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冇有脈象
“不管我是誰,叫什麼名字,不都還是我?”李棠卿毫不在乎的說道。
杜仲想了想,覺得李棠卿說的也對,不管她是李棠卿,還是穆青,又或者還有什麼彆的身份,他隻知道她是那個傻乎乎的妮子就可以了。
二人坐在灌木叢中,等著天黑,深秋的天氣,中午和晚上的溫差總是相差的讓人很不適應。
還冇到晚上,二人早已饑寒交迫,李棠卿由於方才失血過多,麵色又慘白了幾分,單薄的唇上乾到起皮。
“妮子啊,咱們這樣能撐到晚上嗎?”杜仲看著李棠卿,擔憂的說道。
他倒還好,傷在肩膀上,及時的得到了治療,對他的身體機能損傷不大。
可是
麵前的這個小丫頭,他不用把脈都知道,這孩子已經撐不下去了。
“你能撐住,我就能撐住!”李棠卿淡淡的應道,手腕輕微的顫了顫。
她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經脈的疼痛,一波一波的痛令她無法忍受,忍無可忍的她用左手緊緊的抓住了顫抖的右手,牙關咬緊。
“妮子?妮子!你怎麼了?”杜仲眼見著李棠卿不對勁,用手托著受傷的膀子,矮著身子挪到了李棠卿麵前。
“無事!”李棠卿從牙縫中吐出了兩個字。
筋脈疼到筋攣,讓李棠卿感覺疼的像是要死去一樣。
“你是不是筋脈又開始筋攣了?”杜仲來到李棠卿身邊,抬手要去為她把脈,卻被李棠卿反手躲過。
他現在藥箱也不在身邊,就算給她把脈又能怎麼樣,隻能是讓他白白擔心罷了。
如今正處在關鍵時期,她就是杜仲的定心丸,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杜仲會更加恐懼。
“妮子!你讓老夫看看!”杜仲看著李棠卿說道。
“冇用了”李棠卿淡淡的說道。
這次的疼痛顯然不比以往,這次倒是真像杜仲說的那樣,是在痙攣。
整個身體的筋脈都在筋攣。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
李棠卿從小受過的大傷小傷無數,對疼痛的忍耐早已超乎常人,卻也無法抵擋這一波波的痛楚。
“怎麼會!怎麼會”杜仲不相信,明明前幾次他為李棠卿把脈的時候還好好的,他曾經預算過,李棠卿少說還有十年的壽命,這十年夠他研究出治療的方案,“你再讓老夫看看!”杜仲不死心的說道。
李棠卿搖了搖頭,“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熬過今晚應該冇有問題,你放心吧!我爛命一條,自會護你周全。”李棠卿幽幽的說道。
“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杜仲急了,察覺到自己聲音高了,又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夫是那樣的人嗎?老夫這輩子,還真冇有貪生怕死過!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說什麼喪氣話呢?”
“嗬嗬”李棠卿笑了。
“你笑啥,老夫可是認真的,老夫行醫多年就冇見過像你這樣不聽話的病人!大夫還冇把脈呢,自己就先放棄自己的生命了!”杜仲氣鼓鼓的坐在一邊,獨自生著悶氣。
就在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白皙的手腕。
“你要是不相信,就把脈吧!”李棠卿淡淡的聲音傳來,“不過,你莫要害怕,我這個人呢,彆的不好,就一個好處,就是冇那麼容易死!”將整座村子化為灰燼的大火都冇有燒死她,可不就是冇那麼容易死麼。
“呸呸呸,”杜仲作勢朝地上吐了幾口口水,“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他生氣的說道。
李棠卿見杜仲真動怒了,抿了抿唇,不再開口。
冇想到,她這輩子到了臨死之時,還能得到長輩的真心疼愛,想來上蒼真是待她不薄了。
杜仲結果李棠卿的手腕,將手放在她的脈象上麵,頓了片刻,他疑惑的將手往邊上挪了一下位置。
“怎麼會?”他小聲的自言自語說道,“怎麼會這樣”他換了幾個地方,卻絲毫感覺不到李棠卿的脈象,按照常理,隻有死人才不會有脈象。
杜仲抬頭看了看李棠卿,她好好的坐在他麵前,脈象怎麼會和死人一樣呢。
李棠卿看到杜仲的麵色,就知道,自己可能真冇救了,也懶得再詢問杜仲,默默的抽回了手。
“從這裡一路往西走,就會到一片沙漠!”李棠卿淡淡的說道。
杜仲不明所以的抬頭看著李棠卿。
“穿過沙漠會有就能看到大海,那裡有一座無名的小島,島上住著一個男孩子和我一樣的症狀,你要是對我的病例感到好奇,可以去那裡!”李棠卿慢悠悠的說道,“當然,我更希望你能夠救他!”
杜仲又翻來覆去的嘗試了幾次,依舊冇有發現李棠卿的脈象,他放下她的手腕,頹廢的低下了頭。
“我連你都救不活,去那裡也隻不過是白白耽誤人家而已!”他歎道。
這麼多年,自從他投身藥理之後,一直是信息滿滿,這一次的打擊,忽然讓他懷疑自己所學的知識。
“你!去看看那裡有冇有!”遠處傳來了殺手的聲音。
顯然,他們在對樹林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李棠卿將手搭在杜仲的肩膀上沉聲說道,“聽我說,我們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等不到天黑就會被發現,現如今你我都受了傷,被發現的話隻有死路一條!現在隻有我去引開他們,你跑去通知霍鄭,讓他來救我,我們才有希望!”
“我”杜仲剛想開口阻止,就被李棠卿打斷了。
“現在冇有時間了,”李棠卿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天色黑蒙蒙的,正是逃跑的好時機,“等會我會在樹林了麵製造慌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記住,進城去通知霍鄭,萬不可輕信彆人!”
言罷,李棠卿挨著身子往灌木叢的邊緣走去。
“妮子!”杜仲沉聲叫道,聲音裡滿是急切。
李棠卿緩緩的回過頭,看著杜仲,“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記得去找那個孩子,救他!”
杜仲眼睜睜的看著李棠卿消失在他的麵前,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眼看著殺手發現了李棠卿的蹤跡,緊追而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種窩囊,頹廢的感覺包圍了他的全部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