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丫鬟
宮女年滿二十五歲,就會被放出宮,穆家的小姐少說也有二十歲了,四、五年的時間說快也快。
裴謙元布滿疤痕的臉上神色糾結,回想起父親的死狀,隻得咬牙點了點頭。
進宮參加選秀,光鮮靚麗的服飾必不可少。慕府的夫人前幾日就到江南閣訂下了日子。
穆青身子不好,隻能等江南閣的裁做上府丈量尺寸,裁做最近幾日忙的緊,將慕府的單子推到了最後。
慕夫人麵露難色,但是自己的孩子體質特殊,也隻能等到最後了。
李棠卿與裴謙元商量過後,由李棠卿扮作量尺寸的丫頭進了慕府。
穆老爺做米行生意,家財萬貫。這年頭吃不飽的人大有人在,慕家的小姐從小便是泡在米缸中長大的孩子。
奈何穆青卻生了隱疾吃不下飯,慕老爺多年來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皆無法醫治。
穆青的病症,成了慕老爺多年來的一塊心病。任是慕夫人整日吃齋念佛,慕老爺度度施粥,也冇改變分毫。
慕小姐依舊端著飯碗難以下咽。
李棠卿一身翠色素衣,梳著丫鬟頭,若不是她白皙的膚色,聳然就是一個分外水靈的小丫頭。
她站在慕府門外等候門房回話。
很快,門房急匆匆的從府內小跑而來,“姑娘快進去吧!夫人與小姐在正堂等著了!”
本該排在三日後,如今提前了幾日,慕夫人滿心歡喜。
李棠卿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慕府。院子中種著十來棵不同季節開花的樹,開到荼蘼的薔薇花架下立著一個躺椅形狀的秋千。
院子裡不見丫鬟奴仆,靜逸到隻聞鳥叫與花香。
李棠卿暗襯,從府中的布置上便可看出慕老爺對穆青是極為寵愛,如此幽靜的環境甚為適合病人養病。
門房恭謹的在前麵帶路,就連腳步聲都習慣性的特意放輕。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走廊,敞開門的正堂隱約可見。
怪不得慕老爺不願慕青參加選秀,溫房中的花朵又怎能適應宮中的險惡。
門房將李棠卿帶到正堂門口,便原路返回了。
李棠卿站在門外,朝坐在桌子旁慕夫人行禮,“慕夫人,奴婢是江南閣的,來為慕小姐量尺寸。”她道明來意。
慕夫人溫和一笑,“進來吧,我還以為要等上一陣子,正在與青兒犯愁呢!三日後可就進宮了啊!”
李棠卿應聲進了屋子,依舊低著頭,“奴婢這就為小姐丈量!”
穆青就坐在慕夫人對麵,聞言站起身走到李棠卿麵前。
李棠卿抬頭,心下訝異,麵上看不出聲色。
那日距離的有些遠,她又躲在丫鬟身後,冇有細看,如今再次見到她才發現,竟然如此之瘦。
乾瘦蠟黃,臉上骨骼形狀隱約可見,如同一個紙片人。
她的脖頸如尋常人的一半粗細,已經瘦到脫了像。
穆青看了李棠卿一眼,如今的她未施妝容,一身丫鬟打扮,穆青隻是疑惑了一下,便轉開了視線。
慕夫人對李棠卿的表現很是滿意,畢竟尋常人第一次見到青兒總是會麵露異色,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待青兒。
“你這個小丫頭倒是機靈,如果不是江南閣的人,我都想收了你做個貼身侍候的人兒了!”慕夫人誇讚到。
李棠卿掏出軟尺,為穆青丈量肩寬,“慕夫繆讚了,奴婢笨手笨腳的,怎敢侍候您這種貴人!”
李棠卿眼角掃了一眼慕夫人,接著道,“它日慕小姐入了宮,您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慕夫人聞言,眉間露出愁緒,“青兒身子不好,到了宮中”慕夫人看著唯一的女兒,喟歎一聲,“她這身子骨,到了宮中不知能活幾日”言罷掏出手帕,拭去眼角的淚水。
“額娘,你彆哭了!是女兒不爭氣!您就當冇生過我,從來冇見過我吧!”穆青低聲道,聲音虛浮。
慕夫人聞言,又疼又氣,“你個傻孩子!你這是說的這是什麼話!我跟你阿瑪辛辛苦苦了大半輩子,不就是為了一個你!”她再次拭了拭眼角,“你說這話,就是拿針戳為額娘的心啊!額娘怎麼可能裝作從來冇有見過你”
李棠卿冷言看著母女二人,示意穆青將手臂抬起來,“慕小姐這身子,確實不適合進宮!慕夫人有冇有想過找人冒名頂替進宮?”李棠卿提議。
慕夫人眉眼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冒名頂替這可是大罪啊,再說了,去哪裡找這麼合適的人去啊!”
參加選秀的名額都是戶部直接報上去,老爺找了幾次戶部的大人,都冇能打通關係。
慕夫人歎息一聲,“彆人家裡是興高采烈的參加選秀,望女成鳳,輪到我們家了,就是在上刑場啊!”
“慕夫人無須太過擔心,冒名頂替也隻是權宜之計而已,進宮之後,未必能夠選的上,”李棠卿頓了頓接著道,“如果選不上的話,慕小姐身子孱弱,做了宮女”
李棠卿丈量過後,收回軟尺,正色看著慕夫人,“夫人如果信的過我,我可以代替慕小姐進宮參加選秀,不過”她話鋒一轉,“我需要一千兩銀子!”
慕夫人麵色一凝,她上下打量一下李棠卿,慈祥的眉目皺起。
此事事關重大,她得與老爺商量一下。這個江南閣的丫頭,雖說是個奴婢,但是那不卑不亢的神色還是能夠看出她的不簡單。
一千兩銀子對我她們家,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還好她隻是貪財。
宮中不比其他,如果混進了刺客,那麼他們一家九族都不夠誅的。
穆青滿臉疑惑的看著李棠卿,這名女子她從第一次見她就覺得熟悉,如今竟然還要替她進宮。
她究竟是什麼來曆?
“姑娘家是哪裡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啊?”慕夫人詢問。
進宮之事總要與她家人商量,如果日後她父母前來要人,此事就漏了陷了。
“回夫人,奴婢無父無母,從小就在各府做婢女,偶然被江南閣的老板買來,日子才算輕鬆!”李棠卿斟酌一番,編出了這麼一套說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