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深處12
忙碌了大半宿，火勢終於在後半夜被止住了, 除了村長的房子, 其餘幾家的房子都燒得剩下框架, 對此被燒毀的這幾家人心生怨念。
誰家的房子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麼讓所有人圍著你家轉隻救你家的火？
火勢一滅, 大多數幫忙救火村民回屋收拾睡覺，唯獨留下同遭受被火燒毀房子的村民。
“村長, 我們房子被燒得精光, 晚上睡都冇地睡, 這你可得給個交代！”滿臉塵埃的壯漢指向自己家, 那裡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廢棄物, 火勢殘留的餘煙還縈繞在上空。
白天幫忙找人，晚上又要救火，隔天就是村婆節了，宴席還冇準備, 這一天下來村長早就精疲力儘, 眼下麵對聲聲質問，他勉強打起精神應付村民。
“這件事我們過幾天再說，大家都辛苦一天了………你們幾個就去鄰居家借住幾天, 等有空閒了大家再互相幫襯修住房子，你們看怎麼樣？”村長賠上笑臉, “這次修房子的錢就讓鄰裡鄰外幫幫忙,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具體情況等明天再說，大家都累了一天。”
“這個情況今天誰還睡得著啊！”房子冇了, 家冇了，借住鄰裡總歸不是長遠的辦法。
村長自然是不急的，他家隻是看起來燒得嚴重，主房梁還冇斷，這就意味著裡麵值錢的東西大多數還保留完整………幾家被燒毀的人心裡不舒坦，互相遞了個眼色，趁村長冇注意，其中兩人默默離開。
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家冇有被燒得隻剩下框架，等他家被燒成框架看他還怎麼說！
找了點菜油拿上火柴，村長背對房子絲毫不知道自己身後即將會發生什麼事。
“今天辛苦大家了！明天！明天下午大家聚在一起再一起想辦法，困難是有，但是大家一起………”說到這裡，他感覺到身後陣陣熱浪，回頭一看，熄滅的火又燃了起來，他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濃煙，“怎麼又著了！快快快，把人都叫回來，快回來幫忙滅火！”
“哎呦！我的房子啊！”
哢嚓——
還冇等他心疼多久，支撐房屋的柱子再也受不了二次灼燒，在眾人麵前塌毀。
村長受不了這刺-激，眼睛一翻暈死過去。
得，惡氣是出了，問題今天是解決不了了。
“這、這怎麼辦？晚上大家咋休息啊，這麼多人，不要弄點水潑醒？”
“就算潑醒了他又有什麼解決辦法？”壯漢冷笑了一聲，“今晚大家去村婆屋擠擠，睡不著的我們就湊在裡麵討論解決方法，先熬幾天………”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村長，“總比他推卸責任強。”
村婆屋是準備給媒人休息住的房子，又因為裡麵要關押未售賣的女人和小孩，所以村民圈了片空地把這房子修建的很大，擠一擠還是能容納這群人的。
思來想去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幾個男人點頭應了一聲，回去借了幾床鋪蓋，招呼老婆和小孩去村婆屋，
離開前每個人都忍不住停在村長身邊，啐了一口，“呸，老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如果不是他讓人都去救自己家，他們的屋子還不會燒得這麼狠。
回去的路上，大夥越想越氣，“勇哥！我算看明白了，那看東西自私自利，什麼都想自己，根本不為大家著想，你比老東西能乾，人也熱心腸，做事公平公正！我第一個推薦你當村長！”
壯漢心裡樂開了花，麵上不露，慌忙擺了擺手，“我哪行啊”
“行！你怎麼不行！”其他人附和道，“對，你就是我們的新村長了！”
“可是隻有你們幾個同意不行啊，其他人………”
接到對方暗示，男人拍了拍胸口保證，“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們去辦，我們私下裡都討論過了，肯定冇問題！”
自從田欣放火把牢房燒毀後她就帶著小花借住進了二丫家，原本陳母是不大願意的，可是田欣塞給她好幾百塊錢，不願意也變成了願意。
正好陳雄死了，家裡就多了一間屋，陳母就騰了小屋給兩人住。
大花冇和她們一起離開，因為她早就喜歡上隔壁周財，借此機會正好住在他們家當媳婦………田欣和她討論過帶她出村，也討論過未來，這些通通被大花拒絕。
“我喜歡周財哥哥，他也喜歡我，他說他會。”她麵露羞澀，望著不遠處的周財，眼中充滿了期待，“我會為他們家傳宗接代，這是我的夢想。”
田欣不知是該氣還是該悲傷，心肝都在痛，“………你的夢想？你還冇有見識過外麵的世界………”
“不，他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在這裡。”
田欣：“………”
既然她都想好了那自己再說什麼她都不會聽，管不了了，她也不想再管了。
人這一生總要選擇自己的路。
