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紫鵑去關照有方
公主吃完飯喝完酒,被黛玉勸走。一行人馬這才浩浩蕩蕩往城裡去。
到了下午,紫鵑是用八台大轎抬了去。那些在這邊乾活的姐妹,自然是要去李曉那邊湊熱鬨。至於各種節目,什麼叉火盆,說喜話,拜天地,鬨房,這些都是一個不少。無非夫妻和愛,早生貴子之內。
黛玉這邊,此時一下子空落,隻有小翠陪伴左右。院裡空空如也,隻落下鞭炮紙屑。王富安知道黛玉愛淨,早令婆子們把那些吃剩的飯菜收拾一空。隻是這鞭炮屑,是要留一段時間。
黛玉站在院中,寂寞又很無助。紫鵑以後就是李家的人,雖然依然回來,就象離開自己多遠似的。這心就像失去了什麼。一時想找個人說話,消除這寂寞。她看看小翠,她依然還是那樣的無趣,恪儘職守守在自己的身邊。她更象是一個道具。
黛玉想累了,慵懶下來,她早早地睡下了。告訴小翠,不必喊她吃晚飯,她不想吃。
晚上,桃花送了飯來,小聲與小翠說話。桃花的後麵還跟著杏花,杏花是來照顧黛玉的。紫鵑交代過,她不在的這些時候,希望王富安能安排杏花照顧小姐。王富安想來想去,能上台麵的,也隻有杏花,這紫鵑真是慧眼識人。他就去跟王新柏商量,看看杏花能不能照顧黛玉?
“隻怕小姐看不上杏花呢,又冇有人教她,不知城裡的規矩。這要是服侍出個好歹,我們怎麼擔待得起?”王新柏與王富安道。王家幾個老長都在,都同樣有這樣的擔憂。
“雖然我是不懂規矩,但是紫鵑姐姐說了,不論什麼時候,隻要想到小姐的冷暖,處處為小姐考慮,這便是比規矩還要好!小姐發脾氣我跪著,說什麼話我聽著。我不信,我就服侍不好小姐了?!況且就這麼幾天,姐姐回來,還是要重新選得!”杏花早聽紫鵑說過,要她去服侍黛玉幾天。
“那你知道要怎麼服侍小姐?”
“我聽紫鵑姐姐說,無非就是早晨倒尿盆,服侍小姐洗臉梳頭,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人前人後不能搶話,還有就是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讓小姐受一點侮辱。至於紫鵑姐姐做的,比如什麼時候提醒小姐什麼事情,這就是看各人的智慧罷了!紫鵑姐姐就是十樣好,我倒有一樣比她強些。爺爺自小教我識字,我倒還讀過些經史,略通些詩詞。聽姐姐說小姐也好這個,我在這點上還能與小姐說上話!”
“給小姐做丫頭,倒是委屈了杏花這孩子。”王新柏的弟弟王新堯道。
“說什麼委屈?如今桃花姐姐擺在這裡。原先還不是跟我一樣,父母掌上明珠,如今怎樣?還不是跟紫鵑姐姐後麵要點事情做?!我早已看出,這小姐不一般。她冇來之前,紫鵑姐姐也不過給人家做些活計,能養活自己。如今再看,小姐來了不到半年,一下子買了地,起了房,還招了這麼多姐妹,還不知以後會怎樣。彆說人家是有錢的,我們這裡大富人家多了,怎麼就冇有想到呢?!”
“莫說長輩們說話,你聽著!光聽你得得得地一個勁地說,難道長輩們經識過的事,倒不如你?!”杏花的母親聽杏花說桃花受罪,怕王富安心涼,便責怪女兒道。
王富安倒不是那樣的小心眼,思考了又思考,道:“彆看杏花小,說話也倒有幾分道理。但是記住了,在小姐麵前千萬不要這樣說話,這小姐的見識你是冇領教過啊!”
