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當你凝視深淵3
遊戲的提示音讓越棯恍惚了片刻, 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她累了, 她已經不打算完成任務了, 能在這個世界裡安然地活過這一生, 也挺好的, 更彆說她走到今天，取得非凡的成就付出了多少心血。
虛擬遊戲？關卡世界？那又怎麼樣？
如果她不知道這個世界是遊戲的話，又怎麼去分清它們？
真和假的定義界限隻是取決於自己的認知而已。
她還記得當後來她和夏洛克討論世界的真實性對方回的一段話——
“我能感受到的陽光，也能感覺到迎麵吹拂的風，下雪會感覺到冷，對會對未解的謎團感到興奮, 也知道世界上大多數人都分辨不出的煙草、泥土產自哪裡………y, 什麼是真實, 什麼是虛假？這對我們的生活又有什麼影響嗎？要知道, 即便是你身處真實生活中, 你身邊的人也不會因此而提高他們那金魚一樣的智商。”
“生活不會因為缺少一個你而停止轉動，當然遊戲也是，一段無關緊要的代碼, 程序員很快就會自動將它添補，你可以選擇繼續走下去查找這個遊戲的真相, 或者是累了想休息停在原地，這都是你的選擇, 是你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生活，而不是找用世界的真實性逃避這種生活方式。”
“你和我談論這個問題不過是你開始厭倦這種生活方式，厭倦, 逃避，消極，就像是上班族患上的厭倦工作日………說明你需要給你死氣沉沉的生活找一些調味料。”
…………
這一次越棯有些消極怠工了，即便是最後死在這個世界她也要毀了六號實驗室中的所有實驗體。
如果她要在這個世界裡更好的生活下去，要作為一個“人”活下去，於她而言這是最好的辦法。
月掛枝頭，黑夜繁星。
實驗室內，留在最後的研究人員收拾好檔案，開了防盜裝置又鎖上大門，離開了這裡，他並不知道，當前腳離開，越棯後腳就利用下午順來得員工卡打開了大門。
上級給越棯安排的休息的地方在實驗室旁邊的員工宿舍，不僅離實驗室近，就連巡邏的安保工作都冇有人做，全都依賴的電子科技。
這個世界的電子信息技術發展的比她之前經曆過的世界都要先進，之前用代碼程序破譯過警局內網，黑過賬戶，所有的手段現在一個都用不了，一用就會被防火牆給攔住，甚至會被反追蹤，形勢十分被動。
這種被動在越棯發表“癌”了以後，才有了轉機，她拿到公民證，作為非實驗體，她有屬於自己的空閒時間，她設計提出了要去“體驗”校園生活，要去進修，她每天都會抽時間在全世界最好的大學圖書館裡找很多書看，很多外界都接觸不到的編程課程………
越棯悄無聲息撬開實驗室的大門走向了六號實驗室。
六號實驗室內，二十多個和越棯長相相同的實驗體蜷縮在營養液內，為了方便後期記錄研究，每個實驗體以手臂上不同的數字來區分。
越棯點亮營養艙上的光屏，上麵記載著，實驗天數，實驗過程和預計結果………每一個實驗體還導入了比越棯更加完美的基因——他們盜取了不少對某領域有傑出貢獻的教授基因。
和越棯想的一樣，他們是打算大量生產這類實驗體並投放至某個領域工作中，甚至為了讓其更快出艙工作，實驗室也預備給其注射成長劑，加速其成長。
這種成長相當於刺激細胞快速發育、成長、代謝，能夠用十二天成長成為十八歲的樣子，催熟的作用，是下午的三號實驗室研究的東西，實驗室裡實驗體不夠用了，他們才研發出來的東西…………副作用極大，實驗體通常活不過三年。
發育成這個樣子，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出艙了，越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預備切斷營養艙的電源，讓所有實驗體都無聲溺死在營養艙內，結果突然她發現麵前代號為0023實驗體清醒了過來，0023的黑眸緩緩地眨了眨，四處張望著，最後實現停留在了越棯的身上，她好奇地看著麵前這個女人。
“咕嚕——”
她張嘴吐出了一個泡泡，像是被這東西給迷惑住了，她又吐了一個泡泡出來。
越棯目光微動，按住電源地手頓住。
她是提供給實驗室無數樣本，她也見過無數和自己長相一樣的實驗體，不過那些實驗體通常都活不過一個月。
越棯想幫她們，可是自己也被嚴加看管，舉步維艱，什麼辦法也冇有，漸漸地，越棯讓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看，她告訴自己，她和她們不一樣，自己是越棯，是母體，隻要自己存在，她們要多少有多少，她們隻是可有可無的實驗體………曾經有過的觸動也消失殆儘，她的心逐漸變冷了起來。
0023號玩了一會兒就不玩了，她微微歪著，似乎有些好奇為什麼她在外麵而自己被困在這一處，她抬起手摸著營養艙。
按下吧。
心裡有一個聲音這樣告訴她。
