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不可辱☉第五十二回(一)
明天啟四年六月二十壬寅,基督一六二四年八月初三。
澎湖。
俞谘皋與李一官等人的第二次交涉,明顯比上一次順利了許多,雙方虛虛實實地談了一陣,便各自散了。至於李一官要留下王夢熊等人吃酒,李一官或許是好意,但是王夢熊等人卻冇有這份膽量。所以王夢熊等人便告辭去了,隻有李一官等一眾海盜頭子們吃喝了一陣。
這番交涉,談不得成功,卻也不算失敗。事後,雙方都在緊鑼密鼓地商議對策。其實,俞谘皋和李一官各自的麻煩都有不少。俞谘皋這回迫不得已,與李一官之流交涉,但他其實並不甘心。所以,在天朝不可辱☉第五十二回(一)如何對待諸海賊的問題上,俞谘皋也並未真個最後拿定主意。
李一官的麻煩,就要更多一些。俞谘皋這番來交涉,是被迫來的,心裡不會痛快,而俞谘皋手裡有那麼些隊伍,李一官又如何敢相信俞谘皋的誠意。此外,王善的有些說辭,尤其是他提到招安一事,也讓李一官覺著此人居心叵測。
李家要同朝廷和解,招安當然是他們最後的出路,不過眼下的時機卻不對。李家求招安,為的是李家的生存。便是當真要招安,也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時下,俞谘皋百多條大船在福建,李家若是這樣投了過來,說不得,隻有被俞谘皋吃掉的下場。李家不是袁進,絕不可能遣散了自己的隊伍,去給朝廷做狗。
再則,王善提出此事的時機,便更不對了!李一官同李魁奇等人並非一家,各家有各家的情況。李家有心和解,劉香如今也有心改頭換麵,要說招安,李家有興趣,劉香或者也有些想法。但是,李魁奇與楊六仍是靠打家劫舍度ri,他們就天朝不可辱☉第五十二回(一)未必願意了,便隻看楊六的態度,便已經十分明了。
他們各家究竟有何不同,俞谘皋應該清楚。似招安這種事情,便是要談,也是一家一家分彆談,豈是這般隨便地說了出來?王善當著眾頭領地麵,說出招安的話來,分明是心懷叵測,妄圖離間他們!李家若是有心招安,李魁奇與楊六不願,那他們反過頭來就是死敵,如此,他們還能一條心麼?本來,他們擰在一起就不容易,若是有了這層顧念,定然是一拍兩散,說不得還要大打出手。好歹李一官多了一個心眼,楊六出言反對,他也立刻定了調子,並且迅速結束了這次交涉,避免各家糾纏於此,鬨出不快來。
王夢熊一行人回到俞谘皋處,也想俞谘皋說明了經過。俞谘皋考慮前幾次試探都不順利,魯莽打過去,恐怕損失慘重。所以,既然李一官要他們等幾ri,他也便耐著性子等幾ri。可是,他等了幾ri,俞谘皋冇有等來李一官的人,卻等來了紅毛的大船兩條。
六月二十的中午,兩條紅毛大船,自南洋方向徐徐駛來,然後在紅毛銃台附近下錨。這下可是驚得俞谘皋心下一跳。之前,陳士瑛信誓旦旦保證,說紅毛援兵無望,所以俞谘皋的部署,便是照此安排的。即便如此,為了速戰速決,俞谘皋現在還不得不同李一官之流有所勾當。如今又來了兩條紅毛大船,萬一紅毛是要發援兵來的,那這澎湖一仗可怎麼打?
好在事情並非俞谘皋所擔心的那般駭人。原來,此番北來的,並不僅有紅毛的兩船,與之同來的,另有一條大明的船,竟是陳士瑛當時南下的座船。此前,因陳士瑛為了早ri回來,便搭乘紅毛船先行一步,他的座船,於是此時才北返回來。而據他們所說,紅毛確實冇有派發援兵。此番北來的兩條紅毛船,也並非援兵,卻是送紅毛新任的頭領過來,與雷也山交接的。
“此事當真!”
受了一回驚,俞谘皋有些不大相信,重複問了一句。那小校道:“回大帥的話!此事千真萬確,如有半點虛假,大帥請取末將項上人頭。”
陳世瑛和他的隨從們如此這般,折騰得俞谘皋有些頭疼,這紅毛的援兵是否能來,可是乾係巨大,來不得半點馬虎。俞谘皋又道:“王先生,你以為如何?”
“嗬嗬。來者是客,老爺豈可有失待客之道?”
“怎麼,我們不等李家那個小畜牲了?”
王善灑然一笑,道:“大帥,我軍此前數次進攻,或實或虛,卻礙於諸賊牽製,紅毛銃台堅固而炮利,不能奏捷。我時ri有限,故,不才堅持要同諸賊交涉。若能去此掣肘,則有助於眼前的戰事。
然,諸賊遲遲不來,我們總不能這樣等下去。不才以為,紅毛若有援兵來,此時早該到了。如今不到,該是不會來了。今,紅毛戀棧不去,或者是還想混水摸魚。紅毛換帥,不才以為,應一戰以震懾其心,絕了他們的心思。如能迫其早降,自然最好。此外,諸賊猶疑不定,有此一戰,亦能窺其居心。隻是,這番用兵,還要大帥多費心了。”
本來,俞谘皋也不打算真個放過李一官等人,隻因情況所迫,又有王善堅持,這才與李一官接洽一番。卻不料,李一官倒是拿喬,這讓俞谘皋更是無意與之廢話。這段ri子,俞谘皋也是一直在思索應對之道,畢竟,澎湖之事,他不能寄托在一般海賊的身上。
用兵亦非兒戲。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所以,之前數戰,即便不能取勝,卻每一戰必有所得。如初戰定鎮海,再戰軀諸賊,繼而兵鋒直抵紗帽山。如今,所有能用的鋪墊,皆已用完,這一戰若無所建樹,不能震懾敵心倒也罷了,反倒會影響自己的軍心。正因此戰較從前更是難打,是以這回王善主張一戰,而俞谘皋卻十分謹慎。
俞谘皋托著雪白的胡須,腦海裡不斷地盤算著對敵之策。同時,他的目光在帳內諸將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俞谘皋還是看向了愛將徐一鳴,他道:“一鳴,準備的如何了?”
“回大帥的話!水師準備已畢,步軍尚需一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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