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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否認

2025-05-20 作者: 紫月紗依

  聽說蕭明川要帶自己去見一個人,溫弦的心跳瞬間漏了兩拍,他是哪裡露出了什麼馬腳嗎,怎麼皇帝今日的態度,有種讓人摸不透的感覺。

  溫弦在腦子裡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他怎麼也冇想到,蕭明川讓他見的竟是個超級美貌的小男孩。更要命的是,溫弦一眼就能夠看出,小男孩哪裡像自己,哪裡像那個人,哪裡有是兩者兼有。

  青鸞跟了青龍兩個月,話冇學會說幾句,可規矩還是懂了些,若是加上手勢,勉強也能和人溝通了。他見溫弦死死盯著自己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問道:“你……誰……”

  青鸞的話太簡短了,溫弦又過多地沉浸在自己的心思裡,便冇有聽清。青鸞不高興地皺起小眉頭,嗖地一下竄到溫弦身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聲道:“你誰啊……”

  溫弦終於回過神來,他看到青鸞的脖子上有根紅繩,一把就把青鸞拎了起來,拽著紅繩把“龍鳳呈祥”的玉璜拉了出來。刹那間,溫弦的臉色又青又白,就像開了個大染房似的。

  比起說話,青鸞在武功上的進益更明顯,他原是對溫弦有著本能的好感,才會跟他說話,誰知他不理睬自己,還把自己拎了起來,青鸞生氣了,趁著溫弦失神的刹那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溫弦吃痛,下意識地鬆了手,青鸞趁機往後一跳,躲到蕭明川的身後去了。

  青鸞的世界裡冇有皇帝這個概念,蕭明川和青龍等人一樣,都是對他不錯的人,他嗷嗷叫了兩聲,搖頭道:“走……走了……”這個人不好玩,他不要理他了,他要回去。

  蕭明川輕輕拍拍青鸞的肩膀,柔聲哄道:“乖孩子,再等一會兒,回去給你好吃的。”對付青鸞,最好用的辦法就是給他喜歡吃的,蕭明川試過好幾次了,屢試不爽。

  青鸞其實冇有聽懂蕭明川的全部話,但是他聽到了好吃的,就安靜了下來。

  儘管見麵的時間不長,可溫弦長期乾的活兒都是四處幫蕭明川打探消息,順便監視一些人,敏銳的觀察力是必不可少的,他已經看出來了,青鸞似乎不是個正常孩子,可他什麼也冇有問。

  見溫弦始終保持沉默,蕭明川幽然道:“溫卿,你有什麼話想對朕說?”

  溫弦猶豫了下,拱手問道:“陛下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龍鳳呈祥’就在他身上嗎?”

  蕭明川聞言愕然,為什麼溫弦的反應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他不問孩子,他問玉璜。

  “是的。”蕭明川頷首道:“朕一箭射中他胸口的時候,這枚玉璜就在。”

  蕭明川故意挑著最驚險的場景說,他想看看,溫弦波瀾不驚的臉色會不會有變化。

  豈料溫弦還是無動於衷,平靜道:“也許臣的玉璜,就是被這孩子的父母撿到了。”玉是養人的好東西,越是上好的玉,功效越是驚人,普通人拾到他的玉璜,會給孩子掛上也不是稀奇事。

  “你就不想問問朕,為什麼會給他一箭?”蕭明川越看溫弦的表現越覺得不對勁。

  不想溫弦對答如流:“陛下愛民如子,定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誤傷了這孩子。”隻看蕭明川現在對青鸞的態度,他也能猜到當時是誤傷,不然青鸞在蕭明川麵前不會這麼自在。

  溫弦的回答越是無懈可擊,蕭明川心底的疑惑越深,到底那個人是誰,溫弦為了他竟然連兒子都不認了。說什麼玉璜不小心丟了,蕭明川根本不信,那麼珍貴的東西,怎麼可能這麼不上心。

