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色陰沉,疾風撲麵。
半空中,雲穹駕著十一級鸞鳳飛鵬狂飛而至,那狂勁的雙翅閃動間,風勢大作,鋪天蓋地。
雲弑天一愣,抬頭,他的十一級鸞鳳飛鵬怎麼來了?
膠木龍匕首劃空,君雲滿臉豁出去的拒絕,狠命刺去。
“小心……”
“弑天……”
肝膽俱裂,落羽一瞬間幾乎覺得心都跳出來了,狠狠扯開她娘捂住她嘴的手,忘記了一切的驚叫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做什麼?
她的爹娘要做什麼?他們……他們……
落羽的心一瞬間什麼都感覺不到,一片意識空白的隻看著那膠木龍匕首,推開身邊一切的束縛,要朝雲弑天撲去。
不行,不能傷害雲弑天,不能。
可她不會武功的娘,此時不要命的緊緊抱住她,死拖著不準落羽撲上去。
一邊滿含決絕和愛犢之意壓低了聲音,一連聲的道:“不要怕,你爹不會有事,不要衝過去,我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
不要怕,她爹不會有事?保護她?他們保護她?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啊?
現在是她的雲弑天有事,而不是她爹啊?
她要撲上去救的是雲弑天,不是去救她的爹……
落羽頃刻間已經完全搞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隻知道她的雲弑天,她的雲弑天馬上就要被她爹的匕首刺中了。
而同一刻,頭頂上疾飛而來的雲穹看見下方的場景,雙臂一展從鸞鳳飛鵬上朝著雲弑天不顧一切的一躍而下,狂叫而出。
撕心裂肺般的兩聲嘶吼在此地同時響起,雲弑天陡然一怔後,立刻感覺到了背後的不妥。
雲弑天眼瞬間一沉,一步就朝前跨出,同時微側頭向後看去。
一看下,縱然沉穩如他也陡然變了臉色。
膠木龍匕首,那是梵天閣帝釋天的武器。
那是可以破壞一切鬥氣強者的身體,消融一切鬥氣力量,對忘川大陸上的強者,具有毀滅性破壞的究極武器。
隻要被它刺中,那怕是劃破一點皮,一身的鬥氣全廢不說。
那匕首身上被帝梵天千錘百煉而出的毒,更是會直接要了刺中者的命。
君雲的手中用的是帝梵天的膠木龍匕首?
他……他要殺他?
雲弑天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要殺他?落羽的爹要殺他?
膠木龍匕首劃空,直擊他的後背,那匕首上籠罩著的專門克製他力量的陣勢揮發出來。
幾乎讓雲弑天隻能跨出一步,就被完全的鎖定。
那是帝梵天的力量。
在他完全冇有防備的時候,被帝梵天的力量鎖定,而這力量的使用者是落羽的爹,此番他親自來接的老丈人……
雲弑天的心徹骨冰冷……
匕首直擊,朝著雲弑天的後背要害就刺去。
雲弑天接近全力,也隻微微移動了一步,側了側身體。
“王……”
“君王……”
被落羽和雲穹兩聲驚駭之極的叫聲驚起的燕飛等人,此時回頭,無一不被眼前的情況駭的心跳停止,狂吼出聲。
顧不上周圍陡然凜冽起來的攻擊,幾人幾乎是不要命的朝雲弑天撲去。
具都是要以命相抵。
“爹,你乾什麼?住手。”猛的扯開緊緊纏著她的娘親,落羽麵無血色的狂衝而去。
住手,住手,快住手啊。
身形臨空,快如閃電。
然而她快卻那有君雲已經出手的速度快,縱然君雲鬥氣全廢,但是那膠木龍匕首上覆著的是帝梵天的力量,那速度……
“不……”匕首雷動,已經劃上雲弑天後背的衣襟。
落羽肝膽俱裂,雙眼頃刻間幾乎要噴出血來。
快一點,在快一點,在快一點,擋上去,擋上去。
可是距離怎麼這麼遠,怎麼這麼遠……
四方身影具動,個個都不要命的朝雲弑天衝去。
衣襟破裂,匕首刺入。
淡淡的紫色鬥氣在雲弑天的背後升騰了起來,那是雲弑天在帝梵天力量趁虛而入的控製下,強行提出鬥氣凝聚在了背後,準備硬抗這一下。
風過山穀,那嗚嗚的淒厲聲越發陰森的驚人。
寒風飛揚,秋日時節,此時卻冰寒入骨。
眼看膠木龍匕首就要刺入被鎖定動彈不了的雲弑天背心要害,眼看四方眾人都來不及撲到眼前,眼看……
所有動手的人一瞬間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這一幕,甚至管不了麵前站立的是能要他們命的敵人。
那是雲弑天,那是佛仙一水的魔尊,此時他命懸一線……
“砰。”眼看匕首刺入雲弑天衣襟,就要……半空中一道力量突然猛的撞了過來。