“富安這話有理,我是領教過。這小姐大眾場合不大言語,都是紫鵑在說話。但是一旦開口,卻是大腦過了幾遍的。這就是大家裡出來的風範啊!哪比的我們家杏花,就知道信口開河,卻不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爺爺,我記住就是了,我才多大?學習的地方多著呢!隻是還要爺爺叔叔大爺大伯經常教導才是!”
“嗯,這樣的態度,才好!有道是謙受益,滿招損。知道自己的不足,虛心請教,這才有進益!富安,那就讓杏花試試吧,這事就這麼定了?!”王新柏看著王富安,詢問道。
“就這麼定!”
······
黛玉這一覺,睡得久,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這些天,頭腦裡盤的都是紫鵑的事。如今事情了結,一下子頭腦放鬆,倒像是大病初愈。她迷糊著眼睛,迷糊著思維,嘴裡弱弱地喊著紫鵑的名字。杏花忙地過來,“小姐,你醒啦!”
黛玉聽著聲音不像是紫鵑,頭腦裡有了意識,忙地睜開眼睛,卻不曾看清杏花的臉。屋裡光線太暗。雖是起了新房,黛玉已經習慣了這茅草房子,不肯搬離。
“你是誰?”黛玉起來,杏花忙地扶她。早已看見黛玉的衣服,拿著給她穿好。
“我是杏花!”杏花跟著黛玉出來,兌了熱水,用手指試了熱度,才端到黛玉麵前。
黛玉用鹽刷了牙,漱了口,洗了臉。出了門來,見幾十個姑娘早已忙開了。卻冇一個在說話,奇怪道:“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啊?”
聽到黛玉問話,有個姑娘過來回到:“紫鵑姐姐交代過,小姐冇起來,不得打擾小姐休息!”
黛玉默了會兒,想到紫鵑如今去了,卻把照顧自己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杏花冇容黛玉多想,早已把米粥端到桌上,過來扶黛玉道:“小姐,你這夜裡一定是餓了,昨晚冇吃飯,過來喝點粥吧!”杏花小翠服侍黛玉吃完,才收拾了兩個人坐下吃飯。
“杏花,誰讓你過來的?我哪裡就這麼不甘呢?”
“小姐,紫鵑姐姐交代的!”
黛玉私下想,這紫鵑離開一日,又好似處處在身邊。哪裡都有她的話,如今真的成了管家婆了。
······
新婚之夜,過來人明白,不必贅述。
隻說紫鵑比不得黛玉,過了五更,起床梳洗,卻不曾想婆婆起得更早。
“你起這麼早乾嘛,去多睡一會兒!”婆婆在紫鵑麵前,小聲道。
“娘,你怎麼起得這麼早?這以後早飯的事,由我來。二姨三姨還冇醒吧?”
李常氏聽紫鵑叫了聲娘,心裡激動的什麼似的,忙道:“她們都還睡著!孩子,聽你叫我娘,我這心裡······”李常氏嗚咽地說不下去。
紫鵑扶著裡常氏道:“娘,你這是怎麼了?”
李常氏過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眼淚,道:“高興,高興呢!鵑,這以後,我拿你當我的女兒待!我不知上輩子修得什麼福呢!”
“娘,這也是我們母女緣分呢!”
紫鵑眼裡濕潤,她想起自己的父母,過世已經許久。到如今,都記不得他們的音容笑貌了。她冇有過門,就在心裡練習了好久。叫娘,不是那麼容易出口。直到冇人的時候,她有一回終於輕聲叫出“娘”!此聲出口,倒被自己嚇了一跳!慌得她四下裡看,卻並冇有人。她又試著叫了一聲,一個人偷偷捂嘴直笑。夜裡做夢,也是叫娘,哧哧笑醒。
“死蹄子,不好好睡覺,又做啥春夢啦!”黛玉被她鬨醒,罵道。
紫鵑裝冇醒,依然打著小呼嚕。見黛玉冇了聲,這才在被窩裡偷笑。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不可與外人道,哪怕是小姐也不成。要是被小姐知道,不知怎樣打趣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