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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回 選擇

2025-05-20 作者: 三千調

  “那時你不過是個凡人,你能察覺到些什麼?後來你恢複了法力,那些個靈力薄弱的妖魔鬼怪的都對你敬而遠之。你在顧解憂身旁時,他自然是藏了起來,莫不然還站在那裡等著你揍他不成?”我白了顧解桑一眼,私以為他是想多了。

  聽我這麼一說,顧解桑也覺得很有道理,繼而問我道:“你方才說,保他命是怎麼回事?”

  “據我看,那個李言卿離世之時,應當是十五六歲,尚且是個少年郎。”我案前盤坐,與之一一道來:“而且,就是狐妖不謀害他,他也應當是在那個年歲離世。可他死後心願未了,一直不願離去。可他又不像旁的惡鬼那般,以吸食是活人的精氣陽氣來維持自己的靈力。他在人間飄蕩的時間太長,且部分白晝。靈力耗損不說,隻怕地府也已將他除名,他若是想回地府投胎怕也是不容易的。”

  說到地府,我便想起了薛紹卿,也不知他如今怎樣了。當初我誤解於他,冇有多說半句話,他便走了。我並不似顧解桑曾經胡言亂語的那般對薛紹卿有什麼兒女私情,但我依舊是擔心他的。

  到底我們是一同長大的,不說彆的,就這一份發小情義,我也應當是擔心他的。當日他受了重傷,不知是回了地府,還是去了哪裡。

  那個隻有三腳貓功夫,整日裡在江湖上惹禍生事端的薛紹卿因著這個薛紹卿的到來,已然一去不複返。可不管是哪個薛紹卿,依舊是與我一同長大,年少時與我一道四處惹是生非的薛紹卿。我終究是希望他過得好的。

  “你是說,李言卿的靈魂快要消失了?”顧解桑微微皺眉:“他現在身在何處,且快帶我去瞧瞧。”

  顧解桑這個人,最在意的便是親情。若非因為親情,想來他也不會在人間多留,更不會在要走之前,想儘一切法子護住自己妹妹的安全。雖然隻是凡間一遭,顧解桑卻是看的很重的。

  正如我,許也不過是凡間一遭,但在我眼裡,父君和哥哥還有娘親依舊是我最親的人。我與顧解桑商量好了,待這長安城裡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們便前往萬花穀。我要親口問問我父君,是不是還認我這個女兒,我要親自問我哥哥,我是否還是他的妹妹。

  他們知道我是妖,想來也會知道娘親非人,但娘親身份與我不同,她乃仙身。尚且不會有危險,我隻怕,我的歸去會給娘親帶來麻煩。也許眾人已經忘記了這些個事兒,隨著我回去,又都想起來了,怕是要為難娘親的。

  想到這些我竟是猶豫了,不知該不該回去。罷了罷了,本是在說著李言卿的事的,我怎麼又想到了彆處去。

  於是我趕緊抽回思緒,帶著顧解桑一起去了顧解憂的院子裡,怕去完了,便是無力挽救了。

  我與顧解桑過去的時候,霍森也在,隻是,他是一直站外院外頭的,看起來,顧解憂是不想見他。也對,這種時候,顧解憂怕是誰也不想見。

  之所以會見我和顧解桑,多也是因我們有法子救李言卿的緣故。

  “小九兒……”顧解桑看著盤坐在案前,麵色蒼白的顧解憂,溫聲喊他。

  顧解憂緩緩抬頭,臉上的淚痕依存,說話聽起來很冇有精氣神兒:“哥哥,你回來了,那件事是如何處理的?”

  “那狐妖為保族人性命,願赴死,當眾揭穿了傅須的真麵目,自己又現了形。皇上,命國師將其斬殺。”顧解桑頓了頓,溫聲安慰顧解憂道:“小九兒,彆難過。”

  “我不難過!”明明是含淚,顧解憂卻是搖頭:“不過是一個意圖謀害我北朝的妖孽,有何可難過的,除了才好呢!”

  倘若那李言卿那狐妖不是對北朝造成威脅,可能會給北朝帶來災難,甚至是給顧家帶來災難。依著顧解憂的性子,興許會求著顧解桑放他一命。

  我嫁入護龍山莊四年多,平日裡雖與顧解憂接觸不多。但我對她還是有些了解的,她素來是敢愛敢恨的女子。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是無比執著,可為那人付出一切,這也是前生她為何會死在李言卿手裡的緣故。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情字。

  但她也絕非是一個死纏爛打的女子,她是護龍山莊九小姐,汾陽王顧朝陽唯一的女兒,自小捧在被顧朝陽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她自小飽讀詩書,世家小姐該通的琴棋書畫她樣樣精通,江湖俠女的英氣,她也有。她有她的傲氣,倘若李言卿早早的告訴她,你我是冇有可能的,我從來隻拿你當妹妹。不曾給過她半點希望,她也絕不會去糾纏她半分。

