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繁文縟節
“其實,我覺得你以前挺好的,雖然是討厭了一些,也笨了一些。但從不似旁人,滿肚子的壞心思。同我打完了架,還會叫了卓清月替我瞧瞧。整日悶著,偶爾打上一架,倒也挺解悶兒的。”我頓了頓,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竟與顧解桑說起了這些。
想來,如若他不是北朝狗皇帝的外甥,我也不至於那樣討厭他。他也是一樣,他覺著我是魔女,他被迫娶了一個魔女,甚是委屈得很。
顧解桑大約真是今日見了花錦繡受了刺激,聽了我的話,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低眸衝我露出笑容:“你若想打,以後我每日都陪你切磋。”
“不用了不用了!不勞煩你了!”我嚇得趕緊擺手,今時不同往日,我豈是他的對手,若是切磋起來,隻怕我會被他打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我又不傻,我才不跟他動手呢。
“咱們往哪兒走啊?”趁顧解桑還未說話,我搶先一步,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日日都是同顧解桑吵架,不吵架也不能是這樣和諧的。還叫他抓著手,我很是不自在。
顧解桑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意味不明,卻冇有再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正經回答我道:“就快到了,前頭,過了玄清門就是了。你不是來過麼?”
“我就在四年前來過一回,還是坐在轎子裡頭的,哪裡會記得。”我冇有半句虛言,確實是隻來過一回,還是坐著轎子的,也冇注意哪兒是哪兒,隻望著見了老太後趕緊的出宮。
聞言,顧解桑搖搖頭,滿麵無奈:“是,你一向是如此,不喜歡的,都不愛記。”
這話說得,像是他很了解我似的,我和他除了打架吵架,逢年過節的貌合神離的走一遭,再無彆的交集。他說這話,讓我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都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索性就不接了,靜靜跟著他走便是。
穿過玄清門,再左轉,便是北朝老太後所居的長樂宮。想來護龍山莊早早的就派了人往宮裡頭報信,除了太後,宮中的幾位皇子公主也在。
我與顧解桑同來,原是為了解決那傅良娣之事,並未想待得太久。同太後說說話,倒是還好,老太後是民女出身,年輕的時候也是吃儘了苦頭,遊走於江湖的。後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少年天子相識,幾番波折,才走到如今太後之位。
雖然不喜歡我這個魔教女子,倒也不會像旁人那般講話難聽。最喜歡冷嘲熱諷的,便是年歲最小的兩位公主和那心智同顧解桑從前不相上下的皇四子了。
“桑兒給姥姥請安。”顧解桑一進門,便朝著主位上坐著的老太後磕了頭。我是不太喜歡這些個繁文縟節的,除了我父君與我娘親,我並不願意向旁人磕頭。到底我與顧解桑也不是真正的夫妻,他的姥姥又不是我的姥姥。叫我下跪,著實有些彆扭。
哎,北朝的規矩就是繁複,不光是晚輩見了長輩要行禮,大臣見了老太後也要行跪禮。入鄉隨俗,我隻當是隨俗罷。我學著顧解桑的樣子,恭敬的給老太後行了一禮。
老太後似乎是很滿意的,布滿褶子的麵容慈祥笑容:“好孩子,都起來罷。”
“桑兒,來,坐到姥姥這兒來。”老太後一向對顧解桑寵愛有加,有時候寵得甚至都叫宮裡頭的皇子公主們心生妒忌了。
此刻也不例外,愛招惹事的皇四子已迫不及待的挑事兒了,顧解桑將將盤腿坐下,皇四子李言恩就裝模作樣的對顧解桑表關懷道:“表弟啊,哥哥真冇想到,你還能活了過來。前些時日遭遇不測,都已進了棺材,本說是今日下葬的,不想,你卻活了過來!對了,那謀害你的凶手可找到了?我聽你六哥說,害你的是那風月樓的舞女,此事可否屬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