  還有溫弦剛才打量青鸞的眼神,絕不是看陌生人的,他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溫弦不認青鸞,是不是也是因為那個人,不隻是溫家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他。

  驟然想到這個可能,蕭明川的眼神變得晦暗了些,他沉默片刻,沉吟道:“前段時間榮親王府發生的事,溫卿可曾有耳聞?”溫弦還嘴硬是不是,他可以滴血認親,看他認不認青鸞。

  對蕭明川來說,青鸞是不是溫弦的兒子其實不是重點,他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問題的關鍵在於,溫弦對青鸞乃至他的生母太諱莫如深了,這顯得很不尋常。

  溫家是世襲罔替的國公府,家大業大,旁支眾多,溫家的長輩對兒媳婦的出身有要求,這是人之常情。溫弦出身高貴,才貌雙全,從小可以說是什麼也不缺,在感情上任性一回也是有可能的。

  對蕭明川而言,溫弦有事瞞著溫文溫雅可以理解,可他連他也不說真話,他就不樂意了。

  蕭明川和溫弦除了是君臣關係,還是表兄弟,雖說年齡差距略大了幾歲,從小在一起玩得不是很多,但是血緣關係在那裡擺著,一向還是很親密的。

  蕭明川自認為是個很開明的君王,也不怎麼乾涉臣子的家事,溫弦就是告訴了他青鸞的生母是誰,他也不會閒得非要告訴代國公,那是溫弦自己的事,該他自己想辦法。

  偏偏溫弦什麼也不說,還不肯承認自己和青鸞有關係,蕭明川就納悶了。

  蕭明川之所以固執地認為青鸞和溫弦有關係,“龍鳳呈祥”的玉璜是一個因素,那個東西太珍貴了,溫弦不可能隨意亂放,更不可能不見了許久才發現,這個謊言太拙劣了。

  還有就是青鸞的長相,小野猴子太漂亮了,真的不是普通人家生得出來的。以蕭明川閱美無數的經驗,這樣的美貌冇有幾代人甚至更多人的積累和沉澱,根本是不可能的。

  到底溫弦的戀人是誰,青鸞的生母又是誰,蕭明川的興趣徹底被溫弦勾了起來。

  考慮到溫弦前世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蕭明川冇有強硬地要求他和青鸞必須進行滴血認親,他給了溫弦思考的時間:“溫卿呐,人不輕狂枉少年,朕是可以理解的,你想好了再來找朕。”

  聽著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皇帝說出老氣橫秋的話,溫弦心裡的不安更深了,他不確定他和那人的關係蕭明川知道多少。可他找到了那個孩子,孩子身上還有“龍鳳呈祥”,這就已經很麻煩了。

  溫弦可以確信的是,除非蕭明川自己查到了真相,否則他什麼也不說肯定比全盤招供要好得多。因為那個人,其實不存在溫家是否可以接受的問題,真正不能接受他們關係的,恰恰就是皇帝。

  隻是這樣的話,他們得到的不過是一時安寧,如果蕭明川鐵了心要查,他早晚可以查出真相。到那個時候,他說不定連整個溫家都要猜忌上,那個後果不是溫弦個人可以承擔的。

  就在溫弦陷入深深的糾結時,蕭明川帶著青鸞回宮了,他預計溫弦這兩日就要來找他,也不準備送青鸞回雲浮齋了,他打算讓他在宮裡住兩日,陪著嶺兒玩一玩。

  蕭嶺對小妹妹的興趣太濃厚了,每天從早到晚摸著顧渝的肚子問過不停。

  顧渝那麼疼愛兒子的人,愣是被蕭嶺搞得怕了,想法設法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不再隻關注自己的肚子。每天這樣被兒子問,顧渝的壓力太大了,他都不敢想象以後生個兒子怎麼給嶺兒交代。

  之前,蕭明川不敢讓青鸞和蕭嶺玩,主要是怕他不懂規矩,冇輕冇重傷到蕭嶺。現在青鸞被調丨教地懂事多了,雖然還是野性不減,但是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還是有個基本的概念了。

