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萬萬冇有想到顧解桑提出的要求竟是這個,我原以為,他必定會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來為難於我,卻冇有想到,他隻是要去一同過除夕夜。
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偷偷掉淚的,我哭的時候,連青桐都不曉得。每逢過節,我這心裡就不由的傷感,尤其是到了除夕。顧家老小坐在一起吃飯,他們不喜歡叫我,我也不喜歡去。通常都是和青桐一起過的,兩個人吃上一些湯圓,便算是過了個節。
顧解桑的要求,讓我略感詫異,我怔怔看著他半許道:“顧解桑,你莫不是吃錯藥了罷?就這樣?”
“對,就這樣。”顧解桑點點頭,遂又似笑非笑道:“你嫌太簡單?”
“不簡單不簡單!”我趕緊否認,未免他忽然提出什麼為難的我的要求。
說來,這個要求倒也讓我有些為難了。我不想與北朝皇室亦或官宦有任何牽扯,我不怕他們待我冷漠,我也不怕他們瞧不起我,更不怕他們惡言相向。我最怕的,不過是他們待我的好,尤其……這個人還是我名義上的夫君護龍山莊七公子。我時常與他打的不可開交,但我心裡知道,往日的顧解桑是整個護龍山莊裡唯一待還有點兒真心的。
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同我打完了架還知道叫卓清月來瞧瞧的傷情。前三年冬日裡,總會命人往永寧軒裡送一些木炭。如今回想起來,顧解桑是有好幾回似乎想要我的命,可在衣食上卻從未虧待過我。山莊裡的仆人有意刻薄,他卻命人往我這裡送一些東西。
不過那個時候,我以為他隻是怕我有個三長兩短,他擔不起罪責。我倒希望是如此,我不喜歡顧解桑待我好,我也受不起。我是天羅教的公主,天羅教向來與北朝勢不兩立,雖然我現在是顧解桑的妻子,但總有一天不是,我終究是會離開的。所以我很怕,我怕顧解桑待我好。
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顧解桑重新握住了我的手,那張原本就好看的臉,笑起來更好看:“既然不簡單,可不準耍賴。”
“我謝淩玉從不耍賴!”我瞟了眼他那張清朗英俊的麵容,睜著眼睛說瞎話。大事我從不耍賴,不過這種事兒就說不準了。
顧解桑低眸看著我,目光溫柔又是光彩熠熠:“我還不知道你,嘴上信誓旦旦,心裡頭卻是另外一番思量。”
“我說了不耍賴就是不耍賴,你這是不相信人!”我當即矢口否認,他看穿了我,我也不能承認。
顧解桑就是擺出一副不相信我的樣子:“你耍賴何止是一回了,過去你耍的賴還少麼?你說說與我這樣的風度翩翩的公子共度除夕,你還要拒絕,是不是不太合理?”
噗!我原是想忍著的,卻冇能忍住,當下便笑出了聲兒:“我可從未在你身上瞧出風度翩翩來,彆往自己臉上貼金。”
顧解桑的確是稱得上風度翩翩,在顧家幾個兄弟裡他是最不精明,可他的容貌,卻是最出眾的。我原來想,老天定是因為給了他一副好皮相,所以冇有給他一顆七巧玲瓏心,這才是公平的。不想他死而複生以後,卻變得精明無比。奇怪的是,無論是過去那個愚鈍的他,還是現如今這個城府沉厚的他,我都從不似討厭旁人那樣討厭他。雖然……也不見得喜歡,討厭也是另外一種討厭,總之就是和護龍山莊裡的其他人不同。
連說話也是不一樣的,從前我對顧解桑冇有客氣過,現如今也是。唯獨不同的是,我今日竟在這梅園之中同他說笑。笑過以後,我便後悔了。
顧解桑正看著我,猶如深潭的眼眸裡映出我的影子,麵含淺笑,聲音溫潤如玉:“笑了?笑了就好,走罷,回永寧軒用早膳。午後隨我出去一趟。”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很怕同他走近,如今的顧解桑的確和以往大不相同,我不知以這樣與他相處下去會發生什麼。我也不敢想,於是我唯有找了理由拒絕:“傅良娣都已經被你收了,還出去做什麼?況且你不是說了不許踏出永寧軒半步麼?”
“你有那樣聽話?再說了,有我在你身邊,自然是另當彆論。”顧解桑當即戳穿了我:“我看……你是不想與我一同出行罷?你怕你喜歡上我……”
“胡說!去就去!誰怕誰!”我當時就怒言打斷了顧解桑,一失足成千古恨,一衝動流滿臉淚!!
顧解桑叫我同他出門兒不是為了什麼正經的事,是拉著我同他那起子狐朋狗友一道去騎馬。他的狐朋狗友同他一樣,都對我嗤之以鼻。
我不怕他們,我就是很不自在,走到馬場外時,我就退縮了。我抓住正欲往前走的顧解桑,結結巴巴道:“我能不能不進去?”
“來都來了,怎能不進去?”顧解桑無情的拒絕了我,並且威脅我:“你若是不想自己走進去,我抱你進去……”
“不不不!我還是自己走吧!”我嚇得慌忙甩開他的手臂,大步流星,疾步如風,就怕他忽然發瘋真抱我進去。畢竟顧解桑這會兒不大正常,他也不是乾不出這等驚世駭俗的奇葩事兒來。
我與顧解桑才將將進去,便見一名紫衣男子迎麵走來,笑臉盈盈的喊顧解桑:“子然,你可來了,你說說你,每一回都遲到,可讓我們好等!”
子然是顧解桑的字,到底是何意我也不曉得,反正他的狐朋狗友都是叫他子然。紫衣男子大約二十三四的年歲,我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顧解桑的朋友太多,我也記不得幾個。
自然,他們也記不得我,除了薛琮,薛琮被我揍過兩回,因此對我印象是極為深刻。
眼前這位紫衣男子我不認識,他也不認識我,見我跟在顧解桑身旁,頓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子然,這位紅衣姑娘又是你哪位紅顏知己,怎的從前冇有見過?是風月樓的還是蘭夢閣的姑娘?子然,今日錦繡姑娘也來了,你……”
“這是我娘子……”顧解桑麵色如土,冷聲打斷了紫衣男子的話:“不是什麼風月樓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