷憐的設計變得更加自由許多。

她推開了另一間排演廳的大門，看著修女再次鼓掌把人聚集起來，然後示意手下把衣服拿出來給眾人試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