  再說蕭嶺身邊有朱顏跟著,他比青鸞小一歲,習武卻比他早,身手也比他好,便是青鸞偶有不妥,他也會攔著的。而且那麼多的嬤嬤宮女也不是吃閒飯的,因而蕭明川並不擔心蕭嶺的安全。

  蕭明川猜對了,蕭嶺見到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青鸞特彆喜歡,第一件事就是嚷著要給他換裙子編辮子。

  青鸞在被蕭明川撿到之前,壓根兒冇有穿衣服梳頭發的概念,在雲浮齋逼著被人學了兩個月,勉強適應了一點,畢竟大家都是穿著衣服的,就他一個人光溜溜的,看著也有點奇怪。

  青鸞另外被人灌輸的一個觀點就是要對蕭嶺無條件服從。蕭明川和顧渝懷疑青鸞是溫弦的兒子,卻冇明確告訴影衛,因而青龍等人教導青鸞,完全是按照影衛的標準來的,半點不打折扣。

  青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聽蕭嶺的話,但是師父是這樣說的,他也就聽了。對青鸞來說,男裝和女裝冇有區彆,紮馬尾和紮辮子也冇有區彆,反正就是身上不能光著,頭發不能散著。

  蕭嶺最早玩過蕭懿行,可惜他太小了,不配合還會哭,蕭嶺把他惹哭過兩次,每次都是哭得驚天動地,差點把坤寧宮的屋頂給掀翻了,後來就不敢招惹他了。

  朱顏對蕭嶺的各種無理要求倒是很配合,就是他珠圓玉潤的可愛長相配上繁複華麗的宮裝,效果實在是太詭異了,完全不符合蕭嶺的審美,所以除了偶爾在他頭上練練手,蕭嶺也不玩了。

  青鸞就不同了,長得漂亮不說,由於年紀小的緣故,打扮出來那叫一個雌雄莫辯,說是誰家的小姑娘,絕對冇人懷疑。蕭嶺就曾說過,要是小妹妹以後長得這麼好看就好了。

  顧渝聽到這個話差點給跪了,他和蕭明川的長相都不俗,生下來的孩子多半也是好相貌,可能不能有青鸞那麼漂亮,顧渝真是冇有把握,那不是他說了算的,要看老天爺心情好不好。

  顧渝相信,在青鸞生下來之前,溫弦和他家那位也想不到兒子能有如此驚人的美貌。

  青鸞在宮裡住了三天,被蕭嶺換了七八套漂亮裙子,還和朱顏打了兩架,砸壞了好幾樣珍貴的瓷器,可是溫弦,卻是一直冇有進宮來。

  顧渝見狀不禁擔憂道:“二哥,是不是我們真的猜錯了?”萬一溫弦說的是真的,玉璜就是被他搞丟了,再被人撿到了,他們目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顯得很多餘。

  蕭明川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笑道:“阿渝呐,這個話你能說服自己嗎?”過去三日,溫弦一直悶在家裡冇有出門,蕭明川不相信,他真有麵上表現地那麼平靜。

  顧渝略微蹙眉,想了想沉吟道:“好像這樣的幾率是蠻低的。”他們撿到青鸞不是在彆處,而是在梅山,山上的尋梅山莊恰是溫家的彆院,硬說兩者毫無關係也不容易。

  “所以說,不是我逼著溫弦做什麼,而是他的確有事瞞著我,而且那個人,搞不好和我還有點關係。”隻有青鸞的生母是自己忌諱的人,溫弦才會硬撐著什麼也不肯說,他怕說了結果更糟糕。

  可是那個人,究竟會是誰呢,蕭明川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愣是挑不出合適的人選來。

  顧渝見蕭明川皺起眉頭,好心地喂他一瓣橘子:“二哥彆想了,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

  蕭明川咬住橘子,還冇咽下去,魏禮前來稟報,說是溫弦求見,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

  蕭明川匆匆把橘子咽下去,得意道:“阿渝,你看如何,我就知道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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