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回 明升暗降
湯勳回到鎮守使衙門，將與萬八千商量好的事情跟周師爺說了一遍。周師爺問道：“東翁，你打算從哪個縣開始動手？”湯勳一路上將自己所管轄的這九個縣的縣長通通想了一遍，將這九個縣長分成了三種情況，一種是自己的死黨；一種屬於牆頭草隨風倒的那種；一種則是跟自己有二心的。湯勳聽周師爺這麼一問，道：“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長亭、飛鳳兩縣。這兩個縣仗著省裡有人撐腰，一直跟我做對。我最就想把他們拿掉了。這次，正好拿他們開刀。”
“東翁，那你準備派誰去接管這兩個縣呢？”周師爺悄聲問道。
“我已經想好了。誰也不派，就地讓這兩個縣的副縣長接了他們差使就行了。”
聽湯勳這麼一說，周師爺略略思索了一下，道：“這樣也好。最少比直接派人去動靜小點。可是，東翁，你想過冇有？”
“什麼？”
“要想免了他們倆，總得有個名目吧？要不然，他們將此事捅到省裡，隻怕會影響了咱們的大計，你說呢？”
湯勳微微一笑，道：“你說，該弄個什麼名目？才不至於他們會狗急跳牆，到處亂咬？”
周師爺忽然眼冒寒光，冷冷一笑道：“常言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湯勳情不自禁地一哆嗦，顫聲道：“師爺，你想殺了他們？”見周師爺點了點頭，連忙擺了擺手道：“不行不行這個萬萬使不得。師爺，不到萬不得已，咱們最好還是保全他們的性命得好。你再想想，有冇有更好的辦法？再想想再想想。”
“東翁，成大事者，可不能有絲毫婦人之仁呐！”
湯勳見周師爺還要勸自己，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此事，萬萬不行。師爺，你就彆勸我了，趕緊再另想個主意。”
周師爺見他執意不肯，忍不住“唉”地長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道：“東翁，常言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當決不決，不為豪傑。”
“師爺，這個道理，我都懂。可畢竟我跟他們還冇這麼深仇大恨，你讓我現在就動手，我實在下不了這個手啊。你再好好忙我想想，看看有冇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周師爺見湯勳腦袋搖得象撥浪鼓似的，又輕歎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既然東翁如此仁愛有佳，那就隻有明升暗降這一條路可走了。”
“明升暗降？”湯勳情不自禁重複一句，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道：“對對，師爺你真不愧是諸葛再世啊！對了，你說，把他們升到哪裡去？”
周師爺道：“要是升的話，當然是升到咱們這玄都城裡來，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就算他們想搞出什麼花樣來，也搞不出來。”
“對！你說的太對了。正好我意。可，咱們這眼下也冇什麼好去處啊？”
周師爺“嗬嗬”一笑道：“咱們這麼大的府城還安排不下他們倆？”
“安是能安排下，可眼下，我腦子有點亂，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好去處。你幫我想想，給他們倆一個什麼位置合適？”說著，湯勳“嗬嗬”笑了笑。
周師爺沉吟了一會兒，道：“東翁，你看這麼辦行不行？”
“怎麼辦？你說你說。”
“明天你再去跟主公說一聲。”
“說什麼？”
“就讓主公答應你，讓他們倆進軍營。”
湯勳一聽，不由一驚，道：“進軍營？乾什麼？我也彆去說了，主公萬萬不會答應的。你讓我去？不是找釘子碰啊！不行不行。”說著，湯勳又將手連連擺了擺。
周師爺“嗬嗬”一笑，道：“主公，你聽我的。錯不了。隻要你跟主公這麼一說，我敢保證你，八九不離十會答應的。如果不答應，你拿我是問，怎麼樣？”
“師爺，你這葫蘆裡賣得什麼藥？我怎麼就有點不明白呢？”
“東翁，你想，學生跟了你這麼多年了，會害你嗎？”
湯勳搖了搖頭道：“那到不會。”
周師爺道：“既然學生不會害你，你還怕什麼？我敢拿一年的薪俸打賭，你看怎麼樣？”
湯勳見他越說越肯定，雖然仍滿肚子狐疑，也不禁嘀咕道：“那要不然，我就去試試？師爺，這話可是你說的。一年的薪俸？”
周師爺連忙打保票道：“我說的。不過，這話，咱們可要說前頭。”
“什麼話？”
“如果這個賭我打輸了，自然是冇什麼話講，我情願一年不拿薪俸。可萬一，我要是贏了呢？”
湯勳“嗬嗬”一笑，道：“那好辦。我就給你再加一年的薪俸，讓你拿雙俸，這總行了吧。”
