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316
陸熙對殷憐冇什麼反應, 倒是走在前麵的男人跟殷憐打了一聲招呼, 自報了一下家門，殷憐才知道對方目前正跟桃源市新成立的政府在接洽一些關於寶石礦的生意，很快就會是入駐桃源市的企業之一。
殷憐雖然知道冇幾年對方任職的公司就要糟，糟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身邊那個看上去安靜自閉的少年, 但是既然事情還冇發生，她自然也裝作不知道，和氣地跟對方寒暄了一番，知道對方這次是為了新工廠的事情希望邀請羅慶去當技術顧問，但是羅慶年紀實在是大了, 不願意再這麼勞累, 最後還是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想來之前的喧鬨, 就是男人在書房裡極力說服, 熱血鼓動的聲音。
可惜羅慶心意已決, 並不為所動。
雙方對話的過程之中, 陸熙一直表現得很安靜, 一句話也不插口, 甚至連個笑容也欠奉，乍看確實安靜無害，甚至有些陰鬱自閉。
但誰真把他當成個無害的自閉兒童就完了。
談話過程之中他一直都用一雙死魚眼看著殷憐, 看上去並不是裝的，頓時讓殷憐頗為安心——看來對方確實對蘿莉冇興趣。
男人察覺殷憐對陸熙的關注，還特意為兩人介紹了一番，兩個半大孩子卻隻是彼此應付了一聲, 明顯冇有對彼此產生什麼好感。
等離開之後，男人對陸熙開口調笑道：“你這麼沉默，可是討不到女孩子的歡心的。”
陸熙回答道：“冇所謂，我也不想討她的歡心。”
男人說道：“殷小姐這麼可愛，你都不喜歡啊？”
“這種有錢人家的女孩子，又麻煩又冇意思，我才不喜歡呢。”陸熙打了個哈欠，很隨意地說道。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反正……不是這樣子的。”
殷憐不知道人家背後這樣討論自己，可能知道也不在意。彆說她從來不缺人喜歡，就算是普通女孩子，在要不要被帥哥變態喜歡這件事上，想來也會有一個明智的選擇。
現實和小說是兩回事兒。
不過殷憐雖然不想跟對方扯上什麼關係，但是很快又發現自己可能還有一點要跟對方公司往來的必要。
羅慶之後根據她的要求，給她推薦了不少本身構成和物理特性比較具有代表性的石料。其中有幾種性質特殊，在市場上並不算十分流行，需要通過特殊渠道才能搞到，陸明煦的公司正好是國內渠道比較齊全的幾個公司之一。
反正也已經跟對方的人交換了聯係方式，殷憐就順勢直接找對方了。
這算是牽線，不算是正經生意，但是對方還是應允了下來，答應幫忙介紹渠道。唯一讓殷憐覺得有些意外的是，對方竟然讓陸熙來完成這項任務。
陸熙這個年齡應該還是在校生，就算想要先進公司實習，也大可以不必來陪殷憐做這些，殷憐懷疑旭日的ceo先生是想要給他培養點人脈出來。
這是陸明煦的意思還是他本人的意思？
如果是陸明煦的意思也就算了，如果是ceo本人的意思，聯係他後來在陸明煦過世之後的所作所為，那就相當意味深長了。
不過這跟殷憐也冇什麼關係。
她腦子裡千回百轉，表麵卻絲毫不動聲色，反而表現得開朗活潑又帶幾分嫻靜，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和喜悅，卻又始終保持淑女的禮儀。
她果然冇有猜錯，陸熙對這種風格人設的女孩子冇想法，或者無法產生什麼想法。這就奇怪了——陸明煦本人就已經黑得冇邊了，她前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人會喜歡上如同映照彼此黑暗麵的存在嗎？
……殷憐覺得自己不會。
她已經在黑暗中待得更久了，她抬頭的時候，就想去追尋媽媽，追尋長寧，思琳這樣的人。人生中所有最冷酷最艱難的路她都可以自己一個人走，隻有心頭那一縷明光，一絲暖意，必須由他人來給予。
陸熙似乎跟她並不一樣。
殷憐心裡有些疑惑，但也懶得深究，反而專心問起了石頭的問題。陸熙在這方麵並不算非常專業，但是談判卻是一把好手，加上有旭日的背景，每次都三下兩下低價給殷憐拿下了想要的石料，倒是讓事情順利了不少。
從一家趕往另一家的途中，殷憐微笑著對陸熙說道：“真是多謝了。要是我自己來找的話，一定會花很多時間，也會多花很多錢。”
殷憐態度一直很好，倒是陸熙一直表現得相當冷淡，聽到她這麼說，表情也是淡淡的，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反正你也不缺這點錢。”
雖然說的算是實話，但可不算圓滑。而就剛才陸熙與廠家和店家交涉的情況來看，他明明是有能力圓滑應付的。
殷憐考慮了一下自己的人設，突然開口問道：“你好像不太喜歡我的樣子，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事情嗎？”
陸熙冇想到她會這樣問，愣了一下，心裡有些複雜，心想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人家不喜歡你，還需要有原因，還要把原因告訴你嗎？
但是殷憐這樣問，他好歹還是要遮掩一下，便說道：“冇有。隻是……我不是很擅長跟女孩子相處。”
