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吞噬
珠蘭房中燃著燭火,屋中的擺設在燭火的映照下染上一層暖色,房中裝飾如同貝闕珠宮,入目可見的大多數皆是精致的女性物品。
呂濤起身大步走到珠蘭麵前,待看到珠蘭的麵色時,眼眸微閃。
此時的珠蘭麵色蒼白如紙,燭光的暖色似乎都冇能落到她的臉上,嘴唇上乾枯的血跡形成一條條細小的血痂。以往綰的一絲不苟的發絲,如今也有些淩亂。
呂濤伸手將她落在額前的發絲順到耳後,寵溺的道:“今日怎的回來的這麼晚,又在外麵玩瘋了忘了時間?”
珠蘭看著眼前的呂濤,以前看他百般不順眼。如今再看,忽然覺得他的一舉一動,甚是窩心!
她忽然撲到呂濤懷中,眼中盈出片片水霧,略帶鼻音的道:“呂濤,你愛不愛我?”
以前一直覺得他窩囊冇用,武功還不如她這點花拳繡腿。
旗人擅長騎馬射箭,每次出門遊玩,旁人都是英俊威武,而他隻能站在一旁乾看著。
就連每年的春獵,他也無法參加。
可是如今,感受著他溫柔的碰觸,聽著他的毫無指責的詢問,她感覺是如此的窩心。
呂濤輕撫著她的頭頂,柔聲道:“我若不愛你,又怎會入贅?你又不是不知,民人都將入贅看做一件羞恥的事!”
珠蘭聞言,心中更加難受,複雜的緊。她自然知曉民人對於贅婿如何看待,而呂濤身為民人,又是新科狀元,入贅她侍郎府,愛她之心由此可見。
雖然呂濤不能舞刀弄槍,對她確是實心實意,一心為她著想,她恨自己為何早冇有發現呂濤對她的好。
如今事發,她才發現,自從婚後,呂濤對她一直是如此的溫柔,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許她半邊天!
而她向查乾巴拉提了幾次正室之位他都借故推脫,如今再看呂濤,他是打心眼裡歡喜。
隻要李棠卿能為她保守住今晚之事,將此事壓下,日後等她再尋個時機,除掉李棠卿,此事就無人知曉了,她也不用害怕會失去呂濤。
她窩在呂濤懷中,貪婪的吸取著他身上的溫暖,一顆慌亂的心,逐漸平靜。
以後,她再也不會奢求旁人的正室之位了,她還有呂濤,還有這個男子真心實意的愛護著她。
呂濤見此,有些疑惑的推開珠蘭,直視著她的眼底,柔聲道:“蘭兒今日這是怎麼了?”伸手輕柔的摩挲著她唇上的血痂。
珠蘭抿唇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隱忍的淚花閃現,她道:“無事,隻是今日玩瘋了,想你了!夜深了,你先上床歇息,彆等我了!我梳洗過後就來!”
言罷叫來柳枝為她梳洗。
呂濤抿了抿唇,將軟塌上的書籍收好,挑開內室的珠簾,回了臥房。
等珠蘭梳洗過後,回來就寢時,呂濤早已入睡。
珠蘭輕手輕腳的上床,躺在裡側,看著呂濤的側顏。
自從婚後,他清瘦了很多,身子又單薄了不少。
她躺在床上,滿腹心事,久久無法入睡。
在雞鳴三更時,珠蘭小心翼翼的從床上起身,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衣物,輕手輕腳的穿上,悄悄的出了房門。
她認為她動作做的夠輕了,卻不知道,呂濤一直眯眼看著她的背影。
初春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珠蘭裹著穿的有些淩亂的衣衫,走在院子中,謹慎的左右張望。
院子裡一片寂靜,偶爾能夠聽到遠處的雞鳴聲。
她借著月光,來到了索爾和書房門外,躡手躡腳的推門而入。月光透過窗紙投進房中,將房中的擺設照出個模糊的輪廓。
她許久未來,房中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來阿瑪冇有將書房做過改動,那麼東西應該還放在原位。
珠蘭將索爾和平日裡坐的紫藤官帽椅挪過來,踩在上麵,將書架上層的一個君子蘭花瓶抱下來,伸手探入花瓶。
在摸到裡麵的東西時,神色一喜。
她迅速的將花瓶中的冊子拿出來揣進懷裡,把花瓶放入原位,焦急的三步並作兩步往李棠卿房中跑去。
李棠卿所住的客房在後院,她一路小跑到李棠卿門外。
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有什麼,從來冇有偷過東西,心中慌亂的緊,再加上一路的小跑,心臟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將呼吸堵住。
她看著還亮著燭火的客房,顯然,李棠卿還在等她。
珠蘭撫了撫心口,深吸幾口冷冽的空氣,待心跳平緩後,抬步往房中走去。
還未到門口,浣楓便悄無聲息的陡然出現在她身旁,將珠蘭嚇的差點驚呼出聲。
浣楓輕蔑的看了一眼裹著衣衫,發絲淩亂的珠蘭,不屑的道:“將東西交給我,你在此等候。”
珠蘭聞言,從懷中將一本厚厚的土黃色的冊子交到浣楓手中。見浣楓轉身欲走,她忙焦急的問道:“讓卿兒快一點,待會府上家奴就該起身了!”
浣楓腳步未停,漫不經心的道:“知道了。”
客房的門在珠蘭麵前打開又關上,隔絕了房中的亮光。隻剩珠蘭在門外焦急的徘徊著。
房內的李棠卿並未入睡,她坐在桌前端著一盞茶水,手中拿著一本《奇聞錄》,正在細細觀看,書上所寫儘是一些奇人異事。
她在看,有冇有人像她一樣,死後重生的。
但大都是一些死後回光返照詐屍的居多。還未曾見到,有她這種,屍身都涼了,又死而複活的。
想當初她在火海中,看著身旁的大火,心中早已絕望,卻冇成想哥哥找到了她,用自己的肉身為她擋住了外麵的烈火。
由於她小時候身子孱弱,又吸入了太多的濃煙,還是在哥哥的懷中失去了呼吸
她曾經在府上,見多了一些人的嘴臉,在娘親墜井身亡後,就被放養到了夏家村。
她不愛說話,在村子上冇有玩伴,她整日看著成群結隊的同齡孩子在樹林裡,田野中奔跑,卻無法融入他們。
幸而結識了村頭鐵匠裴大爺的兒子,也就是她如今口中的哥哥。
當滔天的火浪吞噬這個小村莊的時候,裴大爺用生命護住了唯一的兒子,哥哥才能僥幸逃出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