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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2025-05-20 作者: 滄海驚鴻

小可愛你的訂購數量不夠,請補訂, 謝謝!  楊敏不知何時, 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看看她驚詫又疑惑的表情,目光中有幾分笑意, 道:“如何?”

“前輩這麼一揮手,就能……”楊謹說著,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單憑一隻手掌, 怎麼會有這樣大的破壞力?”楊謹困惑道。

“不是手掌,而是手指, ”楊敏糾正道, “如我方才對你說的,接觸麵越大, 則力道分散,不能集中於一點,破壞力自然就打了折扣。”

她的性子, 亦不喜多言, 但話題涉及武道, 她的談興就格外濃厚。隻聽她又向楊謹道:“我方才將我自身的內力集中於我的指尖,凝神發力,就如同箭矢離弦,隻朝著一個目標激射而去。”她說著, 看了楊謹一眼, 仿佛特意向這孩子講解來曆似的:“我這套功夫就是從射箭中演變總結出來的, 我叫它流雲指。”

“流雲指……”楊謹喃喃重複了一句,也覺得這功夫如流雲般迅疾即逝,名字起得恰當還好聽。

冷不防抬起頭,楊謹方警覺楊敏正低頭看著她,且那張清冷的臉上竟帶有幾分……慈愛?

楊謹:“……”

“你覺得,我這流雲指如何?”她聽到楊敏在問她。

“我……覺得?”楊謹驚得睜大了眼。

“想學嗎?”楊敏問罷,又墜上一句,“會了這個功夫,你以後想打什麼獵物,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任你。”

若說之前的展示絕技最多是讓楊謹驚服的話,那麼這句話於她而言,便是最大的誘惑了。楊謹的腦海裡,登時跳出來各種各樣泛著油光、飄著誘人香氣的……肉塊。

她不由自主地喉間動了動,極力不讓楊敏看到自己正費勁兒地吞下一口口水。

“前輩……您為什麼要教我?”楊謹努力揮去腦子中的各種香噴噴、油滋滋的肉塊,吃力地問道。

可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人家是問她“想學嗎”,又冇說想教她。這麼問,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些?

饒是性子清冷,楊敏也抑不住挑了挑眉角。如此情勢之下,不過十幾歲的娃娃,第一反應不是馬上跪下來叫師父,而是還記得問上一句為什麼,可見不是個傻孩子。

雖然剛剛相識,楊敏卻喜歡這孩子的性子和聰慧勁兒,難得地露出一抹明顯的笑容來,道:“我且問你,你想學嗎?”

“想!”楊謹終究是孩子心性,生恐對方再反悔了。

楊敏笑意更深,點頭道:“你先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我便教你,還會告訴你緣由。”

磕頭?

楊謹猶豫了。她再不更事,也曉得頭不是隨便磕的。

楊敏似已看破了她的心事,作勢邁步道:“既然不願,那我便走了……”

不等她話音落地,楊謹已經雙膝跪地,“咚咚咚”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楊敏忍著笑,蹲下身來拉起她,欣慰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楊謹恍然大悟:原來是讓她磕頭拜師啊!

她繼而又糾結了:原本是來玄元派拜掌門為師的,怎麼如今拜了這位了?雖然那位掌門半年多都冇搭理她,不過這事兒怎麼說也挺那什麼的……

楊敏捕捉到了她的神色,淡道:“我亦是玄元派中人,無論你之前拜冇拜過師父,如今既然拜我為師,任誰也不敢說不出什麼來。”

緊接著,她像是賭氣似的,繃著臉又道:“就算是你拜了掌門為師,她也不敢說出什麼來!”

楊謹啞然。身為一個小孩子,她實在想不通:既然這位楊前輩是玄元派中人,什麼身份能讓一派之長的掌門都“不敢說出什麼來”呢?莫非這位楊前輩在玄元派中比掌門的身份還要尊貴?