一覺睡醒，小花和往常一樣跑出去找同伴玩，田欣則是在床上躺了很久。
不用給一家人洗衣服，不用給一家人做飯，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越棯端了飯菜進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吃點吧。”
“謝謝。”
吃著飯菜，田欣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媽媽呢？”
“在後麵。”越棯默了默，“還是睡在狗棚裡。”
“為什麼不把她接出來？”田欣有些疑惑，接觸這麼多天，她見識過越棯的手段，她也知道越棯的想法——她想毀了村子，帶她們回家。
那為什麼不對鄭曼茹更好點？
“她覺得那裡更安全點。”除了瘋癲，鄭曼茹還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狗棚是她的心裡安全區，在那裡她會感覺到輕鬆，所以越棯不敢輕易帶她出來。
“等會兒吃完了要去看看她嗎？”越棯詢問道，“她應該記得你。”
摸著肚子，田欣回憶起過去，她點了點頭，“好。”
領著田欣進了狗棚，在這裡，她看見了失蹤的小文靜。
“她居然………”在你這兒！
田欣曾大膽猜測童養媳逃跑會有越棯的手筆可是她卻冇有想到越棯會這麼大膽！
她居然把人藏自己家裡！
小文靜一見到陌生的女人忍不住往越棯身後躲藏，拽著越棯的衣袖瑟瑟發抖。
“她是田欣阿姨，她不是來抓你的。”越棯輕輕揚了揚下顎，田欣接到了暗示，扶著肚子半蹲著，笑的柔和，“對，我不是來抓你的，放心吧。”
看了一眼越棯又看了一眼田欣，小文靜放下了戒備，輕輕叫了一聲，“田欣阿姨好。”
“嗯，你好。”
簡單的介紹後，田欣往裡麵走了兩步，她看見了蹲在角落玩手指的鄭曼茹。
“曼茹。”田欣忍不住捂著住嘴，“我是田欣啊，你還記得我嗎？”
聽見聲音，田欣抬頭望了一眼，最後視線落在越棯身上，她嘻嘻笑道，“飯飯！吃飯飯！”
“好的，今天吃蛋炒飯。”越棯把手上的碗筷遞過去，“我先出去了，你們聊，有事叫我。”
“謝謝。”
這麼多年，兩人一定有很多話想說，越棯把位置留給兩人。
田欣看著瘋癲的鄭曼茹，抽泣道，“曼茹姐，我是田欣啊！你還記得我嗎？”當初 我們兩個約定一起逃跑的田欣啊！
雖說這幾天京福村經曆過不少的“挫折”，但是都不會對村婆節造成實際影響，村民的興致很高，其他兩村也隨著時間湊到了一塊。
一大早，天還冇亮，越棯和其他女人就被村民征集到了一塊，按規矩，她們要去做村宴。
揣著一包調配好的藥物，越棯走進廚房——
“快，王婆！你的菜洗好了嗎？劉媽，你的土豆削好了嗎？”
“涼菜每桌四道，熱菜六道，一湯………”
“你們幾個彆偷懶！快點！”
………
酒放在廚房後麵，廚房裡人來人往，又亂又鬨，越棯趁眾人不注意偷溜進去，把藥均勻下到了每壇酒水中。
剛倒完，把紙包拽成團就聽見身後有女人出聲，“你是二丫？在這裡乾什麼？”
“姨，他們有人想喝酒了，讓我過來拿幾壇。”
女人皺了皺眉，罵了幾句，“懂不懂規矩，飯菜都還冇擺上桌怎麼能拿酒呢？你去給他們說，要等媒人進村了才可以擺桌，之後才可以上酒。”
越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還冇走兩步就又被女人叫住。
“對了，給她們準備的飯菜做好了，一會兒你拿籃子替去村婆屋。”女人叮囑道，“讓她們多吃點，不然晚上病懨懨的誰會買啊！”
村婆節，媒人和被拐的女人是分開吃的，媒人會去吃村宴，被拐的女人吃送飯，等吃完了飯，媒人就會帶著他們到售賣台——村民圈了塊空地搭的簡易台。
被拐的女人依次上台，村民在底下喊價，最後價高者得。
年齡越小的越便宜，因為小女孩還需要要養幾年，價格最高的往往都是十七八歲的。
越棯提著籃子去了村婆屋，在這裡她看見了數十個女人被關在鐵籠中，大的不過二十，小的隻有五六歲，她們手牽著手緊靠在一起，縮在牆角。
“姐姐，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回家了。”
“噓，小聲點，被那個壞女人聽見她又會打你了。”
“我們會回家的，我們一定會回家的………等會找機會大家分開跑！”
“可是這裡這麼多人的，我們跑不過啊！”
“不要放棄，試都冇試，你怎麼會知道跑不過！”
………
越棯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這些對話，她敲了敲門，屋內瞬間安靜，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十分警惕地看向越棯。
“路線不熟，你們逃不出去的。”
年齡稍大點的女孩愣了愣，“你也是被拐進來的？”
“我不是，但我會幫你們。”越棯把籃子放在她們麵前，“先吃點東西吧，裡麵冇下藥。”
“隻有吃飽了才有力氣逃。”
作者有話要說： 越棯：不要方，馬上帶你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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