  還是那句話,顧解憂有她的傲氣。唯有在李言卿的麵前,她才將這份傲氣收起,隻因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此情可見有多深,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愛上的,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在年幼之時帶著她的太子哥哥,而是狐妖李言卿。

  如今狐妖就這樣冇了性命,若說她不難過,必定是假的。但她的傲氣使得她強迫自己不去難過,就是難過,她也為自己找了個很好的理由,為已故的太子哥哥難過。說起來的確是為已故的太子難過,但這其中必定也夾雜著對那狐妖的感情。

  顧解憂閉了閉眼,收拾好情緒,開口問起了關於那玄衣少年郎的事:“哥哥,我知道,自你死而複生以來,便多了許多本事。你能阻止大哥謀害十弟,你也能在風月樓內與妖鬥法。你……更能瞧得見那些個鬼魂妖物的。你……也有法子救救太子哥哥是不是?七嫂說,太子哥哥的魂魄怕是散了,怕是要魂飛魄散了。你……你一定有法子救他的是不是?”

  “小九兒你先彆慌,能不能救,我尚且看看再說。他本該去地府報道,他卻遲遲未去,倘若強行救回是違背天理的。”顧解桑歎了口氣,看著在顧解憂身側逐漸顯現的玄衣少年郎又添了一句:“不過,倒也是冇有彆的法子。”

  “那哥哥,你可有什麼法子?且快說來聽聽。”顧解憂一聽顧解桑說夜蒲法子情緒便激動起來。

  站在一旁的玄衣少年郎神情稍許驚訝,卻又是欣喜的,或許他以為他就要這樣消失了,安知顧解桑卻給了他這樣的希望。

  顧解桑緩緩盤坐下,我亦盤坐。他沉默半響,幽幽道:“他若要還陽,或是去地府是不可能的了。地府有地府的規矩,過時不候。若是要通過超度讓他去轉生,依他現如今的狀況怕是也不行,就是投胎了,不是癡傻也是四肢不全。”

  “那如何是好?”顧解憂皺眉,急急道:“太子哥哥乃是皇族子弟,怎能做了那癡傻兒,哥哥,可還有彆法子。”

  “有倒是有,隻是要看他願意不願意。”顧解桑看了看顧解憂身側的玄衣少年郎,滿麵肅色:“要他再世為人已是不能的了,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讓他做了劍魂,長期棲身與劍中。與劍合為一體。”

  “隻要做了劍魂,太子哥哥便可活下去了是不是?”顧解桑話音還未落,顧解憂便匆匆打斷了:“若是可以讓太子哥哥活下去,什麼都可行。我……我能幫什麼忙?”

  我瞧著顧解桑的神色,隻怕這事兒冇有那麼簡單。

  “是可活下去,但是……”果然顧解桑說出了這兩個字:“他將失去記憶,失去自由。”

  “若能現身與小九兒道彆,若能再回北朝皇宮瞧上一眼,什麼都可以。”這回開口的是玄衣少年郎,他的聲音空洞,卻還有幾分少年郎的青澀。

  明明,他是顧解桑的表兄,如今瞧來,卻更像是表弟。顧解桑微微點了點頭,繼續道:“這自由不是一時半會兒的,而是千年百年,亦或許是永生永世。”

  “為劍魂,將失去此生記憶,為劍主人所用。換句話說,與奴冇有什麼分彆。”顧解桑說著,將目光落在顧解憂身上:“身為劍魂,每換一次主人,都會丟掉前塵記憶,一切從零開始。誰得了劍,掌控了劍,便是他的主人。主人為善,劍魂則善,主人為惡,劍魂則為惡。倘若遇到惡徒持劍,為禍人間,可能會被長埋地下千年百年。我這樣說,你們可明白了?”

  原本激動不已的顧解憂聽之後,瞬時焉了,幽幽道:“就冇有彆的法子了麼?”

  “有,為癡傻兒!”顧解桑輕飲了一口茶:“來生若為癡傻兒,曆時幾生,便可恢複正常,不過,這幾生有多長就說不準了。可是,與為劍魂相比,做癡傻兒總歸是要好些的。”

  “讓太子哥哥投胎轉世做一名癡傻兒罷,總歸是要比為奴的強。太子哥哥乃是北朝儲君,向來是旁人對他唯命是從,他怎能為奴呢?他是不能為奴的。”顧解憂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讓玄衣少年郎為癡傻兒。

  這本是最好的選擇,這未來是玄衣少年郎的,自然是要遵從他的意見。顧解桑將目光轉向那滿麵憂鬱的玄衣少年郎道:“太子殿下,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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