莫非她是掌門的師父?可是,楊謹曾聽說過,現今掌門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代掌門,早就羽化登仙了。莫非楊前輩是掌門的師叔輩?

楊敏哪裡知道楊謹個小小孩兒的腦袋瓜兒裡的這些稀奇想法?拉著她的手,道:“既然已經拜了師,叫個師父來聽聽。”

楊謹完全想不到似她這等清冷的人,也會開口逗自己說話?登時紅了臉,囁嚅了半天,才吭哧出來兩個字:“師父……”

楊敏已知道她這種性子的,能憋出兩個字就足令人滿意了,於是鄭重地答應了一聲,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越看越覺得喜歡,溫聲道:“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教你嗎?”

楊謹被她看得不大自在,答道:“是。”

心裡想得卻是:您快些說點兒什麼吧,彆這樣一直看著我了!

楊敏直接忽略掉她半是羞澀半是無措的表情,坦言道:“因為你的性子像極了我少年時……”

楊謹一呆。

隻聽楊敏續道:“性子與我相像,並非我收你為徒的唯一理由。至關重要的是,你的性子適合做我的徒弟,適合學我的武功,這才是最最關鍵的。”

“我的性子?”楊謹不解。

她的性子是怎樣的,她自己都不清楚。

“你是個性子專注的孩子。須知,箭者,非專注者不能成大器。唯有專一於唯一的目標,方能將全身之力貫入其中,一旦擊中,便是千鈞之力。我多年來行走江湖,見過的少年人中,能夠有這份專注之力的,唯你一個。”楊敏鄭重道。

楊謹根本想不到自己還有這樣的能耐。

專注之力……

十二歲的她,無法全然理解這四個字。

楊敏輕撫著她的肩頭,柔聲道:“你還小,不必強迫自己全懂。以後的日子還長,終會體悟明白的。”

楊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楊敏撇過頭,凝著她俊麗的五官,猶豫了一瞬,終究忍不住道:“你是個專注的孩子,無論學什麼,都能全神貫注,傾力而為,得到的成就,也必定比旁人高出幾倍。但,所謂‘一事必有兩麵’,你的專注或許亦是你的弱點。”

見楊謹一臉的懵懂,楊敏斟酌半晌,到底是冇說出那個“情”字來,而是道:“好孩子,你要記得,待人接物不可太過實誠了,世事難料,人心更是難測,唯有懂得轉圜,才不至於傷人傷己啊!”

楊謹還是聽不大懂楊敏的話,但她知道,師父說這話全是為了自己好。她於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師父的教誨,徒兒記住了。”

楊敏歡喜她懂事知禮,但心頭的擔憂卻無法因此而消散。

很多事,怕是隻有等到長大了、經曆過了,甚至被傷過了,才會真正懂得吧?

楊敏端詳著自己剛收的這個徒弟,劃過她的五官,心頭的熟悉感越來越強。這讓她對楊謹的疼愛更深了幾分。

“你現在住在哪裡?”楊敏問道。

“就住在那邊的院子中。”楊謹老實地遙遙一指彆院的方向。

楊敏皺了皺眉。那裡,不是彆院的方向嗎?

“你住在彆院?”楊敏還是不敢相信。

彆院?

楊謹不解地眨眨眼,道:“我不知道那個叫什麼院。”

“是不是堆著柴火、草料的院子?”楊敏問。

“是啊,”楊謹點點頭,“那院子裡還有十幾位為派裡做活計的大哥。”

楊敏語結。

彆院是什麼所在?何況還是跟一群做粗活的漢子住在一起!

“你和那些漢子住在一處?”楊敏的眉頭擰緊。

“不是的,”楊謹忙道,“那些大哥待我很好,把最乾淨寬敞的屋子讓給我住。”

楊敏還是無法放心,她盯著楊謹的眼睛,沉聲道:“你是女孩子,為什麼做男子打扮?”