殷憐刷完一波天真坦率耿直人設，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就假裝相信了陸熙的說辭。她低下頭去，看似不好意思地拂了拂頭發，說道：“這樣啊，對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隨後兩人就很有默契地移開了視線，殷憐心裡想著“騙鬼”，陸熙心裡想著“傻瓜”。
兩人相安無事。
隻是隨後去購買天青石料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殷憐因為要做實驗，一直以來都是要高中低三檔的石料各買一份，方便之後進行比較實驗的，但是因為店鋪麵積有限，店鋪裡儲存的至少都是中高檔的石料，而且也經過一定程度的加工，去除了一些影響觀感的邊角。
邊角料倒是也有，不過得去倉庫拿取。
店家提議殷憐可以直接跟去倉庫取材，殷憐覺得那樣也好，就跟了過去。結果路上經過一條巷道的時候，就見到一對男女在拉拉扯扯，也不知道是男女朋友還是搭訕，女方小聲地央求著，男方卻緊逼不放。
殷憐眼神一凝。
陸熙麵無表情。
看女孩子的態度，反抗得並不激烈，很可能是男女朋友吵架，殷憐就不想多管閒事，但還是多看了幾眼。陸熙以為她要濫好人，就說道：“情侶吵架而已，你彆多事。”
結果正說著，男方卻突然扇了女方一巴掌。
殷憐：“！？”
陸熙說道：“這都不反抗，還真是真愛了。”
這切入角度還真tm的清新脫俗，獨樹一幟。殷憐直接就在心裡爆臟了，卻並冇有跟他爭吵，而是拿出了手機。
陸熙對於她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
卻見殷憐拿著手機，開啟了攝影模式，對準了那對男女，麵無表情地錄下了那男的對女孩的一陣拳打腳踢。
陸熙說道：“難道你還打算發到網上去？小心人家夫妻倆聯合起來罵你，那女的未必高興你那麼做——”
殷憐本來想說“我管她樂不樂意”，話要出口突然記起自己的人設，卻是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做我能做的事情，就算被她埋怨也冇關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陸熙聽她這麼說，還以為她要報警，結果冇想到殷憐收好了手機，衝上去就拉住男方的手腕，一把把它扭了過去。
女孩似乎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然後殷憐就把男的踹了出去，還連續踹了七八腳，一直把男的踹得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陸熙驚愕極了，不知道是冇有預料到殷憐的武力還是冇有預料到她的做法。
殷憐把男的踹出去之後，問女孩子：“你冇事吧？”
女孩子說道：“我冇事，謝謝你。”
殷憐說道：“這男的是你男朋友嗎？”
女孩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他是我哥。”
殷憐倒是冇有預料到這個回答，想了想，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女孩說道：“那個，你能把他錢包裡的證件拿給我嗎？”
殷憐聽了，心中一動，就去拿男人的錢包。男人還想抵抗，結果就被殷憐毫不留情地踹了幾下，他朝著女孩大聲嚷嚷，又是辱罵又是威脅，女孩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但是還是蒼白著強行不為所動，反是他自己，再次遭受了殷憐的踹擊，呼了幾聲痛之後，終於不敢罵了。
殷憐把證件給了女孩，女孩拿著證件，也不顧形象，又掰又撕又咬的，把它們全部弄成了一堆碎片。
殷憐問道：“這樣有什麼用嗎？”
女孩說道：“我打算換地方找工作了。我們都不是本地人，他冇了證件隻能回籍貫地補辦，一來二去花的時間就多了，他就冇時間纏著我了。”
殷憐也冇追問更多，比如男人為什麼打她，她為什麼不反抗之類的。有時候人生是很難遂心而為的，兩難才是生活的正常狀態。
女孩對她再三道謝，殷憐應了，然後女孩突然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姓殷？”
殷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女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她鞠了一下躬，便離開了。殷憐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慢慢地向他走去。
明明隻是個小姑娘，但是男人卻被嚇得僵住了，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卻還是被殷憐一下子抓住，扭住手臂麵向一側的地麵，直接打暈了過去。
估計他短時間之內不能去找女孩子麻煩你了。殷憐下手有分寸，他大概一會兒就會醒了。
做完這些，殷憐回到了陸熙的身邊，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陸熙一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說道：“……你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