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會☉第四十二回（四）
南路副總兵衙門。
為了許素心兄弟的事，李一官那般犯愁，其實俞谘皋自己也不省心。
俞谘皋已是近古稀，做事自有一番分寸。他的心裡雖然想要動李家，有心將一乾海寇統統料理了，但是，凡事有個輕重緩急。如今，正在這東征澎湖的緊要關口，卻去拿了李家的人，這不是無事生非？奈何巡撫衙門的一紙文書下來，指名道姓點了幾人，說是勾結紅毛的刁民，要明正典刑。要說起來，這些家夥倒不乾淨，隻是這個時候，實在是讓人難做。
俞谘皋捏著手裡的一封書子，在張際亨的麵前晃了兩晃，道：“先生，你看這是怎麼回英雄會☉第四十二回（四）事，台院怎的鬨了這麼一出來？還有，那個張懋默又是何心思？前段ri子，瞧他是個明白人，我還說，有此人在，咱們做事方便。如何他也昏了頭了！”
張際亨枯瘦的老臉，也是一派茫然狀。這番，南居益突然鬨了這麼一回，著實打了廈門這邊一個措手不及。台院的文書上聲稱，東征在即，要查拿jiān細。雖說這理是不錯，奈何李家畢竟不同一般。如今，李魁奇等一眾海寇，已同紅毛勾結一處，若是李旦也倒過去，可絕非好事！為了扳倒張嘉策，張際亨此前與張懋默多有往來，他對此人也有幾分了解。要說此人還是有才的，如何這回也冇能勸住南居益！
照張際亨看來，以張懋默的地位，除非是他不說，否則，在海事上，南居益定會聽他的話。不過，現在各種事實卻都指向一個結果，那便是這份命令，分明就是出於張懋默之手。
“咳，不才也想不明白，此人為何會出此昏招了！”
俞谘皋手裡的，是張懋默的一封回書。為英雄會☉第四十二回（四）了此事，俞谘皋專門至書張懋默詢問。這是剛到的回書，上麵和台院此前的命令，是如出一轍，隻是說些要查拿jiān細的套話。俞谘皋氣哼哼地說道：“我看此事也簡單。怕是這張懋默收了甚麼人的銀子！此人就這點不好，貪財過甚。”
俞谘皋說這話，是有根據的。來閩之後，俞谘皋便通過張際亨，結交了南居益身邊的幾個師爺，後來，則瞄準了張懋默此人。果然，此人因為通曉海事，而漸得到南居益的重用。俞谘皋看得出來，南居益對待張嘉策一事上搖擺不定。所以，為了扳道張嘉策，俞谘皋通過張際亨，先後給張懋默送了足足二千兩銀子。是以，張懋默在俞谘皋心中，便落下一個貪財的印象。
“嗬嗬！”張際亨聞言一笑，道，“大帥說笑罷！便這麼簡單？”
“哼！”俞谘皋冷笑一聲，道，“罷了！明ri，南大人就要來了。想必張懋默也要跟來的，先生辛苦一趟，抽個空當問問明白。若是彆人倒也罷了，那許家的兩個兄弟，能放，還是先放了好！”
張際亨點頭，道：“也隻有如此了。且看張懋默當麵如何說吧。哦！方才下麵來報，說是薛伯泉去看了許家兄弟。這是他們談話的概要，老爺請過目。”
俞谘皋接過那幾頁紙，速速看了一回，便隨手將那紙放在燭火上點了。他向著張際亨灑然笑道：“這小畜牲，哼！”
南澳。
少東家，您千萬救救許叔啊！”
在李一官的會客艙裡，薛伯泉匍匐在李一官的腳下，痛哭流涕。李一官的手裡，卻是捏著一隻拇指大小的鐵盒，沉默不語。
卻說那ri，薛伯泉逃也似的出了牢房，卻冇有去見俞谘皋。薛伯泉去見許素心，是秘密而來，原本也不打算去見俞谘皋的。許素心是李家的人，俞谘皋究竟是為何將他拿了，此事不明，薛伯泉總是要謹慎一些。薛伯泉從牢裡出來，便徑直來了南澳。他將這一番的經過，原原本本給李一官說了一趟，然後又將許素心給他的那個小盒，雙手捧到了李一官的眼前。
許家兩個兄弟在廈門做大，李一官對此確實有些打算。不過，礙於父親尚在，他不好隨便說話。薛伯泉原本與許家關係密切，由他接手廈門的事，李一官心裡，也是有些保留的。隻是，這邊情況複雜，且牽連甚大，李一官要用薛伯泉，也有他迫不得已之處。現在，薛伯泉能夠有這番坦誠，李一官心下自然是十分滿意，對薛伯泉的顧慮，也減少了一些。
李一官將那盒子捏在指間摩挲了片刻，道：“路上，有人跟著你麼？”
“有！”
薛伯泉聽到李一官問話，緊忙把眼淚一抹，答道：“打上岸，便有人墜著。隻是，他們都在遠處跟著，卻不曾動手，掩藏也不深，想必是俞谘皋的人。不過，小的著實不解，俞谘皋究竟何故，非要拿了許叔他們！那老匹夫是想用許叔來要挾咱們，或是另有什麼陰謀？”
李一官聽了薛伯泉所言，輕輕擠了擠眉頭。若說李一官心思，他其實想要許家兄弟死的。許家兄弟大逆不道，天理不容，若不嚴懲，何以jing示後人？不過，他之前一時衝動，答應薛伯泉放許家兄弟一馬，隻要許家兄弟老實過活，他便不好再拿他們做法。後來，李一官為此頗為不快，不過，他既已允諾，也不好反悔。所以，俞谘皋若真個殺了許家兄弟，李一官是該高興才對，唯一不妥之處，僅僅在於，此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俞谘皋來做！
因此，李一官聽說許家兄弟被捕，便立刻讓薛伯泉去探聽消息。可惜，薛伯泉跑了一圈，也冇有什麼結果。
李一官想了片刻，他將那鐵盒子原封不動丟還給薛伯泉，道：“拿著。我看俞谘皋應無意此時同咱們翻臉。這裡麵，定有甚麼蹊蹺。此事由你去查。放心，我答應你的，就不會食言。”
“哎！”薛伯泉從甲板上爬起身來，道，“少東家說的是。目下，俞谘皋還要對付紅毛，他何必此時同和咱們鬨僵了？小的這就去查。厄少東家，再幾ri便是除夕了。俞谘皋誓師東征的ri子，定在正月初二，少東家您看咱們
“不慌！”李一官道，“且看澎湖打成什麼樣子再說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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