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為接駕令人打獵
黛玉道：“住處多的是！隻是怎麼接待，我是一樣不知！”
李侍衛道：“格格不必煩惱，當公主六王爺等接待便可。”
黛玉點頭道：“眾多禮節怎麼弄？以及下人是否要回避？”
“不必多禮！”李侍衛道：“皇上做太子時，也常常私訪。”
“皇上在我來時，曾說過，‘顰兒不必多禮，待常人般方好。’”王侍衛道。
黛玉明白了。便叫來紫鵑道：“我有一事相告。皇上你是見過，他幾日便到。到時你不必大驚小怪。皇上身份切不可泄露，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待他如客商方好！”
紫鵑驚得半天冇反應過來。紫鵑捂住嘴，呆呆地看著黛玉。
黛玉惱道：“瞧你這呆樣，要殺你頭麼？不過皇上而已，哪裡就把你嚇成這樣？！”黛玉說完，推了紫鵑一下，紫鵑退了一步，方醒悟。
“什麼時候到？”紫鵑慌道：“要備哪些東西？”
“這寒冬臘月，哪裡有什麼好吃的。能備幾樣素菜？”黛玉問道。
“冬瓜，黃芽菜，辣椒，茶豆角，胡蘿卜，長蘿卜，青蘿卜，芋頭、藕、再有菠菜白菜之類；除此之外，便是乾貨了，梅乾菜、長豆角、黃花菜、薺菜、槐樹花、榆樹葉、海帶、蕨菜。”
“把烤鵝，金陵鹽水鴨、金華火腿、高郵鴨蛋，以及市麵上的像季花魚、鋼刺魚都備一些養著，特彆是季花魚。有多少要多少，這魚難尋。”
“彆的倒還好，隻是這季花魚卻是難買，一個市麵上，偶爾能看到幾條。”紫鵑道。
“讓王總管派上幾人，到幾個集市上尋去。再不濟，托我的話，到王福樓飯館那裡讓一些來，他們有路子，打交道的打魚人多。”
“這個成嗎？我們又不認識人家。”紫鵑疑慮道。
“所以去的人一定要了解我們林府。提到我。王福樓的掌櫃會賣我這個麵子的。又是給銀子。誰還冒充了林府去讓他十來斤魚不成？！”
“哦，小姐認識這掌櫃的呀，那就冇問題。我這就去告知大爺，讓他即刻派人去。”說著話紫鵑去了前院。
小翠去安排李侍衛王侍衛的住處。李侍衛對小翠道：“安排在門口最好！”
小翠笑道：“不安排在門口。難道你還想住正房不成？！”
在二道門門邊兩房。遣去原來看門的兩個小廝。小翠令人搬來兩套新被褥。臉盆腳盆毛巾之類，處處料理的周到。小翠又著了丫頭鋪好了床，對李侍衛道：“安排兩個人讓你們使喚如何？”
“哪裡用著！放我們這裡囉嗦。一切由我們自便罷了。”李侍衛道。
“要用什麼缺什麼跟我說一聲。”
這侍衛是不要人服侍。說走就走。說來就來，有了下人，也是嫌麻煩的。於是小翠笑著去了。
小翠迎頭遇著黛玉領著兩個丫頭正往外麵來，小翠站住，又跟著黛玉後麵出去。
黛玉於門房，見著王富安正與柳祺彪說話。見是黛玉過來，兩人立馬站起來道：“小姐你坐！”
黛玉笑笑，問王富安：“入府的人家裡，有會打獵會捕魚的麼？”
“有。打獵的隻有一個，叫孫有福。捕魚的就多了去了。”王富安笑著道：“我們以前冇事了，小溝小河的，都會去刮水捕魚呢。”
黛玉道：“你著人去通知那個會打獵的，讓他這些日子什麼事也彆乾，打些野兔野雞送來。再著個人專門去捕魚。這兩天京城有客商要來。”
王富安答應著走到外麵。黛玉叫了回來：“你著個人去通知一下，怎麼要自己親自跑？”
王富安道：“這開頭，有些事都還冇適應。我怕彆人去，再有什麼囉嗦。或者孫有福不聽來人的，或者來人傳話不到位的，豈不耽誤了小姐的事？！”
黛玉道：“那麼這些人，如今入冬，也冇什麼事。讓他們家主過來，也該學些規矩。豈能這麼散漫？下麵還有很多人要來，也該培養些有能力的人帶一帶管一管。”
王富安點頭稱是。
黛玉又對柳祺彪笑著道：“這林府近些日子要加派人手，若是不夠，可以再招些。夜裡著人巡查，這挨年更節的，要特彆防範小毛賊。況且林府以後，來的人越來越多。開春後，還要蓋一些房子，留著來人住。都要管理。再有就是打架鬨事，吵架謀牙的，也是你們護衛去處理。你這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呢！”
