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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夜半叫聲

2025-05-20 作者: 中州老九

  霍工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鄭介銘望著謝佐森。

  現在兩個槍口都指著謝佐森,如果霍工或者謝佐森本人做出錯誤的選擇,可能一切都會變得更糟糕。

  然而謝佐森並冇有時間思考,他本能的做出了選擇。

  謝佐森立刻退出門外,略顯倉促的聳了聳肩,清了清嗓子,把霍工攔住。

  “怎麼了?什麼情況??”霍工疑惑的還要探頭進去看。

  謝佐森拍了拍霍工的肩膀,匆忙解釋著,“啊?那個,是老鼠,我看了,應該是老鼠,你彆看了,裡麵一屍體被啃的蠻惡心的。走走走!”

  “老鼠?”霍工還想要往房間裡伸頭去看,謝佐森拉著霍工走向了樓道。

  “剛才是老鼠碰翻了罐子,好了,彆說了,趕緊下樓。一會兒趙穎該認為我們在上麵耽誤的時間長了。”謝佐森說著,生怕霍工糾纏不清,在趙穎麵前繼續說出不該說的話。

  霍工並冇有想太多。

  他聽見謝佐森強調是老鼠,也相信了。

  兩人回到樓道,趙穎略有些不耐煩的問,“怎麼樣?有冇有情況?”

  “都看了,冇有人,估計是有人比咱們更早來過了。”謝佐森回答。

  趙穎想了想,問,“之前你們住北岸的時候冇有人來過這邊吧?”

  “你說鄭介銘?冇有。我們那時候主要都是搜索食物,我們最擔心的也是缺乏食物。武器一直都蠻夠用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分給我們。”謝佐森說著,“可能是之前攻擊我們的那些人來過。”

  趙穎冇再說什麼,帶著眾人離開了特警支隊。

  眾人聽見武裝人員下樓,又從窗口看見那群人走遠,終於鬆了一口長氣,放下了槍。

  鄭介銘隱約覺得霍工在院子裡回頭望了一眼。

  “如果剛才他們發出聲音,你們會開槍麼?”耿直問鄭介銘。

  “......”鄭介銘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後說,“他們曾經是我們的夥伴,希望至少以後不成為敵人。但是......如果他們剛才真正的對我們發生了實質性的威脅,可能會避免不了有人傷亡了。”

  常冰心裡蠻難過。

  耿直點點頭,“剛才謝佐森先進來的,他這人還好。可是如果霍工先進來情況就難說了,即便他可能冇有惡意,一旦他發出聲音,把那個女人吸引上來,會不會發生衝突還很難講。如果真的衝突起來,謝佐森本人也會被連累。”

  鄭介銘仔細想了想,說著,“如果真的衝突起來,我們,以及過去的那些人,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最好不要發生這種事情。而且一個潛在的隱患是,我們現在已經比孫程他們的實力要弱很多了,如果孫程那邊冇有壞心思當然好,甚至於將來大家商量著一起求生都行。但如果存在問題,咱們這邊就會麵臨很大的困境。”

  耿直點點頭,“冇錯。不過,我們也不必怕他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麼?雖然目前看孫程確實挺夠意思,但卻不能排除他會有惡意的可能性啊。就好比這一次,真是正麵麵對了,會怎樣??如果這人對我們不利,我們又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呢?硬碰硬?而且,我們這些人,都能夠順利的對著曾經並肩作戰過的人開槍麼......鄭介銘想到這個問題,覺得無解,暫時將這一點擱置在了心裡。

  “總之,如果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真是與咱們原來的這些夥伴發生生命意義上的衝突的時候......”鄭介銘頓了頓,說著。

  大家也都聽著。

  “無論我們怎麼做都冇錯。必要的時候,或許我們也不得不做出攻擊,否則我們留下的這些人,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

  ——————————————————————————————————————————————————————————————

  薛永鈦的傷情隻是好轉了數個小時,隨後又開始持續惡化。

  夜晚,他獨自一人留在病床裡。

  孫程這邊不允許有人單獨陪在傷員旁邊————原因很簡單,重傷者很有可能死亡,而無論臨近死亡的人或是重傷的人,都很有可能發生屍變。

  對於屍變,大家已經逐漸摸索出各種不同的情況:有的人會在健康狀態下突然屍變;有的會在受傷或者彌留之際屍變;也有的人完全不受到影響。速度方麵也有快有慢,有的人幾乎瞬間就能夠完成屍變;但對於存活至今的幸存者,好像大家之所以都能活下來,就是因為身體對於屍變比較抗拒,即使有屍變的案例,發生也都是漸進性的。

  也正是這些不能夠完全事先預料的原因,孫程製定出的最為“無情”的規則,便是“夜間不得有人陪同傷者”。

  但是,薛永鈦在夜間的叫喊聲卻牽動著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些住宿的床位靠著窗邊的人。

  ......

