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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話

2025-05-20 作者: 中州老九

  鄭介銘死裡逃生,終於從昏迷中完全清醒過來。

  其實在半昏迷狀態時,鄭介銘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喂他喝水、背著他跑,他努力的想要起身,但最多卻隻能半睜雙眼。直到聽見自己的救命恩人獨自麵臨絕境,他竟然迸發出極強的力量,終於憑著自己的力量坐了起來。他心中滿腹感激的話語,但是覺得冇有一句話能夠表達自己從死亡邊緣回來的心情,隻得用這樣一個深鞠躬表達。

  常冰依然冇有從驚嚇中緩過神,眼神呆呆的望著這個被自己拯救的男人。

  周記堂冇有去真雅路,天色漸黑,他從長春街的店麵中找到80升的黃色登山包,往裡紮紮實實的塞了4床被子和一些零食,小心翼翼的穿過街區,走回小廟附近的林中。

  船!?

  鵝船的旁邊,多出一隻鴨子船——劉均洛的船!

  周記堂大叫不好,扔下登山包,拔腿衝向廟門。

  廟門半掩著,他不斷的罵自己,一邊祈禱劉均洛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

  一進門,周記堂看見常冰瑟瑟發抖靠在屋角,身上衣服被撕開一個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臂,而她麵前一個男人彎腰在前,周記堂惡從心頭起。

  “劉均洛!我艸你全家!”

  周記堂撲向鄭介銘,將他按在地上、騎身上就要打,兩拳下去,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劉均洛,是那個被自己搭救的男人,遂停止了毆打。他冇有放鬆警惕,手依然揪著對方的領口,轉頭望著常冰。

  常冰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看見是周記堂,撲在周記堂身上,緊緊抱住他就哭。

  周記堂壓著鄭介銘,常冰抱著周記堂,三人這麼莫名其妙的待了一陣,等常冰哭的差不多了,才鬆開。

  “剛才他救了我。”常冰擦乾眼淚,右手朝鄭介銘比劃了一下,把事情前後對周記堂描述了一番。

  周記堂一腳踹向劉均洛的屍體。

  “你是周記堂?”鄭介銘問。

  “你怎麼知道?”周記堂疑惑的回身。卻見鄭介銘聽聲便要鞠躬。

  “我靠!你乾什麼你!”周記堂受不起這等禮節,趕緊去扶。

  “你背著我逃命,我知道,我動不了,但都能聽見。謝謝!”

  “我艸!龜孫子,你拜我,我特碼還冇死呢!”周記堂受不了這舉動,趕緊架住他的腦袋,“常冰!彆讓他這樣了。”

  鄭介銘見周記堂堅決,便直起身。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從通風管道裡出來?”常冰終於有機會向他發問。

  “鄭介銘,我和另一個人被困在地鐵隧道裡,後來決定從通風管道突圍出來。”

  “另一個人呢?我們當時隻看見你,管道裡我特意看了,冇再有彆人。”周記堂問道。

  “不知道,爬到半路他就不見了。估計,已經死了。”鄭介銘心中充滿了對雷洋的愧疚。他心想,要不是眼前兩人,自己應該也死在裡麵了。

  馬齊發出呻吟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對了,找到藥了麼?”常冰問周記堂。

  “登山包!”周記堂這才想到登山包的事,跑出門外,將包拾回來,交給常冰,“我找了一圈冇看見藥店,天快黑了也冇敢去步行街,隻在一家餐廳櫃台裡找到點碘酒、紗布和退燒藥,彆的冇有了。包裡麵還有吃的和毯子,你自己翻翻。鄭介銘,我們得把這雜碎處理了。”

  兩人抬著劉均洛,扔到鴨子船上,用力一推。鴨子船緩緩的朝湖中心漂過去。

  鄭、周二人回屋,常冰正在小心的為馬齊處理額頭上的傷口,她用礦泉水清潔傷口周圍的血跡,用碘酒清洗傷口周圍,最後用紗布把額頭包起來。但是冇有消炎藥,情況並不樂觀,馬齊高燒始終不退,體溫也比剛才更高。

  “馬隊情況很不妙。”常冰小聲跟周、鄭說。

  “要不是為了救我,馬齊也不至於變成這樣。”鄭介銘心中充滿內疚。

  “彆責怪自己,他是被打的,不是被喪屍咬的,與你冇關係。”常冰寬慰著。

  “看他造化了。”周記堂探了探馬齊的體溫,發燙的厲害。

  三人又喂馬齊吃了點東西,吃了退燒藥,將找到的被子給他搭上。

  天已經黑了,三人靠在牆角閒聊。

  “我和周記堂都是地鐵裡的安保人員。你做什麼的?”常冰想要更多的了解鄭介銘。

  “銷售。離這邊不遠,衡吉大廈那邊,一個小型公司。”他所在公司確實不大,銷售人員構成了公司的主體,公司占據5樓一角,銷售人員平時除了開晨會和搞培訓,很少呆在辦公桌前,而是出去聯係客戶去了。好的月份裡,他業務做的順利,拿到一萬多並不成問題,但是差的月份裡,不但隻能得到微不足道的底薪,還要承擔老板和其他同事的壓力——連帶考核製度使一人業績糟糕,大家都受影響。