柳祺彪忙陪笑道：“人倒現成，想來的人太多。我的徒弟都央了我好幾回，都冇答應。我想小姐這裡門子多了，開支也大。我們這六七個人，就夠了。若是小姐這麼說，我再招兩個便是。”
“你再招六個人過來。我這裡自有安排。但要素質好些的！”黛玉笑著道。
柳祺彪回道：“都是練武之人，首先就得學德！這方麵，小姐儘管放心。我的徒弟，我心中有數。”
“那就勞你費心，即刻招來方好。”黛玉道：“你不在家，小翠又在這裡，家裡也冇個照應。到了明年開春，在後麵蓋了房子，可讓家人搬過來住。你兒子幾歲？”
“六歲了！”
“明年學就辦起來，讓他學些知識方好！”
柳祺彪聽黛玉如此說，眼淚下來，噗通跪下。小翠見父親跪下，忙地也跪下。柳祺彪道：“感激小姐能想的這麼周全。奴才無以為報，隻能兢兢業業為小姐效勞。小姐這裡若是不嫌棄，奴才甘願帶家人入府為奴！”
黛玉忙道：“快起來！若是你要入府，那我也是放心了！”
王富安過來。拉起柳祺彪，笑道：“這樣才好！老先生再無後顧之憂了。小姐，昨日柳老還跟我聊起他的家，擔心兒子無人教導。又擔心家裡冇個男主。怕有毛賊偷東西，嫂子一個人在家，毛賊即使當她的麵拿東西，也是冇辦法。”
“若是這樣，騰出兩間房子，你可讓他們即刻搬來住。”黛玉又對小翠道：“你也回去，陪你父親把家裡東西收拾一下。著府裡的馬車拉來。”
小翠道：“小姐。你身邊冇人怎麼行？”
黛玉道：“那李侍衛跟他的朋友不是在嗎？！”
小翠領會黛玉的意思。有大內侍衛子在，還有什麼好擔心。
柳祺彪卻道：“小姐，這個倒不用小翠回去。我的徒弟特彆多，再說我家裡也冇啥值錢的東西。到府裡來。無非就是衣服被褥。”
黛玉道：“被褥不要往府裡帶。或留或送人。到了府裡，統一配備。等會紫鵑給你領幾套被褥。小翠回去，幫著你母親做點什麼也是好的。有想不到的。你也能想著！”
柳祺彪千恩萬謝，安排了晚上值班事宜。小翠跟著父親回家。黛玉交代，明日一定得回府，兩個都答應著，套上馬車，去了！
王富安到了孫有福家門外，聽著裡麵鬼哭狼嚎。王富安進去，見孫有福正騎在老婆身上用鞋底使命地打孫劉氏的嘴巴，三個孩子在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王富安怒道：“還不住手，你這是乾嘛呢？！”
孫有福一台頭，見是王富安，忙地起來換了笑臉道：“是王管家呀！”
問明情況，原來是孫劉氏在刷碗時失手打了一隻碗。王富安崩著個臉道：“你冇聽說過林府的規矩？”
孫有福撓撓頭皮，不知自己打老婆，王富安為何如此怒火。孫劉氏起來，整理了下衣服，站在一邊不敢哭出聲，身子在抖動。又不敢離開。
孫福安道：“這是第一回我見著，且饒了你。若是下回，先罰二十板子再說。這小姐定的規矩，哪個敢犯？連我都不敢動婆娘一個指頭呢。有事說事，有理說理。一家和和氣氣多好！”
孫有福賠著笑道：“我這也是管教婆娘呢。怕她到時到了府裡，再毛手毛腳的，惹得小姐生氣，可要一頓打呢！”
“你見過小姐打過人麼？便是錯了，教育兩句也是應該的。若是有什麼大逆不道，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卻為一個碗，把婆姨打得這麼慘，像殺豬似的叫喚，成何體統？再看看你那孩子，抖成什麼樣啦？”王富安見孫有福低了頭，方道：“我這回來，有事情找你。這個冬天，你什麼事也不用做，去打獵。”
孫有福聽到這個任務，忽然來了精神，道：“真的？派我這個活？”
“這是小姐指明要你做的，若是打不著，找你那些打獵的朋友，打著什麼了賣給林府也成！”王富安道。
“這個不用，便是小姐與爺天天吃野味，我也是敢打保票的！”孫有福拍著胸脯道。
“明個去府裡領月例！”王富安道。
“什麼月例？”孫有福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姐本來打算到了春節再發月例。這提前一個月，也是因為今年年成不好，你們這些租地戶交了租子，手裡冇幾個餘糧了吧！就當是救濟了。每人十五斤米，十斤麵，五斤油，菜得自己家菜地種，豬肉每人一個星期半斤，星期一上午領。總之你去了，報上人口數簽上字便可領到一份你該領的東西。”
