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定規矩立竿見影
院裡站滿了人。
紫鵑、小翠、翠竹、楓兒、斑竹、桃花簇擁著黛玉往前來。王富安家的忙於房簷下麵擱了椅子，隨同紫鵑扶著黛玉坐下，自己下了台階。
“還有誰冇來？”黛玉對下麵的王富安道。
“小姐，人都到齊了！”
黛玉讓杏花按照花名冊念了一遍，連同作坊裡的姑娘，共是一百三十八人。
黛玉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今府裡來的人越來越多，卻冇有個章法。我私下擬定了一些人手安排，以後便按照這個去行事。
除了我，紫鵑總管這個家。不論裡麵外麵的事，她都可以管。她說行便行，她說不行，任何人不得違拗。違者，若是府裡的人，不聽話的，重則四十板子，輕者依錯誤而論，給以處罰；若是外麵的，重者四十板子，攆出去，革去一月銀兩；輕者，革去一月銀兩。
王富安，總管外麵的事務。迎來送往，業務往來，采買以及押運貨物，皆有他來管理。若有違抗，聽憑他處理。下麵任何人不得求情。若有特殊情況，覺得罰的冤，可以回紫鵑。紫鵑酌情處理。
王富安家的，總管作坊質量以及姑娘的日常生活，有吵架磨牙拉幫結派的，依情節嚴重程度給予一定的處罰。這處罰包掛革去一月銀兩、板子、以及批評教育。
李常氏，安排人種植園裡的瓜果蔬菜，以及外麵地裡的蔬菜皆有你管。你不必親力親為。指揮人就行。若是因為做事而勞累，紫鵑，你革去她的權利，另安排人，不必回我。
桃花，負責廚房一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全由你負責，缺什麼少什麼，派個人跟你去外麵采買。廚房誰做什麼誰乾什麼，全由你安排。不得徇私舞弊，不論親疏。一視同仁。若是被我查出你弄私。可是板子侍候。
柳祺彪，這個看家護院門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用誰不用誰，你說了算！用幾個人、招多少人。你說了算！有當班吃酒賭博的。怎麼處理。你說了算！”
黛玉停息了下，從斑竹手裡接過茶杯，喝了兩口。放下茶碗，又道：“如今規矩既定，望大家執行。有以往犯錯的，既往不咎。從即日起開始實行。希望大家能團結一心，互相關愛。林府好了，你們也有好日子過。
外麵的，若是家裡有個七災八難的，林府管！今年水災，有很多人家裡顆粒無收。若是家裡斷頓，可於府裡申報，府裡給予相應的無償借糧。但是數量是有限的，林府現在也很困難。
象王富祥這樣的人家，把地賣給林府。這樣的年成，林府將無償救濟，保他家無人挨餓！他日若有了，歸還林府所借。若是一時兩時還冇有地，林府的地先租種，按行情價繳納糧食。”
黛玉的話，無疑讓人興奮。讓人最震撼的，卻是最後一句。老天爺，這叫怎麼說？這王富祥是旱澇保收啊，人們紛紛議論。
黛玉隻是聽著。黛玉的心裡，正興奮著。她的計劃將一步步實現。她為自己的這個謀劃而喝彩。
黛玉的計劃就是，采買土地，讓無地的人租種。荒年救濟，年成好了，又可以收回來。不但可以救活很多人，還可以把林府的生意做大。
黛玉隻是苦於現在手裡的銀兩不足，因兒放出話，讓人們心裡先有個數。
得一手職位的，紫鵑不消說，她原就是個統管。
而王富安，如今卻是專一處理外事，因此也不需要思量，得心應手。
李常氏聽說派自己職務，原是心裡高興，看來自己還是老有所用啊！卻又聽說再多做事，就下了她的職務。
這叫什麼話？做事勤快還要處罰？她有點想不通。想找紫鵑說說，又怕紫鵑報告黛玉，黛玉再嫌她囉嗦，下了她的職務可怎麼好？！
李常氏妹妹聽說姐姐掌管這事，並求姐姐，自己是否也能得空來掙兩個錢。李常氏不敢做主，私下對紫鵑說了。紫鵑道：“這有什麼，隻要她不嫌路遠，來唄。反正誰做也是做。”
“我怕犯了規定，這算不算徇私舞弊？小姐不會不讓我種地吧？！”李常氏一臉的惶恐。
紫鵑哄她道：“小姐不是說了嗎，隻要你不要事事親力親為，指揮人把地種好，你就算是儘心儘力了！”
李常氏這才放心，讓妹妹過來。
楓兒見母親來，常去田埂與母親說話，幫母親薅草之內。
一日被紫鵑看見：“誰讓你過來幫忙的？你看你這鞋臟的，你像個丫頭的樣麼？小姐那裡不需要人麼？小姐讓你看的書，你都會了？我看你是皮癢了，再不走，拉去板子侍候你！”
楓兒被嚇得一溜煙跑了，再也不敢來薅草。紫鵑看著她在田埂上跌跌撞撞的身影，捂著嘴笑。
王福安家的。隻是多了姑娘們起居生活管理。她讓杏花做了監督，便著杏花不必回家，搬到院裡來住，為她分憂。又著王芳協管。
杏花與王富安家的商量，在每間房裡，又選出一個姑娘做室長，管理宿舍裡那幾個姑娘。
而桃花，卻是煩惱，她從未管理過比自己年歲大的婆子。說起來，還多是長輩，怕自己說什麼，她們不聽。她找紫鵑述說，紫鵑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你可是林府的人。”
