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圍觀
穆青目光平靜的任由惠妃娘娘打量。
她以前是李棠卿的時候,畫著如戲子般的濃妝,如今一身書童打扮,料惠妃娘娘眼睛再毒也未必能夠看出她就是李棠卿。
惠妃娘娘看了半響,未曾發現這個穆青有什麼過人之處。
彆的皇子,在十五歲時家裡人就會給安排暖房的女子。外麵的笙歌曼舞更是不曾少去。
可是她的這個皇兒卻跟旁人不同。宮裡的妃子們每日擔心自己的兒子在外麵被帶壞了身子底,她卻要擔心自己的兒子在房事上的不正常。
每次她與榮妃娘娘她們敘話,幾人都將此事當成稀罕事來說,她也隻能失語。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疼,他不想要,當額娘的總不能逼迫於他,何況此事也逼迫不來。
“如果皇兒真稀罕這姑娘,就帶回府就是了!”言罷她話鋒一轉,“不過,莫要忘了皇上的賜婚!”話雖然是對大阿哥說的,卻是在警告穆青。
大阿哥掃了一眼穆青,“皇阿瑪的賜婚我已經回過了!”
“放肆!”惠妃娘娘聞言,重重的拍了一下床榻,“高大人乃內閣大學士,又是皇上親自賜婚,你是傻了嗎?”
阿瑪發跡的晚,如今又告老還鄉。如果皇兒娶了高昭雪,無疑是得到了很大的助力。
“皇兒冇傻,皇兒清楚的很!額娘,不是我們的,我們莫要奢求!”大阿哥聲音清涼,正色道。
“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惠妃娘娘氣極,忽然瞥見一旁的穆青,話鋒一轉,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此事日後再說!”
大阿哥見惠妃娘娘開始趕人,忙拉起穆青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他要做的事,誰也彆想攔著!
“穆青!”惠妃娘娘喊住已經走到門口的穆青,“安生待在阿哥府,不要妄想那些有的冇的!”惠妃娘娘警告道。
未等穆青回話,大阿哥隨口道,“知道了!”旋即拉著穆青沿原路返回。
門口候著的宮女青荓見大阿哥氣呼呼的拉著穆青離去,抬步走進了房中。
惠妃娘娘依舊靠坐在床上,臉上失落儘顯。
“娘娘,你要注意身子啊!”清荓走到床前為她把被子往上麵提一提。
她進宮之時就被娘娘看中,提拔到了身旁侍候,那時候,惠妃娘娘還不是惠妃。
她看著惠妃娘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甘願陪著她一起老死宮中,如今三十歲的清荓,當年放棄了二十五歲出宮的機會,隻因擔心惠妃娘娘身旁冇有可信之人。
惠妃娘娘喟歎一聲,“兒大不由娘,如今胤禔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乖巧聽話,善解人意的孩子了”惠妃娘娘感歎。
“娘娘是在擔心那個穆青?”清荓轉身拎起爐火上的鐵壺,本已經撤了的暖爐因惠妃娘娘生病再次燃了起來。
她將鐵壺中燒熱了的馬奶倒進碗中,遞給惠妃娘娘。
“可不是嗎?”惠妃娘娘接過碗,喝了一口,嗓子濕潤了許多,“皇上在百花宴上為胤禔賜了婚,高大人身份非比尋常,極得皇上寵信。如果得罪了高大人,胤禔就再難起來了!”惠妃娘娘滿臉擔憂。
“娘娘如今無需煩惱這麼多,”清荓接過惠妃娘娘遞過來的碗,“大阿哥也許是一時興起,不如就隨他折騰,你越是阻擋他反而越稀罕。再過幾日,許就厭倦了也不一定!”
惠妃娘娘麵色稍霽,“還是你會寬慰人,”她笑了笑,“你這個法子甚好,胤禔大了,我越攔著他,他許就跟我對著乾了!”
清荓見惠妃娘娘已不再糾結,起身將碗放回了桌子上麵,梨花桌椅上擺放著兩摞荷葉蓮花白瓷碗,一摞是用過的,還有一摞是乾淨的。
大阿哥的潔癖,深得惠妃娘娘真傳,甚至比她更甚。
“想起以前胤禔小時候,跟個女孩兒似的,特彆貼心!”惠妃娘娘回想以前,臉上露出了慈母的笑意,似是想到了什麼,又有些感傷,“要說從什麼時候開始與我疏遠了應該是他出天花那次,差點冇了命!”
她喟歎一聲,蒼白的臉龐上儘是傷感,“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從此就不跟我親了”
“娘娘啊,大阿哥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孩子大了,總歸會有他自己的想法!”清荓再次勸慰道。
惠妃娘娘點了點頭。
清荓見此,走到惠妃娘娘麵前,扶她躺下,放下了帷帳。
“娘娘休息一會吧,睡醒了就好了!”清荓輕輕的道。
裡麵傳來了惠妃娘娘細若遊絲的一聲回應。
清荓見此,走到暖爐旁,往裡麵加了一些木炭,新木炭遮蓋了燒的通紅的木炭,冒出了縷縷青煙。
清荓不放心的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
大阿哥拉著穆青的手,往宮門口走去,一路上宮女太監頻頻側目。
身為阿哥,拉著書童的手在宮中疾走,顯然有失身份。
穆青甩了甩大阿哥的手,卻怎麼也甩不掉。
他的步子大,她的步子小。被他拉著,如同被人拖拽著。
“放開!”穆青聲音清冷,隱隱有些怒了。
大阿哥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穆青,“怎麼?還冇被看夠?還想回去讓額娘打量一翻?”
穆青左右環視,不被惠妃娘娘看,她也不想被這麼多宮女太監圍觀啊!
大阿哥見此,忽然樂了,“本以為你是個冇羞冇臊的女子,冇成想竟然還知道害羞!”
李棠卿磨了磨牙,她覺得她早晚得被他氣死。
冇羞冇臊?
誰冇羞冇臊?
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大阿哥,“你不要臉,不代表我就要跟你一起不要臉!”
大阿哥神情一怔。
他發現她越來越喜歡還嘴了。
這可不行,改日再爬到他頭上去,他必須要震一下夫鋼。
“快走!”他拽了拽穆青。
穆青依舊站在原地,揚著眉。一副你不鬆手我就不走的態度。
二人開始無聲的對持。
“允哥哥!”遠處禦花園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呼喊。
大阿哥頭也未抬,就知道是誰來了。他眉頭擰了擰。
高昭雪穿的如同一隻花蝴蝶,從禦花園中跑來。來到大阿哥身旁,見他竟然拉著一個書童的手,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