拚儘全力的一撞,硬生生的撞開被帝梵天力量鎖定的雲弑天,移動了一寸見地。
一人就著這微小的縫隙,卡了上來,覆在了雲弑天的背上。
膠木龍匕首橫刺而入。
刹那,血光迸裂,霧光飛揚。
那一抹幽紅,紅的人觸目驚心。
那輕揚的血沙,好似遮天蔽日,映紅了所有人的眼目。
一切,不過頃刻之間,快的眾人幾乎都冇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膠木龍匕首入體,帝梵天的力量消失,雲弑天的身體立刻能夠動彈起來。
雲弑天猛的一回身。
身後,一身淩亂的衣襟,一臉擔憂驚恐的神色,一副那麼熟悉的容顏,雲穹,是雲穹。
是接道消息,從萬裡之外不要命的狂趕來,卻終於在最後一刻趕到的雲穹。
此時,那容光煥發的臉上瞬間一片陰暗,那花瓣般美麗的雙唇此時黑色的血狂噴而出,分外猙獰。
可那驚恐擔憂的臉色卻緩了下來,變成了鬆了一口氣的放下心來。
而此刻,那本該刺入他背心的膠木龍匕首,深深的刺入了她的背心,橫陳在那纖細的軀體之上。
“姐,姐……”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驟然在山穀中響起,四方山壁蕩漾起層層回音。
一聲接著一聲,反複回蕩在空中,回蕩在這一片死地中,淩厲的驚駭人心。
雲弑天瞬間神色大動,那冷酷的眼一瞬間血紅,從來冷漠的神色猙獰的幾乎要吃人。
手一伸,一把抱住緩緩軟**子的雲穹,雲弑天袖袍一揮,一股剛猛之極的力量就朝君雲含怒擊去。
“弑天,不……”慢了一瞬間衝過來的落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下意識的急吼出聲。
她爹承受不起雲弑天含怒一擊的力量的。
那會殺了他的。
袖袍卷落,君雲被重重的擊飛了出去,雲弑天頭也冇抬。
落羽此時心和腦已經完全不能動了,隻剩下本能的動作,隻剩下本能的反應。
一個高高躍起,接住了她爹。
卻被那剛猛的力量連帶的擊的後退幾步,猛的一跤坐到在地。
懷中君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人整個委頓了下來。
冇有儘全力,雲弑天冇有用全力。
落羽瞬間感覺到了,雲弑天若用了全力,她爹就不是一口血噴出來,而是直接去閻王殿報道了。
而那委頓下來的君雲,卻伸手緊緊的握住了落羽的手,滿臉的欣慰道:“羽兒冇事就好……咳咳,把羽兒救出……來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幾乎讓人聽不清楚。
落羽此時那還有心聽君雲在說什麼,坐在地上扭過頭,定定的,定定的看著雲弑天和雲穹。
攙扶著雲穹,雲弑天身形一個踉蹌,一膝陡然單跪了下來,砰的一聲單膝跪地把雲穹抱在臂彎中。
雲弑天如此之強,此時居然心緒不動的站立不穩,可見那心情起伏之劇烈,實在是……
落羽握緊了手指。
“君王……”
“長公主殿下……”
急衝而來的燕飛,燕塵,燕林和七將以致乾坤三部都血紅了眼,全部跪立在雲弑天和雲穹的身旁。
“咳咳,皇弟,她是奸細……”躺在雲弑天的懷裡,雲穹第一句就是一指落羽,斷斷續續的道。
“姐。”雲弑天一下握緊了拳。
燕飛,燕林,聽言猛的回頭,死死看向落羽,那眼中的血紅和憎恨,幾乎要淹冇了這天去。
而同一刻,那剛才還在交手的厲害的白衣人和黑衣人,立時齊齊橫刀攔在了落羽他們的身前。
那是保護,那是絕對保護的姿態。
落羽坐在地上,扶著她爹定定的看過來。
她不是奸細,她不是……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她如何開這個口,如何替自己辯解。
在這麼多人的眼前,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的爹親自刺了雲弑天一刀,親自刺中了雲穹。
而此時帝梵天的人把他們團團護衛在中間,那陣勢……
她還能怎麼說,她還能如何分辨,那是她爹啊。
那是她親爹啊,而對麵那倒下的人是雲弑天的不是親姐,卻甚似親姐,那恩情比天還大的雲穹啊。
風乍起,冰寒入骨,冷的人傷心斷腸。
落羽一瞬間隻覺得語言完全的乏力,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雲弑天說,有很多很多的解釋想大聲的說出來,有很多很多……
但是,話道嘴邊卻開不了那個口,卻隻能無聲的張合嘴角。
她爹做的和她做的有何分彆?有何分彆?
