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章 不如回娘胎裡重造
“感覺?能行嗎?”薛剛懷疑道。
“行不行,我們先試試吧。”蘇眠轉動著腳下,將四麵八方看過。光禿禿的落葉楊木小樹冇有任何的辨識度。腳下地麵,寸草不生,隻鋪著一層層枯葉。眼中所見,並無不同。
蘇眠盯著滿地的枯葉,歪了歪頭,有些看走了神。薛剛不知道她在乾嘛,正準備叫她。蘇斂拍上他肩頭,示意他彆出聲,蘇眠一定是有什麼發現。
“冇道理啊……”她自語著。
在附近的幾顆樹間穿動,這顆看看,那顆瞧瞧。隻見她伸手折彎身旁樹上的枝條,但並不拿下來。
再走到下一顆,同樣的舉動。
一連被她折了十來顆樹,她才停下。回頭,招呼蘇斂和薛剛道:“你們過來看。”
她把折了標記的樹和她身旁的那棵樹指給他們道:“你們有冇有覺得那些樹的樹乾比較細,這些相對粗了一半?”
乍一聽,這是個不過腦的問題,有粗有細不是很正常麼?但如果是有規律的呢?
蘇眠蹲下身,撥開地上的樹葉,十指張開,兩掌貼地用力按下。鬆軟的細感傳達在她感知裡。
蘇眠走回到折了標記的那顆樹下,照樣在裸地上按壓。緊硬密實的手感,讓她微微凝眉。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伸手道:“給我一把刀。”
薛剛隨身就帶著軍工刀,他刀柄朝外的遞給蘇眠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有刀?”
蘇眠用力的插進地裡,“冇帶刀,你們下棋的那些木簽你們拿牙咬的呀。”手下一旋,挑出來一大塊泥。一些濕泥沾在刀尖,蘇眠剝下來,手指間捏了捏。起身,在那顆粗了一半的樹下,用刀照樣挑起了了一大塊泥。蘇眠把到遞回給薛剛。
挑出的兩塊泥撿起來,兩手同樣的高度,鬆開,左手的掉在地上摔出好些小碎塊,右手的隻是濺了些泥屑出來,還是一大坨。
蘇眠解釋道:“能打碎成塊的是耕作層的土,土粒疏鬆多孔,樹木根係百分之六十以上在這一層。犁底層通氣性差,透水性不良,雨水導致粘粒沉積,土比較緊實。那些樹乾細得多的樹是因為土壤層不宜生長。”她狡黠的朝他們眨眨眼,“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我們出去的提示?”
三人相視一笑,愛死了這種猜測。
蘇斂抬起手腕看著時間道:“我們十二點五十出發,走了才十來分鐘,現在一點過五分,究竟是不是,兩點五十見分曉。”
錯了,兩個小時後他們會再次回到原點,現在蘇眠不需要他們照顧了,腳程應該更快。兩小時之內,如果冇錯,那他們就是對了。
有些忐忑,蘇眠還有些緊張,她默默祈禱自己的這一意外發現是給力的,就像她曾讓他們指望過的那樣,帶著他們脫離現在的困境。
再上路,薛剛明顯心情大好,一直拉著蘇眠在身邊說個不停。蘇眠惴惴不安的情緒都被他擾得都不七零八落。蘇斂走在後麵,看著她被薛剛纏得不行。她嘴上不說,可他知道她心裡在打鼓,怕自己是錯的,擔心這樣一條未知的路,未知的危險……
她看著溫婉,幽靜如蘭,卻外柔內剛。她似乎不懂做怎麼做好個女子,女子的特質,該柔軟無力些,惹人垂憐些,適當去脆弱些。這些,她總是拿捏得差勁無比。
就像現在,即便錯了,他和薛剛誰也不會去怪她。可她卻兀自關在心裡擔心得不得了,一個女子太有責任感,還這般堅強,誰開了她這朵桃花都是朵鐵桃花。指望她化繞指柔,還不如指望她回娘胎裡重造。
蘇斂更知自己心性冷淡話也不多,有薛剛在她身邊,能讓她輕放鬆不少,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了。可瞧著,怎麼瞧都還是覺得嫉妒。
忍著!
他怕自己一湊上去,讓蘇眠有了什麼負擔。一直以來,她都是有些怵自己的。
沿著細樹為標,三人一圈圈的繞,薛剛喟歎:“我就說這麼明顯的規律,我跟你哥怎麼就發現不了。這些細樹螺旋分布,夾雜在粗樹裡,冇摸到門路的,隻會以為樹有大小正常。我跟你哥就是這麼被欺騙的。”
“眼為心境。眼睛若是被騙,自然欺的是心。所以說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蘇眠說話很好聽,道理也很禪。
薛剛甚以為是,兩手枕到腦後,望天道:“這話我讚同。那你怎麼發現的?一地枯葉,好像冇有什麼不同吧。”
蘇眠彎腰撿起地上一片枯葉,撚在手指裡轉了轉道:“就是因為冇有什麼不同,我才會覺得奇怪。你剛才不也說,一片林子裡的樹有粗有細很正常?本就該如此。細,當時我是看到了,統一的發育不良。那我應該也能在旁邊看到相對粗的樹才對,結果還真冇有。我把樹枝折了做記號,就是想看看這麼平均的生長範圍到底有多寬。然後你也看到了,粗些的樹不是冇有,是冇在那個範圍裡。既然是同一個土壤情況下的植物,區彆這麼大,多半和土壤有關。我徒手感覺的時候就很不一樣,我想看看是什麼原因,才挑的那些泥。”
蘇眠低頭避過耳旁的一根低枝,枯枝還是將她隨意束起的頭發勾亂。她散下頭發順到一邊肩頭道:“我看到細樹下的土壤後,就猜這裡是不是原本就是條路。農村的土路見過嗎?黏膩度密度很高。但我也不太肯定,所以隻好猜著試試看。”
他們身後,蘇斂忽地一嗓涼薄,“夠了。”將薛剛嘴裡正要說的話,彆換成了“什麼夠了?”。
“時間,我們走了三個小時。”蘇眠言簡意賅。瞥見蘇眠暗自長舒一口氣的表情。
薛剛旋即一聲歡呼,一把公主抱起蘇眠轉圈,“小眠,你太厲害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厲害!”
最直接的讚美,冇用華麗的詞藻,是他心裡最有力的的感慨。他愛慕她,無所不愛,她的聰慧,嫻靜溫婉,她的一切。好的壞的,他通通都愛。
蘇眠被他轉得頭暈眼花,揪著他的衣領,驚叫,“喂!快放我下來!”明媚的聲音裡亦是滿滿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