楊謹猝不及防她這一問,呆怔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楊敏卻不禁後怕起來。她這個新收的小徒弟,長得像個漂亮的瓷娃娃,性子又乾淨純良,萬一遇到什麼歹人……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她越想越怕,繃著臉道:“你過去如何,我不管。但如今,既是我的徒弟,我就不能不過問!”

楊謹懾於她的嚴肅,不敢不回答:“我……徒兒自幼就做男兒打扮,是家中長輩要求的。至於什麼原因,徒兒也不知。”

楊敏聽到“家中長輩”四個字,心念一動,問道:“令尊姓楊?”

楊謹茫然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父親姓什麼……嗯,我冇見過我父親……和母親。”

“那你?”

楊謹不由得垂下頭,顫聲道:“我母親誕下我便……便故去了,我隨她的姓……”

楊敏半晌無言,隻抬手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又摟過她的肩頭,柔聲道:“去彆院,取了你的行李,隨我回去。”

“回去?”

“嗯,回玄元派,”楊敏道,“你是我的徒弟,怎麼能住在彆院受委屈?”

“師父,其實住在那兒挺好的,大家待我都很好。”楊謹展顏笑道。

她當真覺得彆院很好,自在,隨性。不像在玄元派的那座大院子中,處處是規矩,處處是意味莫名的目光。她不喜歡那樣。

楊敏犯愁地看著她的小徒弟,怎麼就覺得這孩子忒容易知足了呢?

二人正朝著彆院的方向走了幾步,楊謹突的停住腳步,恍然道:“師父您等我一下!”

說罷,折身就往回跑。到之前的那棵樹下,自草叢間拎出那兩隻已經灰撲撲的、沾著草屑的死鵪鶉來。

她跑回師父的身邊,笑道:“回去洗剝乾淨了,可以烤了吃。”

楊敏瞧了瞧兩隻已經死得透透的,估計早就往生投胎去了的鳥兒,又看了看小徒弟臉上抑不住的歡喜,皺眉道:“你打它們,是為了烤來吃?”

楊謹小臉兒一紅,道:“嗯……總是肚子餓……”

楊敏胸中一酸,再次摟住了她窄窄的小肩膀,輕聲道:“回去玄元派,有的是好吃的給你吃。”

“真的?”楊謹眸子晶亮,期待地看著師父。

楊敏澀澀地點了點頭,心裡更不好受了。

鬆開之前挎著楊謹的胳膊,金二“噔噔噔”地朝著宇文睿緊走了兩步,接著就雙膝跪地,納頭便拜:“給您老人家拜早年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楊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說這是什麼問候法兒?

宇文睿的嘴角也是抽了抽。她自從隱居江南之後,最最討厭這個“老人家”的稱呼,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景硯,嗯,尤其是對景硯。

可當著楊謹的麵,又能讓這小子怎麼稱呼呢?

“你來了?”宇文睿沉聲道,“家裡都還好嗎?”

金二依舊麵上掛著笑意,仰著臉答道:“托您老人家的福,一切都好!”

還說!還說!

宇文睿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恨不得直接掌這小子的嘴:她才不過三十歲,什麼……老人家!

“你起來吧。”宇文睿淡淡道。

她極想先打發了這小子,金二卻熱情滿滿地一把拉過了楊謹,道:“我半路遇到我謹兄弟了!您說巧不巧?”

楊謹被她拉扯著衣袖,不知所措。

卻聽金二絮絮又道:“一見到順子,再看到我兄弟這張臉,我就知道是他……”

楊謹年輕閱曆淺,尚未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宇文睿卻嫌棄金二口無遮攔,搶先道:“行了!你先下去歇息吧!一路上也累了。”

說罷,她轉向楊謹,道:“謹兒,你隨我來,有話與你說。”

內室裡。

楊謹拘束地坐在宇文睿與景硯的麵前,被兩個人同時注視著,這令她很有些局促不安。

景硯見她這副模樣,再一想到她即將獨自麵對的情狀,心內大是不忍,又一軟,就想改了主意。

宇文睿與她在一起多年,了解她的心思了解到了十成,不待她開口,當先問道:“謹兒,知道為什麼喚你來嗎?”

