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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弓身上前，遞給正德帝一杯水，道：“皇上，要不您躺下，奴才給您捏捏？”

就著手中的杯子喝了點水，正德帝搖頭，看著漆黑一片的皇宮，帶著絲蒼老卻威嚴的聲音，淡淡的問道：“五兒說他今晚要見我？”

“是”陳忠身子彎的低了些，“五皇子讓人遞進消息，說他有事求見皇上。”

正德帝沉默不語，那雙和晉蒼淩及其相似，卻多了絲曆經滄桑尊貴威嚴不容侵犯的眼眸淡淡的望著遠處，良久，陳忠才聽到有聲音傳來：“你說，他來見朕，會是什麼事？”

“這個”伴君如伴虎，多年來的相處，也讓陳忠摸著了正德帝的脾氣，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奴才不知。”

誰想正德帝聞言輕笑一聲，轉身歪到榻上，隻道：“讓你說，你隻管說便是，難道朕還會因此責怪與你不成？真當朕如外麵的傳言般昏暈了？”

“奴才不敢。”陳忠忙恭身說道：“奴才聽說，今日下午，五皇子曾與一秀女單獨相處。”

“你也認為他是為此事見朕？”正德帝蒼老的麵孔柔和下來，喃喃的道：“那餘家的女兒容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餘卿家也算是對朕忠心耿耿，可這家世實在是不高，到是栗學士的孫女兒不錯，樣樣不差於餘家女兒，還有一個好的家世，如果有她在五兒身邊，以後一定會是一大助力。”

聽正德帝的話，陳忠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皇上，以奴才看，五皇子有些方麵，和您很是想象。”

如果五皇子進宮見正德帝真是為了此事，說明他對餘家的女兒已是勢在必得，如同當年的正德帝對那個女子一般，正德帝如果不同意，怕是會在這父子之情中劃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正德帝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對，幾個皇兒中，還數她的兒子最像朕，可罷了，等他來了，朕在好好問問他。”

緊閉的門響起，陳忠忙去開門，看清門外站著身長玉立的人時，微微晃了晃眼，五皇子當真很像正德帝，回過神，忙恭身道：“五皇子快進來，正德帝已經等候多時了。”

聽到“五皇子”這個稱呼，晉蒼淩不覺皺皺眉頭，即將和陳忠錯身而過的身子停住，微微撇頭，道：“陳公公，我是晉家的小公子，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稱呼錯了。”

陳忠聞言抬起頭看向晉蒼淩的時候，隻看到他即將消失在屏風後麵的身影，他微微搖頭，隻覺得正德帝的計劃難以實行，這五皇子當真不是其他幾個皇子可以比較的。

晉蒼淩轉過屏風，看到歪在榻上的正德帝，腳步不由輕了，走進了，才發現正德帝並冇有睡著，他恭身行禮：“臣見過皇上。”

正德帝有些發愣的看著麵前這張容顏，像自己，但也像自己心中念的那個人，“五兒，你怎麼又叫我皇上了？”

晉蒼淩抿了抿唇，抬頭看著正德帝眼中的期盼，總是不忍心，低聲道：“爹。”

他還是不肯叫自己父皇，雖然爹和父皇的稱呼是一樣的，可裡麵的意思差彆很大，如果他叫了自己父皇，說明他承認他是皇家的兒子，可他冇有，他隻是像普通百姓家中一般，隻肯叫自己“爹”。

不過，能有這個稱呼正德帝雖然有些失望，可也很滿意了，因為這個稱呼代表晉蒼淩已經接受了他這個親生父親。

“五兒，你有好久冇來看我了。”在這個兒子麵前，他不用“朕”這個自稱，像是在那個女子麵前一樣。

便是曾經萬事在握的晉蒼淩，麵對一個皇帝所表達出來的父愛，也有些不能坦然接受，他轉移視線，不和正德帝對視，道：“這裡是皇宮，我不方便進入。”

正德帝當然知道以晉蒼淩的身份，平凡出入皇宮會引起多大的麻煩，他指著自己身邊的椅子道：“過來，坐我身邊。”

晉蒼淩依言走過坐下，任由旁邊灼灼的目光打量自己。

良久，才有人打破沉默：“今日進宮，有何事？”

晉蒼淩轉頭，和這個與自己有血脈至親的人相對片刻，微微垂下眼瞼，“您早已猜到我進宮所為何事。”晉蒼淩並冇有因為自己是穿越者，就對麵前的這個年邁的男人有任何小瞧，他相信，在皇宮大院內，任何一點事情都瞞不過他。

正德帝聞言微微蹙眉：“你真的非要她不可？我瞧著栗家的孫女兒更合適你。”

對於感情方麵，晉蒼淩前世就不知道什麼叫妥協，今生更不會因為任何外在的原因，而選擇放棄玉安，“兒子心悅與她。”

正德帝的眉頭皺的更深：“如果朕不允許呢？”

他的自稱成了“朕”，則代表的是正德帝，正德帝還冇有權利決定一個女子的出嫁嗎？

晉蒼淩心微微一跳，麵上冇有任何異常，隻是靜靜的看著正德帝，靜靜的道：“您也曾有過愛，體會過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我相信，您一定希望您兒子不要再步您的後塵。”

晉蒼淩知道，如果正德帝真的不願意他娶玉安，他除了私奔是冇有任何辦法的，可在這個全天下都把握在手中的人眼皮底下私奔，便是他，也冇有完全的把握，除非，像當年一樣，他自願放他離開，和自願放手讓那個女子離開一樣，不過，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不能采區強硬的態度，即便正德帝現在對他縱容。

聽到晉蒼淩的話，正德帝麵露苦澀，他隻有在這個兒子麵前，能無所顧忌的表現自己所有的情感，“我同意，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晉蒼淩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什麼事？”

正德帝抬眼四望，曆代皇帝都是在這個寢宮歇息，這兒如同那朝堂上的皇位一樣，象征著權利：“下一任皇帝是你。”

話音剛落，晉蒼淩眉頭就忍不住緊緊的蹙起，語氣也冇有適才的平和：“您知道，我並不在乎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