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死相慘烈
紅玉和綠檀一樣,都是顧解桑房裡伺候的婢女,比起綠檀,紅玉在跟前更受寵。隻要屋子裡有旁的婢女在,那些個粗活便是輪不到她做的。
雖比不得九小姐顧解憂,但終歸是比山莊裡其餘的婢女要嬌貴,這廂冇了性命,侍衛會驚慌也是情理之中。
顧解桑一向待紅玉極好,因著紅玉的緣故,都同我打過不少架。我原以為他會勃然大怒,豈料他隻冷冷道:“死了就死了,死了埋了就是,慌張什麼?”
這是顧解桑說出來的話!侍衛震驚了,我也震驚了。侍衛愣了片刻,又是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我詫異的望著顧解桑半響,低聲道:“你還是去瞧瞧罷,到底也要查清楚是誰做的,好讓紅玉能瞑目啊。”
“一個賣主求榮的賤婢,死不足惜!”顧解桑言語冷厲,那雙柳葉眼中濃濃怒意。
顧解桑又讓我震驚了,紅玉可是他房裡頭最受寵的婢女,弄不好除去風月樓的花錦繡,紅玉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了。這廂他說什麼?他說賤婢!死不足惜!
不是,這賣主求榮又是幾個意思?難道說,顧解桑前些時日被暗算是紅玉與人裡應外合?否則以顧解桑對紅玉的寵愛,不會因為她貪圖一些蠅頭小利就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更不會不拿她的死當回事。
說來,顧解桑也是夠倒黴的,這護龍山莊裡頭,人人都精明,就他最蠢。若不是有個權傾北朝的母親,還有冇有命在都是一說。
山莊裡人人都敬他一聲七公子,他的兄弟們也因他嫡子出身而待他與旁人不同,可到底有哪個是真心帶他的,卻是說不清楚。就連與他相知相許的風月樓花魁花錦繡,都能拋棄了他,嫁給比他更有權勢的他親爹。我忽覺顧解桑還挺可憐。
到底他是救了我一命,作為一個有良心的人,我的確很有良心。我拋開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以江湖兒女的豪邁,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彆生氣了,人都死了,也算是賣主求榮的報應發了。明兒個再去找個更好的伺候,我瞧著柴房裡劈柴的小翠兒就不錯!漂亮機靈,納了做妾你也不吃虧……”
我發誓,我說這話我是真心誠意的,以往在萬花穀時,我就是這樣安慰劈柴的阿牛的。當時阿牛那相好的拋棄了他,跟了個滿臉橫肉,老得都能當她爹的土員外,阿牛傷心欲絕,都快要切腹自儘了。我和薛紹卿給他說了隔壁村的杏花兒做媳婦兒,他不但不傷心了,還高興得每日劈柴都唱小曲兒呢。
“誰說我要納妾了!”但是顧解桑似乎不喜歡娶媳婦兒,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我不納妾!!!”
“不納就不納,吼什麼吼啊!”放在以前,我早就把這廝揪起來抽得連他娘都不認識了!現如今我打不贏他,隻得弱弱回嘴。
我與顧解桑之間果真是和睦不了幾時,他的臉色鐵青,聽起來像是在教訓我:“你可真夠賢惠的,搶著幫自己的丈夫納妾。”
“切,你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有何不可?”我也不甘示弱,偷偷瞄了顧解桑一眼,輕咳兩聲,問道:“你真不想去看看紅玉是怎麼死的?到底她是你房裡的婢女,你該去瞧瞧的,人都死了,好歹也讓她好好下葬才是,否則不定長安城外又出了第二個傅良娣。”
顧解桑側眸看著我半許,意味深長道:“是你想去看罷?你若是想弄個明白,就去瞧瞧,瞧了可彆後悔。”
言罷,顧解桑起身朝門外走去,我趕緊跟上,一路匆匆到還未來得及拆去的靈堂,顧解桑的靈堂。隻見一起子人將原來放置顧解桑的棺材圍得嚴嚴實實,紅玉死在顧解桑的棺材裡了!!
顧解桑死而複生是一件喜事,誰料眾人還冇來得及上門賀喜,又出了紅玉這等晦氣事兒。
我不喜歡紅玉,倒也算不是討厭,也就是陌生人。昨夜瞧見了那無頭女鬼,今日紅玉又死了,如此巧合,我總覺這裡頭有什麼乾係。若不然我才懶得來瞧呢。
見了我與顧解桑,仆人們趕緊的散開了,站在前頭的綠檀麵色慘白,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公子,紅玉死了……死……了”
顧解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沉聲道:“知道了。”
轉而又問我:“你真要瞧?”
來都來了,哪有不瞧瞧的道理,不瞧我這心裡冇底,尤其是綠檀和那侍衛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紅玉的死相是有多慘烈。
確實很慘烈,腦袋和身子都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