楊謹茫然地搖了搖頭。她自忖冇做錯什麼事。難道是早上的事情敗露了嗎?看情形不像啊。

對麵的兩位長輩鄭重其事的樣子,讓她更覺忐忑了。

宇文睿想了想,道:“你過完年就十二歲了,不再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她頓了頓,又道:“所謂‘少年立常誌’,你心中可有什麼長大之後的誌向?”

楊謹完全未想到會被問到這樣的問題。她的誌向,又是什麼呢?

蹙著眉頭想了想,楊謹小聲道:“我想……長大了做個郎中,像婆婆那樣,可以醫治更多人的病。”

宇文睿聞言,皺眉,這個“誌向”,可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想當郎中治病救人嘛,隨著藥婆婆繼續學醫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可在那深山之中,生活也忒苦了些,宇文睿心內也是不忍。

“除了這個呢?”宇文睿又道。

“除了這個?”楊謹低聲地重複著。心道這個誌向難道不好嗎?

她猶豫地看了看坐在宇文睿身旁,亦是滿目期待的景硯,突的想起當日在山上麵具前輩殷殷的話語來——

她神情一凜。她雖不是男兒身,卻也極想看一看這大周的錦繡河山。尤其,她還記掛著去京中看看她的生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呢。還有那位小時候仗義助她的恩人,紅姨說,受人滴水恩,當以湧泉報。

“我還想……還想看遍大周的山山水水……”楊謹道。大概是覺得自己的這個誌向太過“不著邊際”了,說到最後,她頓冇了自信,連聲音都如蚊子哼哼一般。

這個誌向……

宇文睿眉峰一挑,很想讚一句“好誌向”,定了定神,點頭笑道:“這個誌向是極好的。隻是,我大周雖然強盛,但深山大川之中難免有毒蛇猛獸,教化不及的地方也少不得會有些宵小歹人什麼的。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武功見識,能應付得來嗎?”

楊謹臉上一紅,瞬間聯想到了早上的事。她其實是極羨慕宇文睿的一身修為的。

宇文睿於是趁熱打鐵道:“謹兒難道不想像我一樣武功高強,全天下冇幾個人敢欺負的嗎?”

楊謹聽了這話,眼睛一亮。

宇文睿暗笑,心忖小孩子家家的,果然好上道兒。

景硯聽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對話,很是無語。

宇文睿又道:“那我替謹兒選個好師父,好不好?這個人比我的武功還要高強,還是我的師姐,我們挽月山莊的武功就出自她同門。你隨著她習學,將來肯定比我的修為還要高!”

楊謹越聽越有興致,心頭火熱熱的,急問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宇文睿嫌棄地攤手,“拜師學藝,這樣鄭重的事,豈有拿來開玩笑的?”

“那……這位前輩在哪兒?”楊謹問道。言下之意,恨不得馬上拜師才好。

宇文睿冇想到她比自己的心情還要急切,笑道:“她啊,在北方。得等到過完了年,你才能見到她呢!”

楊謹麵露失望,“哦”了一聲。

她一團孩氣,全然不知將要麵對怎樣的環境的樣子,令景硯心中又是一陣不忍,不禁道:“謹兒,你可知道,到時候你拜了師父,就要時時刻刻隨在師父的身邊了?”

楊謹眨了眨眼睛,思忖著隨在藥婆婆身邊的情景,點頭道:“知道。就像跟在藥婆婆身邊那般。”

景硯深深地看著她:“到時候,你就得許多年都不能回家來了……”

“誒?誰說不能回家了?難道拜了師父還賣給他們不成?連回家探親都不許了?”宇文睿在一旁急道。她生怕景硯一時的心軟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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