“好。東翁，咱們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說著，二人各自伸出一隻手來，連擊了三掌。這個賭約便算是立下了。
轉過天來，一大早，湯勳就趕到了萬八千府上。由於來得太早了點，萬八千還冇起床呢。聽得吳老二通報，萬八千不禁嘀咕了一聲，“這大早晚的，他跑過來乾什麼？”今天陪伴他的正是碧玉，聞聽接口道：“說不定，有什麼急事呢？你還是快起來，出去看看吧。”
“好。”萬八千這才一挺身坐了起來。碧玉忙過來幫他穿衣、穿鞋，有小丫鬟打過來洗臉水，萬八千匆匆洗了兩把，然後便跟著吳老二到了前殿。
湯勳在前殿急得正轉磨呢。一見萬八千進來，連忙停了下來，深施一禮道：“參見主公！”
萬八千將手一擺道：“老湯，你就不必多禮了。坐坐坐，有什麼著急的事，快說。”
“主公，你昨天跟我的那事，我想了一晚上，覺得眼下，最緊要的是先把長亭、飛鳳兩個縣的縣長。”
萬八千點了點頭，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兩個縣的副縣長到都是我的人，我想讓他們倆直接接管了這兩個縣。這樣一來，這兩個縣原來的縣長就冇地方安排了。我打算打算”
萬八千見他忽然吞吞吐吐的，笑了笑道：“老湯，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怎麼弄得跟小媳婦似的？”
湯勳“噗”得一聲笑了聲。立刻感覺到了失儀，連忙輕咳了兩聲，強壓住胸中的笑意，忍了一會兒，才道：“主公，我的意思，你看你看，能不能在軍營裡給他們安排一個閒差，來個明升暗降，你看如何？”說完，忐忑地注視著萬八千臉色的變化。心不禁“嘣嘣”地一個勁地狂跳，生怕萬八千拍案而起，大發雷霆。
萬八千見他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了，異常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湯勳見他笑了，也跟著“嗬嗬”笑了笑。
“主主公，你意下如何？”湯勳又忐忑不安地追問一句。
萬八千笑著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挑大指，讚道：“好！好！”
萬八千連叫了兩聲“好”，叫得湯勳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又跟著笑了笑，不敢亂接下茬。就聽萬八千接著說道：“老湯，你這個主意太好了。這樣一來，明著是給他們升了職，暗地裡就是把他們關到了軍營裡。再給他們派幾個警衛，名義上是保護，暗地裡是監視。一舉兩得，好得很！好得很呐！”
聽萬八千這麼一解釋，湯勳才總算明白了其中的奧妙，頓時將那顆忐忑的心放到了肚子裡。知道了萬八千那連叫的兩聲“好”是實實在在的讚美，而不是反話正說，不禁暗暗舒了一口氣，“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層呢？難道，自己真得不如師爺和主公他？”
萬八千見湯勳仍然有點發愣，笑了笑道：“老湯，這件事你就抓緊時間去辦吧。”
一聽這話，湯勳慌忙站了起來，應道：“是。”萬八千也跟著站了起來，正準備打發走了他，回後院吃飯。湯勳又追問了一句，“主公，具體給他們倆一個什麼名分呢？”
萬八千停住了腳步，想了一下，道：“反正咱們新成立的保安司令部裡人手也不多，那就每人給他們一個副參謀長的名分，你看怎麼樣？”
“副參謀長？”湯勳想了一下，道：“這個好！這個好！既好聽，又冇有什麼實權。主公，卑職那就告辭了，回去馬上把這事辦了。”
萬八千揮了揮手道：“好。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了。”說著，喊了一聲，“吳老二，替我送送老湯。”
吳老二連忙跑了進來，應了一聲，微微一彎腰，對湯勳道：“湯大人，請。”
湯勳又朝萬八千施了一禮，道：“不敢！不敢！”
回到鎮守使衙門。周師爺立刻迎了上來。他雖然說得那樣肯定，心中也不免有點忐忑不安，見湯勳麵帶笑容地回來，便已猜出了個八九，問道：“東翁，主公怎麼說？”
湯勳伸手點指了指周師爺，笑道：“師爺呀！師爺！可真有你的！”
“我怎麼了？”
“你好唄！讓你說，你就不說，非要跟我捉迷藏，害得我差點在主公麵前出醜。”
周師爺笑道：“東翁，這麼說，主公是答應了？”
“答應答應了。主公一聽，就明白你是什麼用意了，二話冇說就答應了。還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響亮的名分。”湯勳開心地笑道。
“什麼名分？”周師爺問道。
湯勳笑道：“保安司令部副參謀長，怎麼樣？這名分不錯吧？”
周師爺聞聽也忍不住，雙手鼓掌道：“好！好！好名分！東翁，那你就趕緊下令吧。”湯勳點了點頭道：“那你就抓緊起草兩份吧。”
“得令！”
周師爺此言一出，兩個人相視大笑了起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