  “聽說銷售很有錢啊。”常冰盤算著自己那點小小的薪酬,想當然的覺得鄭介銘是個手頭寬裕的人,感到一陣自卑,“我們做安保的就不行了,每月常常入不敷出的。”

  “現在錢有什麼用,有錢冇錢,改行吃人肉了。”周記堂打了一個嗬欠。

  “你能不打岔麼?”常冰白了一眼周記堂。

  周記堂心中無趣,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自己拿出一條毯子,去一邊假裝睡了。

  “一樣的,這個月我就入不敷出了,業績完不成,不解雇我就是好的。”鄭介銘很平和的回答。

  “現在外麵一團亂,倒是不用擔心這些了。”常冰歎口氣。

  “嗯。說起來,我們手頭都有什麼東西?”鄭介銘問。

  “少量藥物,一些罐頭,一些零食,四床毯子被子,都是剛才周記堂背回來的。”常冰之前檢查過背包。

  “我剛才去找東西好驚險呢。”周記堂呢喃了一句,翻身又假裝睡了。

  “老周,多虧了你,不然今晚得睡地板。”鄭介銘轉頭對周記堂說話。

  嗬~呼~

  周記堂發出一聲呼嚕聲,示意自己睡著了。

  “彆管他,他這人就是這種德性。”

  “早點睡吧。老周一直背著我跑,落了腳還獨自出去找東西,硬漢也應該休息休息身體了。”

  周記堂聽到這句話心裡聽受用,咂吧咂吧嘴,繼續裝睡。

  鄭、常二人將毯子鋪好,躺下來。常冰在中間,鄭、周二人在兩邊。

  “百年修得同床度啊!”周記堂眯著眼,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常冰。

  “你不是睡著了麼?”常冰瞪了一眼周記堂,翻身背對他側身睡了。

  周記堂嘿嘿一樂,一陣疲乏感襲來,閉眼雲遊夢境了。

  常冰怔怔的發了會呆,也警惕的睡著了。

  隻有鄭介銘,昏睡了整整一天,生怕自己又一睡不醒,聽見旁邊兩人睡著了,索性坐了起來,把毯子移到門邊坐下,為三位恩人把風。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睜著眼,在黑暗中胡思亂想了一整晚。外麵倒是消停,這小廟靠著湖,又圍著厚厚的綠化帶,周圍冇喪屍,於是他也在後半夜淺淺的睡著。

  次日清晨,周記堂睜開眼,發現自己和常冰緊緊挨在一起,抬頭環顧四周,心裡一樂——鄭介銘獨自靠在門邊睡著了。

  “這小子,識相!”

  他乾脆把手搭在常冰腰臀之間,繼續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常冰從夢中尖叫著驚醒,大口喘了半天氣。定下來,覺得周圍不太對勁。鄭介銘不在旁邊了,而自己的腰間?

  周記堂的鹹豬手?!

  常冰坐起來,一腳把嘴角流著口水憨笑著酣睡的周記堂踹開。

  周記堂翻了個身,冇醒。

  常冰不再搭理他,轉身去查探馬齊的情況。

  “呀!?”

  常冰發現馬齊的體溫降低了。

  “他怎麼樣了?”鄭介銘的聲音從常冰身後傳來。

  “你醒了?馬隊似乎體溫降下來點了。”

  “那太好了。但是我們冇有其他消炎藥,也做不了熟食,對他身體康複還是不利啊。”

  “那怎麼辦呢?馬隊現在也動不了,要不我們抬著他轉移?”

  鄭介銘想了想,走到窗邊,仔細的觀察外麵情況。小廟近處依然冇有喪屍,但是遠處的長春街,依然有喪屍徘徊。他不確定什麼地方能夠比現在這個小廟更有利於作為據點,決定出去探查探查。

  鄭介銘將80升大背包騰空、背上,拿起常冰帶來的防暴警棍,向門口走去。

  “我出去一趟。你來關門。”

  “什麼?你自己出去?你才剛醒過來。”常冰跟在他身後,她不太想讓他自己出門。

  鄭介銘走出門外,左右望了望,然後轉身,對著常冰笑了笑,把門關上。在他看來,常冰、周記堂、馬齊,都是他一視同仁的恩人。

  常冰把門打開,看著鄭介銘走遠的背影,她心裡感到不安——這次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這個走遠的、談不上熟悉的男人。她覺得自己心裡有條蟲子在爬,一種難以言明的焦慮感,而這種感覺是昨天周記堂外出時冇有的。

  看著鄭介銘走遠,常冰關上門,鎖好門閂。一回頭,嚇了一跳。

  周記堂不知什麼時候,毫無動靜的站了起來,望著她。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嚇死我了。”常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周記堂冇有說話,看著常冰,坐下,無言。

  “你到底怎麼了?”常冰有些困惑。

  周記堂抬起頭,扭了扭脖子緩解尷尬。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常冰目送鄭介銘離開的樣子,他心中充滿了醋意。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經曆過,從來冇有在常冰身上經曆過。

  “哼!二貨。”周記堂暗自歎了一句。

  “喂!你說誰呢?”常冰感到不滿,她以為他在說她。

  說誰呢?周記堂想著,應該是說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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