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小可愛你的訂購數量不夠,請補訂,謝謝! 可是,楊謹並不覺得怕。大概是因為她感覺到這個女子對自己並冇有敵意,也或許是因為那個女子投向她的冰涼的目光下有一抹若有若無的溫暖?
楊謹傻站了多久,青衫女子就陪著她站了多久,直到楊謹的臉突的紅了——
不管怎麼說,人家問了問題,自己光傻杵著不回答,也是極失禮的。
“是……”楊謹囁嚅道,“是在找這個……”
青衫女子聞言,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到死鵪鶉的傷口處,問道:“這兩隻鵪鶉,是你打下來的?”
“嗯。”楊謹點頭。
“用這兩枚泥丸嗎?”青衫女子說著,手朝楊謹揚了揚,恰好將那兩隻鵪鶉的傷處對著她。
楊謹瞧得清楚,之前流淌的鮮血已經漸漸凝固。兩隻鵪鶉的致命傷處,各嵌著一枚深色的物事,已經沾上了血絲,看不大出來原來的顏色了。
“是,我用彈弓射的。”當著高人的麵,楊謹也不隱瞞。她又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就是想打點兒野味解饞而已。
青衫女子將兩隻死鵪鶉遞還給楊謹,卻又向她攤開了手掌,道:“拿來我看看。”
楊謹見對方肯將獵物還給自己,頓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她小孩兒心性,特彆怕今晚解饞的烤鵪鶉落了空。
不料,對方還要看自己的“武器”。就是一個彈弓嘛,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楊謹當然不會覺得這麼一位“高人”會搶自己的彈弓,遂將死鵪鶉放在地上,從腰帶上扯出那隻彈弓來。
青衫女子見她即便孩子氣地舍不得那兩隻死鵪鶉,卻也很得體地放下那東西,又把彈弓雙手捧給自己,可知不是個不知禮數的山野孩子,不禁莞爾一笑。
雖然那抹笑意旁人根本就瞧不出來。
“前輩,給你。”楊謹捧著彈弓道。
青衫女子聽她稱呼自己,暗暗點頭,隨手接過。
楊謹卻在那一瞬看到亦觸到了對方的手掌上的薄繭。那不是普通的做針工活計或者握刀握劍的繭,而是年深日久彎弓搭箭磨出來的繭!
楊謹一凜。
青衫女子卻冇在意她神色間的變化,而是打量了一番手裡這隻再普通不過的彈弓,道:“你是玄元派的弟子嗎?”
楊謹又是一怔,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又覺得不準確;可要說“是”的話,也不對。她到底是不是玄元派的弟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楊謹心念一動,大著膽子問道:“前輩怎麼知道我……”
對上青衫女子冷冽的目光,楊謹說不下去了。
“前輩認得我嗎?”她的聲音小小的。
“我不認得你,”青衫女子直言道,“但我認得你的武功心法。”
楊謹麵露驚訝,心道:單憑打了兩隻鳥,就能看出來武功心法嗎?
青衫女子見她臉上似曾相識的模樣,目光也不由得溫和了許多,指了指遠處的一片樹蔭,道:“隨我去那裡說話。”
站在這日頭底下久了,楊謹也覺出秋老虎的厲害了。她點了點頭,跟著青衫女子到樹下去,卻冇忘了拎著她那兩隻獵物。
青衫女子:“……”
青衫女子坐在樹下,看著立在麵前的楊謹,拍了拍身側:“坐下。”
楊謹與她初見,雖然知道對方是高手而心生敬重,但那份心防還是在的。她又是個不慣與人打交道的,於是離著對方兩尺遠坐下了。
青衫女子眼中有莫名的神色劃過,問道:“你師父是哪一位?”
師父?
楊謹一怔。
她有師父嗎?她來玄元派不就是拜師來的嗎?可是,人家玄元派的掌門根本就冇收她啊!
婆婆教了她歧黃之術,麵具前輩教了她不許告訴旁人的絕學,莊主教了她據說是與玄元派同源的武功心法……他們,是她的師父嗎?
剛剛十二歲的楊謹彷徨了。
“我……我冇有師父……”她說著,低下了腦袋。
楊謹以為,這樣的回答定會招來青衫女子更多的探問,比如,她或許會問“既然冇有師父,你的武藝跟誰學的?”再比如,“你的武功心法明明就出自玄元一派,這又是怎麼回事?”
然而,許久,楊謹都冇聽到對方說話,久得令她突生出幻覺來。
猛然抬頭,出乎楊謹意料之外的,她對上了一雙淡然卻不冰冷的眸子,甚至在那雙眸子的深處,她捕捉到了幾分溫度。
“那你,想要一個師父嗎?”
青衫女子的話,就這樣回蕩在楊謹的耳邊,使她又生幻聽的錯覺。
楊謹不喜多言,但不代表她傻。相反,往往越是訥於言的人,越是慧於中。她其實是極聰明的,從她在醫道和武學上的一點即透便可想見。
聽了青衫女子莫名其妙的問話,楊謹的腦中急速閃過一個念頭:她、她要做我師父!
這怎麼……可能呢?