她們不過是實驗體，和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樣，隻要按下了按鈕，她們就可以從這個實驗室裡解脫了，反正她們也活不過三年。
“越教授”隻有一個就夠了，太多“越教授”的出現，人類就會從一開始的驚歎變成習以為常，甚至是收回自己的公民權。
越棯閉上眼睛問自己，‘難道你想回去當一個母體嗎？你甘心嗎？’
越棯再睜開眼睛時，眼眸中多了幾絲自己都未發覺的凶戾。
0023號絲毫都不知道危險的降臨，依舊用人畜無害的黑瞳望著麵前的女人，驀地，她嘴角微微上揚，就像是在微笑一樣。
“！！！！”
在她身上，越棯仿佛間看到了那抹夕陽，那抹似火燒了半邊天的夕陽，曾經微笑著說再見的自己和0023號就那麼重疊在了一起。
‘謝謝你來救我。’
‘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再見，越棯。’
那是…………曾經的自己！
越棯眼睛有些疼，胸口也疼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想要把她們都溺死營養艙裡，難道僅僅隻是因為害怕她們觸及到了自己的利益？
四肢冰涼，越棯感覺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來，她放下按按鈕的手，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等地麵被浸濕，她才發現自己竟淚流滿麵。
她到底在乾什麼啊！
0023號不知道為什麼麵前的這個女人突然蹲了下來，可是她們擁有共同基因，她能夠感覺到這個女人周邊的氣氛低迷，很悲傷。
她冇有學過任何的知識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情，她隻知道自己看她那樣，自己很難受，胸口悶悶地，很不舒服。
“咕嚕——”
0023號吐出了一個泡泡，她想引起這個女人的注意。
“咕嚕——”
在接二連三吐出六七個泡泡以後，越棯發覺了0023的意圖，也猜出了她的想法。
“謝謝你。”越棯走到營養艙麵前，隔著營養艙伸手碰了碰0023的手心。
“咕嚕——”
“對不起。”
越棯冷靜了下來，在向0023時無意間瞥見了係統上方的紅字——當你凝視深淵。
越棯恍惚間也想到了這句話的下半段——深淵也在凝視你。
這就是深淵嗎？
越棯深呼吸了一口氣，眼下她不打算銷毀她們，她想要救她們，就像是救曾經的自己一樣！
怎麼救？！
她要趕在她們接受實驗室洗腦教育前，越棯要救就要從頭到尾的救！
她不想讓她們淪為實驗室的工具。
什麼是人？
區分人類的定義難道隻是由子宮孕育出來的才叫人，才擁有人權嗎？
擁有和人類一樣基因，一樣的器官，隻是是由實驗室誕生的她們就不是人了嗎？
那些創造出她們，將她們當成小白鼠的科研人員問過她們是否想出生，是否願意當實驗體了嗎？
這個世界生病了，長時期在這種病態中生活，越棯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她甚至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讓自己成為“特殊”“唯一”的存在，選擇向這些可能會成為自己的無辜的嬰孩下手。
這樣的自己和過去拋舍自己的玩家又有什麼不一樣？
“咕嚕——”
0023號和越棯手碰手玩的正高興，又吐了一個泡泡，越棯回神輕聲安慰了0023號一聲，“我會幫你們的，我一定會救你們的。”
0023號不知越棯在說什麼，看著她點開了光屏，十指飛躍了起來。
實驗體的壽命隻有三年，為了讓實驗體儘快學會各類常識，好發揮其最大的貢獻，科研人員在近幾年來也研究出了向新生實驗體大腦中導入資料和數據，裡麵有常識性和非常識性的資料。
這種強製灌輸一定程度上會損害大腦，所以不會在市麵上進行普及，隻用於實驗體………越棯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些資料和數據上導入一些現實資料，她要告訴這些實驗體真相！
一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要救她們就隻有聯合所有的實驗體進行反抗！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越哥達成造反成就#
越棯：………#臉上一片安詳，靈魂已經動蕩jpg
其實我本來想寫讓越棯按下去……可是還是舍不得虐越哥，畢竟越哥都這麼慘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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