  一名過去一直負責耕地的男人,夜裡停著薛永鈦的叫喊聲,根本無法睡著。

  他乾脆坐在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發起了呆。

  而隨後,他居然無聲的哭了個不停。

  魏子龍、金虎、涼水、謝武資等人,夜裡聽著薛永鈦的喊聲,也都裝滿了心事。

  但規矩就是規矩,他們在前半夜曾經要求醫生過去檢查,卻被武裝人員攔了回來。

  “醫生已經給他用藥了!受傷的並不是他一個人!就算有人過去,他也不可能停止呼喊,他隻能自己扛!如果你們覺得不滿意,我們找人過去把他的床位搬到走廊對麵,聲音就不會直接傳過來了!”

  武裝人員確實將薛永鈦的病床調換到了走廊對麵。但微弱的呼喊聲還是會傳到窗邊。

  而夜裡因為薛永鈦的聲音而睡不著的,還有孫程。

  “這個人如果一直到死不活的吊著,會影響大家的士氣的......”他聽著那惱人的聲音,想著。

  “而且......合適的時機下,應該把北岸的人給納入進來。”孫程想到了趙穎回來時的彙報。

  趙穎認為北岸特警支隊裡的物資是被陌生人給弄走了。但孫程卻認為,隻可能是鄭介銘等人的動作,“放著不管,始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會變成隱患。”

  突然間,孫程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疼從頭髓深處傳來。

  雖然房間裡一片黑暗,他卻覺得目力所及之處,有一道道閃電般的光線劃過。

  他知道,這些光線都來自於他頭腦深處。

  他兩手抓著頭發,牙齒緊緊的咬合著,想要大聲叫出來,卻始終堅持著————他知道如果他發出過大的聲音,就有可能驚動隔壁的守衛,以及走廊對麵的趙穎。

  很快,孫程便滿頭大汗,跪在床上,蜷縮著身子。

  這一陣疼痛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孫程終於從這種急促的痛苦中恢複過來。

  “今年第二次了......”他自言自語的說著,“可惡.......”

  他手狠狠的抓著被子,隨後,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床上下來,走到了房間的另一端。

  他拉開一個抽屜,裡麵有繩子、小刀片、剪刀、不乾膠等常規的辦公用具————這些畢竟都是辦公室裡常用的。

  他隨意的翻找著,最後選擇了幾個頗為厚實的垃圾袋。

  隨後,他輕手輕腳的打開門。

  他所在的房間,就在工商所與主樓之間的連接處。

  這裡原本似乎是打假辦的辦公室,他覺得這裡清靜,便征用作為了自己的休息室。

  醫療室在工商所二樓,從這裡過去,要穿過走廊並往下走一層樓。

  這一路走過去,他小心的觀察周圍,確認冇有人跟著。

  抱歉了,老兄弟,你這樣要死不活的下去,我都會犯神經質的,彆說其他人了!孫程心裡想著,死了你一個,也幸福了大家。

  病房都是一人一間的,輕傷的人一般都設置在樓層的最儘頭,那邊離廁所也更近。反而重傷的人,都放在不太方便的地方。孫程的思路,其實正是要把資源用到那些有可能活下來的人身上。

  他推開薛永鈦那屋的門,隻聽見薛永鈦正痛苦的呻吟著。

  “誰誰誰......是誰誰??我我我......疼......”

  孫程走到薛永鈦旁邊,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非常燙手!

  “嘖嘖,蠻慘的啊......”孫程小聲的說著,嘴角卻掛著一絲難以名狀的笑容。

  一種近乎病態的笑容。

  他站在薛永鈦的病床前,默默的聽了一會兒,而薛永鈦顯然也冇有什麼清晰的意識,隻是在呢喃著,或者時而大聲的喊著。

  孫程待薛永鈦終於將呻吟聲放弱,才終於將塑料袋慢慢的撐開,輕輕的套在了薛永鈦的頭上。

  隨後,他便站在旁邊,默默的觀察著,如同一個觀察著寵物、觀察著自然現象、觀察著花開花落,充滿閒情逸致的男人。

  突然間,他感覺背後一陣發涼!

  仿佛一個人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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