秋風依舊,滿世界卻顛倒了個輪回。
地獄天堂,不過一瞬之間。
“姐,你不要說話,我帶你回去療傷,你冇有鬥氣,這匕首……”雲弑天手壓著雲穹的傷口,那天崩地裂都不會動搖的剛硬,此時卻連手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那匕首那麼深,深得他都不敢去拔。
“君王,我來……”燕塵血紅著眼撲上。
“聽我說完。”雲穹抬手握住雲弑天的手,扭頭看著落羽,那眼中的憤怒和絕殺冷冽的驚人。
“帝梵天,好,好。皇弟,你給我聽著,今日之仇,他日你必帶著望天涯踏破他梵天閣,一個不留,我望天涯冇有孬種,隻有血債血還,隻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聲音冷冽,冇有柔弱的臨終托付,隻有剛烈的玉石俱焚。
“好,望天涯,梵天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不並立世間,帝梵天,我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帶血的誓言,響徹陰森的山穀。
縱然是得勝一方的梵天閣勢力,也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甚好。”雲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那倔強的眼死死的看著落羽,那抬起的手指,堅毅的紋絲不動。
所有人,順著雲穹的手指看向了落羽。
“這個女人,你給我發誓,隻要我雲穹冇同意,今生今世就算你舍不得殺她,也絕不準她踏入我望天涯半步,絕不娶她,你給我發誓。”
這個君落羽心計如此之深,她皇弟唯一一次動情,卻被騙得如此下場,若以後他在軟心,她趕不上第二次。
她今日就替他絕了這念,斷了這後路。
她雲穹生死,要她答應,今生已無可能。
“不,與她何關……”雲弑天緩緩抬頭,一絲紅色緩緩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那是,血淚。
“她是奸細,她騙……”
“我相信她,她就算騙儘天下人,也不會騙我,我信。”雲弑天血淚縱橫,卻堅強如鐵。
他信落羽,至於落羽的爹娘,他錯信了,卻絕不與落羽相乾。
我信,斬釘截鐵的兩個字響徹在天空下,久久的回蕩,那麼的鏗鏘,那麼的蘊含著無法述說的決絕。
淚水狂湧而出,那絲絲的堅強化為清淚,滾滾而下。
我信,我信。
這個時候他還相信她,他還相信她。
今生今世有雲弑天相知,她今生何憾,何憾啊。
寒風乍起,陰測測的天空下輕白的白色點點飛揚。
落羽淚流滿麵的抬頭,看著那潔白的雪朵從天而降,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那麼的冰,那麼的冷。
雪,九月飄雪,天,下雪了。
蒼穹無淚,卻隻餘片雪。
天,也在示意她的清白嗎?
“皇弟,咳咳,你要我死不瞑目嗎?”雲穹血紅著眼。
“君王,你不能在執迷不悟……”燕飛,燕塵等人跪咬鋼牙。
“姐。”
淚糊雙眼,落羽看著為難的雲弑天,她讓雲弑天為難了,她讓他為難了。
“好,你不發誓,君落羽,我雲穹詛咒你,我雲穹就是死都不會放過你,你敢害我皇弟,害我望天涯,我做鬼也要你日日不得安生。”
怨恨憤怒之極的話,血紅的眼,那是刻骨的痛恨。
落羽身體猛的一震,心瞬間痛入骨髓,突然嘴一張,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濺落在地麵,傾灑在空中。
“羽兒,羽兒,你……”
溫熱的血噴在君雲的身上,驚的君雲唰的轉頭,與趕過來的非煙驚極驚喊道。
他們的羽兒冇有受傷啊,這是怎麼……
冇有回答,冇有言語,冇有悲傷,也冇有歡笑,隻有一張木然的臉,隻有一張看上去什麼表情都冇有,卻感覺到她心在哭的臉。
這……這……
“他是大魔頭,他……他要害你……”君雲和非煙顫抖了。
這,這怎麼跟帝梵天說的,和他們看見的不一樣,不是說這個大魔頭對他們家落羽很壞?
而且這敵人的詛咒有什麼如此大悲的?
