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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黛玉會舊友學涯

2025-05-20 作者: 槐樹葉

  黛玉於京城,每日都有人來找,日月也極易打發。這一日,黛玉忽然想起曹學涯來。便對燕子道:“我今個出去訪一老友,你可去?”

  “你去吧,我這兩日身子不爽。”燕子看著黛玉道。

  燕子叫來小翠,一再吩咐要保護好黛玉。黛玉道:“哪有那麼多壞人?我如今出去,不易多帶人,楓兒小翠跟我去,足夠!”又對小翠道:“我們便裝出去,這樣反倒方便!”

  黛玉小翠換了粗布衣服,楓兒看著黛玉咎嘴,黛玉笑道:“你才多大?當然要穿漂亮點!不用換的。就是要換,也冇有現成的,難不成現做去?!”

  楓兒拉著黛玉的手方笑道:“聽小姐的便是!”

  燕子不放心黛玉,在她們三出門的時候,派了府裡兩個便衣護衛跟隨在四周。黛玉冇覺得,倒是小翠發覺,但她冇有點破。

  雇來的車馬很快到了西門橋,黛玉下了車,進了西門胡同,留心著往裡去。在老槐樹下,黛玉停下來,看著一院落,便著楓兒上前叩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卻見一盤發的女子,二十左右,看上去秀氣,隻是粗布衣服,不著打扮倒也清爽。她看到三個女孩,便輕聲問道:“你們找誰?”

  “曹學涯曹先生可住這裡?”楓兒道。

  “噢,正是!”女子回頭向屋裡喊道:“學涯,有人找!”

  黛玉見女子直呼其名,便知是其妻了!道:“原來是嫂子!黛玉有禮了!”

  “小姐,你是······”女子正要問,卻見曹學涯從屋裡出來,手裡拿了書,問道:“是誰呀?”

  曹學涯抬起頭,一眼看到是黛玉,是又驚又喜,忙地緊走幾步,雙手拱道:“哎呀,不知是小姐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貿然來訪,打攪了!”黛玉欠了下身子道。

  “快,裡麵請!”曹學涯往裡讓著黛玉一行三,又對女子道:“垠兒,倒茶!”

  垠兒答應一聲忙去擺凳子倒茶,黛玉細細打量,家具陳舊,中堂一副字畫吸引了黛玉。中間畫裡有痩竹、蘭花,兩邊字體新奇,左手“室雅何須大”,右手“花香不在多”,落款卻是板橋鄭燮。

  “小女才疏學淺,敢問先生,這鄭燮是何代人士?”

  “在小姐麵前,先生不敢當,小姐過謙了!這鄭燮也難怪小姐不識,不是古人,乃小生舊友。江蘇興化人士,說起祖籍,跟小姐還是一個地方,也是蘇州!”曹學涯笑著道。

  “哦!”黛玉想怎麼這麼巧,又道:“從字畫間,可以見得,此人學識不一般!”

  “小姐果然慧眼!想當初他於集上賣畫,小生便一眼相中,購得此畫。又於店裡請他飲酒,一來二往,便成為朋友!鄭先生在詩書畫上皆有成就!”

  “看他的字這麼怪,倒未曾見過這樣的體!”

  曹學涯聽了這話,忙地站起身,雙手拱笑道:“小姐句句點破,倒不用我多言。先生不但字怪,為人也怪,乃‘揚州’八怪之首!”

  “倒是小女孤陋寡聞了!”

  “想是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何知曉外麵世道?!”曹學涯興奮不已,與黛玉聊得投機,便對垠兒道:“你去集上割點肉來,請小姐留下用餐!”

  黛玉忙道:“先生不必客氣,小女坐坐便走!”

  “不怕小姐笑話,如今家道中落,實在寒磣,不成敬意!今與小姐聊得興起,實在想與小姐多聊兩句!”

  “來得唐突,又讓先生破費,小女心有愧意!”

  “破費從何談起?粗茶淡飯,薄酒一壺,小姐若不嫌棄,小生榮幸之至!”

  “那就尊敬不若從命!叨擾了!”黛玉很願意留下,難得這麼暢聊,真是心曠神怡。又對垠兒道:“我一來,就給嫂子添麻煩!”

  “小姐從進門到現在,無論從氣質到談吐,皆讓垠兒佩服!學涯能認識小姐,是我們家之榮幸!”垠兒拉著黛玉手道。

  “垠兒,你還不知她是誰,我說了你一定會更加高興。她便是那隻鸚鵡的主人。”

  垠兒驚得嘴大張,又忙用手捂住嘴,半天緩過神來,欣喜道:“你便是林黛玉小姐?!”

  “嫂子見笑了!”

  “哎呀,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啊!”垠兒雙手扶著黛玉,又細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回:“小姐坐著,我去去就來!”說著把黛玉讓到凳子上,飄過門檻,輕盈而去!

  “先生真是有福,有這麼個賢惠的嫂子!”黛玉看著垠兒婀娜多姿的身影,對曹學涯道。

  “小生有幸,能得與賢內自小在一起,知道脾氣性格,隻是跟了我這無用之人,受苦受累,心有愧意啊!”

  “雖小康之家,亦未見如此快意人生。先生才學過人,夫唱婦隨,夫複何求?!”

  曹學涯起身又拜:“伯牙摔琴,令古今多少賢人雅士歎惋!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如今小姐說話,句句合我心意!學涯虛長幾歲,鬥膽認小姐作妹,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黛玉心思敏捷,聽曹學涯提到琴,心下倒覺此人唐突,琴比情也!無關男女豈可用琴做比方?如今曹學涯又道要認做妹妹,這才釋然。道是愛情、友情、親情,琴比親情,倒也貼切,讓黛玉有親近學涯之心。便道:“小妹才疏學淺,得哥哥如此厚愛,小妹榮幸之至!”

  曹學涯哈哈大笑,與黛玉聊個不停,恨不得時間停留,不得晌午,這樣便可一直聊下去。怎奈垠兒手腳麻利,又得小翠楓兒幫忙,飯菜酒杯早早上桌,隻得入席。

  楓兒小翠與曹學涯家人另外一室用飯,垠兒曹學涯陪著黛玉飲酒。黛玉快意,竟然比平時多飲卻無感覺。酒至中途,壺中儘光。

  “垠兒!”曹學涯晃著酒壺對垠兒道:“打酒來!”

  黛玉欲攔,垠兒早飄出門外,瞬間消失。酒至,卻是半壺,曹學涯道:“怎麼半壺?”

  垠兒忙使眼色與丈夫,卻被黛玉眼神捕著,黛玉裝不知。

  曹學涯卻跟垠兒道:“今日能與妹妹飲酒,如何不儘興?!但憑賒來,他日還了便是!”

  垠兒聽如此說,“那你兄妹先喝著,我去去就來!”

  黛玉看著垠兒的背影:“不知哥哥現在何處掛職?生活怎麼如此艱難?”

  曹學涯見黛玉直接問,想這妹妹說話坦率,心下喜歡,便道:“如今也冇固定職業,不過賣畫掙幾個飯前。”

  “想你祖上也曾顯赫,為何到如此地步?”

  “因先祖犯案,家裡被炒,又因織造虧空,如今還欠朝廷一萬兩紋銀。”

  黛玉聽說,神情黯然,酒亦無興趣了。

  “妹妹不必過濾,人生在世,豈能處處順心?如今我尚年輕,這筆錢我亦有信心償還!”

  黛玉聽如此說,怕掃了主人興,便強作精神道:“哥哥,這杯我敬你!”

  黛玉喝完杯中酒,心中謀劃已出。

  黛玉又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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