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夢醒
為寧沉香!他如今為護我而忤逆天帝都是因寧沉香?那執筆女官,我的娘親寧沉香。我稍微怔了一下,細細一想,顧解桑曾說與執筆女官一道飲酒。想來,本也是年歲相當。若是如此,那他……豈非是我的父親那一輩?我頓覺他更老了一些,心底裡又有些不舒服。按著年歲算,戰神七夜在年少時喜歡過執筆女官也冇有什麼奇怪的。
隻是,這事兒是從墨蘭的嘴裡說出來,我倒是又有幾分不信。倘若她是有意挑撥,這會兒我與顧解桑吵架,起了內訌,豈不是正中下懷。
我索性什麼也不說,就站在顧解桑身後,看看他要怎麼回應。
“墨蘭,你願意如何說便如何說,可無論你說什麼,我終不會改變決定。”顧解桑神情淡然:“在當日作出決定以前,我便料到了後果,你若要稟告天帝,大可去稟告。”
“你……”墨蘭氣的說不出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你就這樣不拿我當回事麼?我堂堂的墨蘭仙子,你為一個魔女寧願背叛天帝,你為一個魔女不要我!你叫我有何顏麵去麵對神界同僚。”
“墨蘭,顏麵就那麼重要?”顧解桑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然:“也對,當年你拋棄與你一同修道的竹子精,繼而答應了天帝賜予你我的婚約,不就是因顏麵二字麼?墨蘭,你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說你要嫁給我,可你……對我當真有半點感情?”
我越聽是越糊塗了,感情這個墨蘭並不喜歡顧解桑,或許該說,她並不喜歡戰神七夜。卻為了顏麵,為了地位,選擇與他訂下婚約。並拋棄與自己相知相許的竹子精,隻為成為天帝的弟媳婦!以在神界立足,在眾仙跟前有顏麵?
起先,我還覺得顧解桑說話過分了些。縱然他早已說過並不喜歡墨蘭,但對一個女子說那種話終究是傷人的。現下,聽了他這一番話,又見墨蘭的神情,我頓時冇了半點愧疚,也不覺他說話過分。
我就納悶了,這是什麼人啊!明明不喜歡,還非得裝作一副癡情的樣子。搞得好像冇了誰就活不成似的,然,終究是為了一個權字。還真是如顧解桑所言,無論是神界,人界,亦或是魔界。有許多人終究是逃不過一個權字。有的人,甚至是可以為了權力為出賣自己的靈魂,甚至是對自己的最在乎的人痛下殺手。
墨蘭愣愣的站在原地片刻,忽然拔劍,飛身襲來。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忽然透出一抹邪氣:“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你才不知悔改!”
砰!墨蘭還未靠近,手中的劍已被顧解桑震飛了出去,她也隨即落地,眼中依舊是滿目的不甘心。
顧解桑眼眸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墨蘭身上:“其實你心裡都明白,隻是不願承認罷了。”
“既然來了,就都出來吧。”顧解桑身上一道白光閃過,那一身的白衣不知何時變成了鎧甲,對著空蕩蕩的天空道:“何必躲躲藏藏呢?”
“七夜,好久不見。”顧解桑話音將落,那空中暮然出現成千上萬的天兵天將,皆是騰雲駕霧,說話的是一名著寶藍衣衫的男子。手有拂塵,看起來不像是武將。
看樣子,天帝已知道了。但顧解桑到底是神界戰神,乃是神界一員大將。且不說兄弟情分,單是論戰神在神界的分量,他便不會這樣輕易地就要了顧解桑的命,要,也不會在這等情況下要。所以他派來了一名文臣。
雖然有一名文臣,但文臣身後亦是有成千上萬的天兵天將。許是見慣了這般的情況,顧解桑並未有任何慌亂,他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語:“阿淩,彆怕。”
“我不怕!”說不怕那是假的,可有顧解桑在身側,我便是安心了許多。
顧解桑的麵帶笑意,抬眸看著那高處的寶藍衫子道:“司命,好久不見。”
“七夜,天帝派你下凡除魔女,你怎的弄成了這般天地?”司命身後的天兵天將氣勢洶洶,司命卻是滿麵輕鬆,活像在和顧解桑閒聊。
顧解桑亦是如此,他低低笑了一聲:“我如今很好啊!倒是你司命,這帶兵打仗可不是你的事兒,你怎麼來了?”
“到底咱們多年交情,我有些掛念你了,便來了。”司命把玩著手中的拂塵,嘴裡不緊不慢,似乎並冇有要開戰的意思。
“掛念我?哎呦,這話可彆叫紅蓮給聽了去,否則他怕是要了我的命!”顧解桑滿麵調侃:“額,對了,若是讓紅蓮知道,你帶兵圍攻他那大侄女,可不知會作何感想?”
“七夜,你到人間什麼也冇學會,倒是學會算計人了,倒也冇有白來。”司命說著,已然靠近:“這該學的也學到了,甚好!既然如此,那就與我一道回神界罷。”
聞言,顧解桑神色立即變得冷肅:“司命,你這是什麼意思?”、
“七夜,你是戰神,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司命看了看我,沉聲道:“你隻需完成你本該完成的事情,便可回到神界,相信天帝陛下會明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了她?還是,你們要以我威脅她自毀魂魄?”顧解桑冷笑一聲:“我想,我方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就不必再說第二遍了罷?她本冇有任何錯,我不會去殺一個冇有錯的人,況且,她是我的妻子。”
“七夜,當年我們不是冇有向天帝求過情,可結果你是知道的!”司命歎了口氣:“天帝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若再這般執迷不悟,便是毀了自己千萬年修為,值麼?”
聞言,顧解桑笑了:“司命,你不必勸我了,從我答應下界那一日起,你就應當明白。”
原來……從一開始,他便冇有要我魂飛魄散的意思,前生因冇了記憶,他將我害得淒慘,甚至害得自己也被詛咒。重活一回,又為瞞住天帝而做了那樣多。我忽然覺得我很對不住顧解桑,倘若不是因我,他也不至背叛天帝,更不至來到人間,他本是堂堂的戰神。為我如此,不值。
司命神色間有些許無奈:“七夜,你這樣做值得麼?我知道,你是記掛著執筆女官,可執筆女官……”
“當年是,如今不是……”顧解桑打斷了司命的話,言語間微微看了我一眼:“當年我為執筆女官護她,為天地公正護她。如今我隻為護我的妻子,僅此而已。”
“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不念舊情了!”司命聲音忽然變得冰冷,寶藍廣繡一揮。那千軍萬馬瞬時襲來,顧解桑手中立即多出一把長劍,泛著白光……
“七郎!!”猛地驚醒過來,那刺眼的白光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張好看的臉也揮之不去。
我緩緩從床榻上起來,穿戴好了,推開了房門。那日光猶如夢裡那道白光一樣刺眼,魔界的花兒比去年開的要好許多。東方又在花園裡練功,見了我趕緊行禮:“公主。”
我點點頭,冇有說話,邁步往父尊的宮殿走去。瑾兒急急忙忙的從對麵跑來,見了我慌慌張張道:“公主,您起來了?瑾兒都還冇……”
“我說過多少回了,我無須旁人伺候,你是知道的。”我打斷了她的話:“你也彆總掛在心上,這慌慌張張的是做什麼呢?”
“對了!公主,今日一早,薛公子來了,魔尊這會兒正在北湖涼亭裡同他說話呢。魔尊說了,您若是醒了,便趕緊過去,彆叫薛公子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