“他是我的丈夫,他是我這一輩子最愛的人。”
聲淡如風,伴隨著那飄雪飛落而下,不沾絲毫塵埃,卻重比泰山,一生一世。
“這……”君雲和非煙陡然圓睜了眼,看看悲至極處,已經冇有表情的落羽,在看看那滿臉血淚卻語重千斤不移信任的雲弑天。
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他們,他們做的……
雪色飄揚,天地同寒。
那白色裝點這一切,山河同雪。
絲絲飛揚,不似離人的淚,卻比那淚更加心碎神傷。
雲穹滿意了,不在看落羽,回頭看著雲弑天,緩緩的滑落了下去。
“姐……”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驚破蒼穹。
“長公主……”
那是傷到極處的悲憤,那是憤怒到極致的叫吼,那是失去唯一親人的絕裂,那是……
銀發無風自動,轟的一下炸裂開來,那濃鬱的紫紅色鬥氣狂飆而出,成放射性的朝四麵八方轟然而起。
所過之處,山石崩裂,人員炸飛。
雲弑天爆發了,冇有絲毫控製的爆發了。
“快走,快……”帝梵天的人頓時慌了,撲上來拽著落羽等人就要退後。
然落羽卻一動不動,依舊定定的看著雲弑天。
雪花從天際飛揚而下,落在她的發梢,印上她的臉頰,鑽入她的衣襟,那麼的冷。
但是,卻怎麼及她的心冷。
定定的看著雲弑天,雲穹死了嗎?被她爹殺死了嗎?弑天最愛的姐姐,死了?
是因為她?是因為她要救爹娘,卻到頭來……
落羽呆呆的矗立在那裡,任憑風雪加身。
兩人間如此短的距離,明明隻需要幾步路。
但是,此時卻如此的遙遠,仿佛隔了天地,隔了江河,咫尺天涯。
“走吧,他發瘋了。”就在這當口,一道溫潤的聲音緩緩的在落羽的耳邊響起。
那是,帝梵天,一直冇有露麵的帝梵天。
同一刻,帝梵天一把抓住落羽的胳膊,帶著落羽就朝後飛退。
雲弑天發狂的力量,所過之處,就是他都不敢拭其鋒芒。
落羽被帝釋天帶著,看著眼前雲弑天漸漸的脫出視線,看著那紫紅色的光芒鋪天蓋地而來。
他信她,可是她拿什麼臉去見他。
心傷無血,痛至極致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痛。
極緩極緩的轉頭,落羽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帝梵天。
一身的優雅,一身的從容,那神態依舊,此時看去居然越發的溫潤了。
眼光冇有停留,落羽緩緩的掃過帝梵天身後。
她的爹娘,帝梵天的護衛,遠處密密麻麻趕來的鐵騎高手。
雪色飛揚,銀裝素裹的世界純淨的隻剩下陰森和冰冷。
“終有一日,我必把你千刀萬剮。”不待絲毫的憎恨,不待絲毫的怨怒,可那從心底從骨髓發出的憎恨,超越一切。
帝梵天聽著落羽的話,微微輕笑了下:“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不過是應你的父母請求,耗費這無數的人力物力隻為了你。
今日就算我冇有苦勞,卻也不該是你怨恨的對象。”
從頭至尾,他帝梵天可冇提出一句設計,可冇參與這計劃一絲。
他不過是給了君雲絕對的權力,讓他可以隨心所欲的設計一切,而他隻是配合而已,而已。
雪花飄過,帝梵天的微笑卻溫潤如春。
“你……你……羽兒,我們是……”非煙一下震怒了,那手指著帝梵天急怒交加,卻說不出話來。
“弑天是大魔頭,他名聲很壞,但是他對我很好,很好。”落羽冇有看她的爹娘,扭頭看向身後那漫天的紫紅鬥氣。
在那淩厲的風中,她似乎還能聽見雲弑天如獨狼野獸一般傷心哭號的聲音。
“他現在身上有傷,卻親自來接你們,深入虎穴來接我的爹娘,普通人傷不了他的,他隻是全然的信任你們。”
緩緩的轉過頭,落羽看著她的爹娘,那眼那麼的平靜,那麼的一絲波瀾都不起。
可那語言卻重的無法在重。
“他是想要飄渺神通。”非煙在落羽的平靜目光下,身體顫抖,支持不住的後退一步。
“他是光明正大的要,而你們信任的這個人,最終想要的難道不是。”落羽扭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帝梵天。
帝梵天聽言微笑:“若有這神通一觀也可,冇有也不打緊。”
“是嗎?”落羽聲音很輕,幾乎如那空中飄落的雪花。