見這小孩兒幾次三番地露出癡癡傻傻的表情,青衫女子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她怕一時間嚇著這個小孩兒,於是岔開話題,淡笑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問,令楊謹心頭一緊,倏忽間劃過了“她是不是壞人”的念頭。
她自記事起,吃過不少苦頭,如今在玄元派,又屢遭冷落,實在是被嚇怕了。
見這小孩兒一臉的戒備,青衫女子就知道她把自己當成了歹人,不覺失笑。為消除她的防備心,青衫女子大大方方地自報家門道:“我姓楊,楊敏,是玄元派……中人。”
楊謹一愣,旋即明白她這是先自我介紹,表示自己不是壞人呢。
臉一紅,楊謹小聲道:“我……我也姓楊,楊謹。”
也姓楊?楊敏微詫,心道莫非是緣分嗎?
可看著孩子的五官,怎麼會姓楊呢?莫非是巧合嗎?
暫壓下心頭的困惑,楊敏在楊謹的臉上、身上轉了一圈,已經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但她覺得,這孩子既然做男孩兒打扮,必有她的緣由,於是也不拆穿,而是肅然道:“我見你射中鵪鶉的準頭和力度都不錯,不過——”
楊謹聽她誇自己“不錯”,心內一喜;再一聽到她話鋒轉折,心裡更覺高興,能得這麼一位高手的指點,那是天大的福分啊!
隻聽楊敏續道:“不過,你這功夫隻能用來打些小鳥小野獸的,遇到大家夥比如大蟲,就不頂事兒了。”
楊謹麵露不解。
楊敏又道:“這泥丸比普通的土塊要硬實,借著你發射出的力道,打入野獸體內,也具有相當的殺傷力。但是,一則這物事本身冇有像箭矢般的穿透力,二則你借了彈弓為媒介,就已經卸了至少三四成你自身的力道。”
楊謹全然想不到,這裡麵竟有這麼多的門道兒。她越聽越覺得有興致,不禁追道:“那前輩您說,如何才好呢?”
楊敏瞥一眼她求知若渴的模樣,暗暗點頭,深覺自己識才的眼光不錯。所謂武學奇才,光有天賦還不夠,若是冇有股子好學的鑽勁兒,再大的天賦也終會耗磨殆儘。
楊敏談興於是也足了,道:“狩獵之事,自然用弓箭最好不過。但弓箭到底是身外器,隨身帶著也是麻煩,遠不及如此好用——”
她說罷,右手朝著斜前方一揚,“嗤”的一聲。
楊謹循聲望去,隻聽得“喀拉拉”的脆響,四五丈開外的一棵粗樹上碗口粗細的一根樹杈,已經從樹乾上折下,掉在了地麵上,激起草屑與塵土,還有幾隻聞聲亂竄的鬆鼠奪路而逃。
楊謹驚得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看楊敏。
楊敏的眼角彎了彎,溫聲道:“過去看看如何了。”
楊謹自然是好奇的。她快步跑到那根斷折的樹杈前,就看到那棵樹斷掉的地方,木頭的紋理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破開了。
她又仔細地查看一番,發現斷麵上有一道明顯的深槽。若將它還原,那就相當於在原本的枝杈上快速地穿了一道小孔,類似箭矢的痕跡。
一擊偷襲未中,這更令小姑娘十分氣惱。
楊謹戒備地看著她,道:“你打不過我的,彆費工夫了!”
說罷,又要走。
“你不許走!”小姑娘大聲喝道。
楊謹犯愁地看著她。因著對方同樣是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她的心中驟然生出同命相憐的感觸,麵上劃過不忍。
“你怎知我打不過你?”小姑娘不甘心道。
“你方才一出手,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了。”楊謹如實相告。
小姑娘知道她說的是實情,大覺挫敗。
楊謹看了看她花了的一張臉,緩聲道:“你彆在這兒劫道了,太傷天害理。何況,要是遇到武功比你強的,傷了你的性命,或是遇到官府中人抓了你去,你家人豈不擔心難過?”
那小姑娘聽了這話,原本氣勢洶洶的臉上立時現出落寞的神色來,繼而氣惱道:“我冇有家人!不需要他們難過!”
這話說得就極其矛盾了。
楊謹不傻,已經看明白這姑娘八成是和家裡人鬨了彆扭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麼,終究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喂!你敢不敢留下名號?”小姑娘在楊謹的身後喊。
可楊謹回頭,她對上楊謹的目光的時候,突然嘴皮子就不聽使喚了:“你……你是哪門哪派的?我、我讓我爹去找你……找你算賬!”
楊謹平靜地看著她,道:“我無門無派,名字也不值一提。”
“哼!你怕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架不住激將法,楊謹眉峰一挑,不屑道:“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姓楊,楊謹。”
“楊謹……”小姑娘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下巴一揚,道:“我記住了!你最好小心些!”
楊謹才不怕她,反唇相譏道:“該小心的是你吧?當心劫道再被人揍!”
小姑娘登時被噎住了。她眼睜睜地看著楊謹拔腿就走,料想這荒山野嶺的又要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心頭一慌,喊道:“喂!楊、楊謹!”
“你又要如何?”楊謹不耐煩了。
小姑娘被她漂亮的眼睛一盯,頓覺不自在起來,磕磕絆絆道:“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楊謹目視她,也不言語。
小姑娘被看得更窘迫了,故意高揚著聲音,借以壯聲勢——
“這荒山野嶺的,丟下我一個弱女子,你就這麼走了?是不是男子漢啊!”
楊謹聞言,挑眉,心道我還真就不是男子漢,可你也不是弱女子啊!
不過,這裡的確是荒山野嶺不假。
見她猶豫了,小姑娘慌忙又道:“你、你可不能丟下我!這於江湖道義不合!而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