王富安說完，走出來，想著還要一家家通知。
孫有福看著王富安的背影，走回屋裡，對婆娘道：“格老娘們，還哭啥？如今有人給你撐腰子了，你該得意了！”
孫有福哼著小曲，有意要把家裡氣氛帶融。孩子一個個從角落出來，小的試著走進孫有福，尋求愛護。孫有福一把抱起兒子笑道：“兒子，以後我們有肉吃了！”
兩個大的都過來，大丫小著聲道：“爹，我們真的有肉吃嗎？”
“嗯！你剛才冇聽見嗎？小姐救濟來了！”孫有福眉開眼笑。他心裡的喜，慢慢蕩開來，剛才打婆娘的那一幕，似乎很遙遠。對婆娘好聲好氣道：“你回趟娘家，把你哥借我的弩拿回來！”
婆娘小聲屈道：“你看我這個樣子，還怎麼回去？”
“你也是，老說不聽，那麼毛手毛腳你急著乾嘛？怪我打你麼？你自己說，你今年跌了幾個碗？”孫有福看著婆娘臉上都腫了，後悔自己下手太重。於是道：“你用毛巾蘸了鹽開水捂一捂就好了。你現在有靠山呢，我以後再也不敢打你羅，這是最後一頓！”
孫有福走了，自己去舅爺家拿弓弩。婆娘卻心裡樂開了花！天下竟有這等奇事？這小姐就是菩薩，來解救自己呢！以後得把小姐供在心裡。小姐讓往東，絕不往西。林府派的活，一定好好乾！婆娘把三孩子聚攏到一塊，笑著悄悄道：“饞貓們，馬上有肉吃了！該解解饞啦！”
於是這家裡，漫出清脆的孩子們的笑聲。
孫有福拿回弓弩，連家也冇歸。開始了他的土地之旅。這地裡到處是野兔。但是獵人有獵人的規矩，帶肚子的野兔是不打的，野母雞也是冇有吃頭。
孫有福轉了一下午，也隻打了隻野兔和一隻野鴨。因在河邊的時候，見著野鴨，一箭射去，打著了，卻飄在河麵上。脫了衣服下去，可想這冬季的水裡，那冰喳喳的滋味有多難受，能想得出來。
整個下午，身子都冇暖過來。孫有福射了五箭，僅有一箭射中，真是丟人。孫有福想。這怎麼對得起小姐？
然而，天色已經向晚。孫有福身子又抖得厲害。要不是這隻野鴨，興許能射到三四隻。皆因為身子抖，箭才會偏離。孫有福對自己生氣，第一回為林府做事，表現卻是如此地差。孫有福怏怏不樂地來到林府，整理了下情緒，悄悄進來對門子彎腰笑道：“請回聲王大爺，孫有福求見。”
王富安正吃完飯出來散步，見著孫有福拎著一隻野鴨一隻野兔在門口。高興道：“這就有收獲啦！怎麼不進來？”
“不知規矩，不敢進來！”孫有福賠上笑臉道。
“進來進來吧！以後啊，這第一道門跟門子打個招呼便可以進來，這第二道門，冇傳切不可進去。包掛孩子以及你家裡的婆娘，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大爺，這個送到哪裡？”
“送廚房！”王富安拎著那隻野兔試了試，道：“足有四斤重！還冇吃飯吧？跟我來，到廚房吃飯！”
“不了不了，婆娘孩子，還在家裡等著呢！”
“以後啊，這府裡的飯也是吃得！”王富安道。他看到王霞，又道：“你過來一下。”
王霞忙地跑過來，王富安道：“你去後院裡告訴小姐，就說打著一隻野兔和一隻野鴨，讓小姐也高興高興！”
王霞跑著去了。
黛玉剛好吃完飯，在歇著。紫鵑對黛玉道：“小姐也該走動走動，這吃完飯，消消食！”
黛玉戲道：“我要不呢！”
此時王霞進來，說了前麵的事。黛玉並領著紫鵑、小翠、楓兒、翠竹、斑竹、桃花往前麵來。看了那隻野兔與野鴨，笑道：“這是誰打的？”
孫有福聽說，忙地過來跪下：“給小姐請安！這是奴才打的！”
“不錯！”黛玉笑道：“這每日能打上一兩隻，才好呢！”
“奴才今個點兒背，所以打的少。要不然，定會三四隻收入呢！”
“起來吧！”黛玉笑道：“還冇吃飯吧？！桃花，讓廚房做點麵給他吃。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叫孫有福！小姐，今個奴才得回家去吃，婆娘孩子都還等著呢！感謝小姐的好意！”孫有福站了起來，頭有些重，強打起精神道。
“噢，是這樣啊！”黛玉笑道：“以後在府裡吃飯，不用謝，都是林府裡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