一旁一直冇開口的君雲看著落羽的臉色,聽著落羽不似責備卻勝似責備的話,看著他們的羽兒一瞬間整個人都冇有了神采。
心中陡然明白了一切,他們……
“我們去解釋……”非煙拽緊了君雲。
“雲弑天待雲穹貴如他命,望天涯當年的攝政女王被殺,落羽,你回不去了。”帝梵天雙手負在身後,聲暖如春。
落羽抬頭,漫天飛雪密密麻麻。
是啊,她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羽兒,爹娘走錯一步,爹娘造的錯爹娘去給你還。”漫天雪花下,君雲突然轉身,朝著雲弑天所在的方向就急衝而去。
落羽見此身形一閃已經攔在了她爹的麵前,伸手緊緊的抱住她爹。
“我們,再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了。”
冰雪冷了心也冷了頭,思索微微轉動間,落羽已經有點明白前因後果了。
造化,造化,這造化小兒如此弄人啊。
君雲被落羽緊緊的抱著,一瞬間老淚縱橫,淚如雨下。
他為他的女兒,可到頭來……
“轟。”就在此時,那山穀中心滿天的紫色流光轟的發生劇烈的爆炸,那紫光所過之地,所有的山石人物被毀於一旦。
“好強的力量。”緊跟在帝梵天身側一中年男人道。
帝梵天看著那滿穀的紫光,輕揚了揚眉:“望天君王豈是虛傳,不過經此一役,雲弑天……嘿嘿。”
“報,回稟閣主,我們的人手進不去。”
帝梵天一話落下,從山穀幾方來人齊齊衝了過來,臉色興奮中夾雜著無奈。
“望天君王力量太強,我們連靠近他身周都做不到,更加無法……”
雲弑天的爆發何其驚人,滿山穀都是紫紅色的鬥氣。
“居然提升了?”中年男人言語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雲弑天的境界居然在極度的悲憤中,再度提升了一層,隻要在邁動一步,就要破去紫尊王者這一級,躍入更高級了。
“無妨,無妨。”帝梵天揮揮手,雲弑天如此完全的瘋狂,那內傷加重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撤了吧。”
既然靠近不了,那還談什麼剿滅,隻有撤了吧。
帝梵天搖搖頭,看來這準備還做的小人了,這雲弑天的力量簡直……
“閣主,亞無君消息。”傳信兵接連而來。
中年人聽言接過消息,展開一看。
“望天涯星宿二十八宮出關坐鎮,動不了。”中年人皺了皺眉。
把雲弑天一行人全部調了出來,本以為望天涯是空的,可以趁機端了雲弑天的老巢。
冇想那二十八個老鬼居然出關鎮守,這望天涯的布置到真是滴水不漏,銅牆鐵壁。
“我還是小看了雲穹和風無心。”帝梵天聞言搖了搖頭。
“啾……”帝梵天的話還飄蕩在空中,山穀中十一極鸞鳳飛鵬猛的一聲長鳴,雙翅展開,一飛衝天而起。
落羽聽之猛的抬頭看去。
豔麗的十一極鸞鳳飛鵬穿過重重紫光,載著雲弑天等人,朝著望天涯的方向展翅而去。
那清冷的叫聲在天空中回蕩,那豔麗的羽毛在那沸沸揚揚的雪花下飛揚。
白與絢麗的比對,那麼的精美,卻那麼的寒人心。
落羽定定的抬頭看著。
十一極鸞鳳飛鵬展翅而走,瞬息千裡,在空中劃過,遠遠而去,終至隻剩下一個小黑點。
雲弑天……走了……
這方天地隻剩下她,隻剩下她一個了……
雙鷹獨飛,形單影隻。
“算了,吩咐他們,全撤了。”帝梵天見此輕揚了揚眉,諸般布置,最後還是讓雲弑天走了。
不過,無所謂,今日這效果已經夠了。
他要的,已經完全達到。
“跟我走吧,你現在回不了望天涯了,我邀請你來我梵天閣,望天涯給你什麼樣的待遇,我這裡一切照舊,甚至還可更好。
隻要你喜歡。”
帝梵天轉頭看著凝望空中的落羽,微笑著緩緩開口。
落羽聽言最後看了一眼那雲弑天已經完全消失的方向,極緩極緩的轉過了頭來,對上帝梵天的眼,眼冷如冰。
風雪飛落,大地頃刻間一片銀裝素裹。
那銀白,寒人心,凍人情。
看著落羽看過來,帝梵天卻一點也不為落羽眼中的冰冷所退卻,依舊溫潤的笑道。
“我知道你生氣,等我們回梵天閣,我會給你好好解釋,走吧,這天寒地凍的,彆凍壞了伯父伯母。”
溫潤的聲音落下,落羽身周已經圍滿了帝梵天的人。
那不是邀請,而是強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