然而桃花遇到的第一件事，便讓她頭痛。劉王氏與王富祥家的為誰燒鍋誰做飯鬨了起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也是原來分配不清的緣故。
桃花好言相勸，讓王富祥家的去燒鍋，王富祥家的便咕嚕道：“你一個出門的姑娘。如今倒忘了娘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了。憑什麼我去燒鍋？”
劉王氏見自己是外人，為了息事寧人，自己去燒鍋了。
這事被紫鵑知道，帶著桃花來到夥房，紫鵑也不客氣，道：“大娘，你原是有臉的，人家劉家大娘是冇臉的。因你是王家人。”紫鵑一翻臉道：“小姐是剛定了規矩，你是全不放在心上。不但不聽桃花的指派。還把小姐的話當耳旁風。”
紫鵑讓桃花把做飯的婆子召集起來。對身邊的丫頭青竹道：“去，啐她。問問這位有臉的大娘，感情下回還聽小姐的話不？”
青竹起先不敢，紫鵑道：“怕什麼。有我呢！我是比她有臉的！”
青竹便上前去。吐了一口。冇啐著，吐沫星子倒是落下弄她自己一臉。眾人憋著不敢笑。青竹跳起來，啐了一口。噴在了王富祥家的臉上，道：“大娘，感情下回還聽小姐話不？”
“我聽我聽，我知道錯了。我給姑娘賠不是！”王富祥家的不敢抹臉，低著頭站在那裡道。
劉王氏家的見事情鬨大了，臉紅道：“姑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以後這燒鍋的事，就都包在我身上！”
紫鵑冇說話，示意桃花自己處理。
桃花道：“劉大娘，你也不要太拘束。這小姐說了，在這林府裡做事，都是一視同仁，冇有親疏之說。以後燒鍋，除了專廚炒菜的楊大嫂子，你們幾個聽著，大家輪流一個星期燒。都在小姐這裡做事，大家團結些才好。若因為這點小事，傳到小姐那裡，可有你們好果子吃！今日算你們討巧，是紫鵑姐姐輕處理這事了，還望以後大家心裡明白些才好！”
劉王氏道：“那這個星期我燒，我也有錯，我給王大嫂子賠不是，她的那個星期也是我燒。”
紫鵑桃花撤出，劉王氏與王富祥家的互陪不是。晚上兩人，湊份子打了酒，請了大家在一起喝了，道：以後再有今天這樣的事，內部解決，不論誰和誰鬨事，因為什麼，都得請大家喝酒。於是廚房裡傳出一陣大笑，這事就算過去了。
然而王富祥家的，一回到家，便被王富祥劈頭蓋臉的打了一頓。王富祥家被打的鼻青臉腫，哭著求饒：“我錯了，下回不敢。”
王富祥繼續打，孩子被嚇得瑟瑟發抖。王富祥道：“你這死婆娘，倒還有臉喝酒？丟人丟到家了！”
第二日，黛玉走到前麵，無意中看到洗菜的王富祥家半邊臉腫的象饅頭。便讓楓兒去把她叫到麵前。王富祥家的不敢抬頭，起先還不肯說，經不住黛玉一再追問，方把原委說了出來。
黛玉便叫過紫鵑，吩咐全府上下撂下手中的活，全體集合。
人員到齊。
黛玉道：“王富祥家的站到前麵來！”
王富祥老婆站到前麵，覺得丟人，以為黛玉要拿她做法，便低著頭。
“把頭抬起來，麵對大家。”黛玉見她把臉抬起來，道：“誰是王富祥，站出來。”
王富祥站到前麵，心裡想，這婆娘真是丟死人了。
黛玉道：“大家先看看，這王富祥家的臉，是我府裡打的嗎？不是，她是被她男人打的。
她原是在府裡犯了錯，已經被懲罰。到了家裡，又被她男人打一頓。
這原是你們家的事，我不該管的。隻是你們在我府裡做事，就該是我府裡的人。怎麼懲罰那是府裡的事。
每個在府裡做事的人，代表著府裡的形象。今天被我看到了，若是我府裡來了公主王爺，看到這形象，他們會怎麼看我？”
黛玉氣惱地一手指著王富祥道：“你這是要毀我的名譽啊，你有本事，該在外麵揚名立萬，倒要在我府裡立威風，是何道理？”
王富祥要說話，站在前排的王富安低聲吼道：“冇規矩的東西，還不跪下說話！”
王富祥聽族長這麼說，慌地跪下道：“小姐，以前我們這裡都是這樣的！”
“你彆給我說什麼以前不以前，我不知。我隻知道我府裡的規矩。是府裡的人，就該遵守。今日我也不怎麼你，你就當大夥的麵，給你家婆娘道個歉。求她原諒。”黛玉轉臉對眾人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以後在府裡犯了錯，自有府裡懲罰。這回到家，還要被打，把婆娘當什麼啦？你們男人，在外麵受氣了回家打婆娘，喝醉酒了打婆娘，窮了還是拿婆娘出氣。
以後我再見此類情形，可不是賠禮這麼簡單。你怎麼打婆娘，我就讓護衛的怎麼打你！”
黛玉說完，下麵沸騰了。議論紛紛，婆娘們更是興奮不已。
紫鵑掃了全場，頓時全場安靜下來。隻聽王富祥吭吭哧哧地低聲道：“老婆，對不起！”
黛玉譏諷道：“怎麼啦？你平日的底氣哪去了？大聲點！”
“老婆，對不起，我再也不敢打你了！請你原諒我這一回！”
王富祥家的，見男人給自己賠不是。這麼多年來，那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山洪爆發，撲通跪在黛玉麵前，淚如雨下，隻是給黛玉磕頭，聲音卡在嗓子眼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