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穩妥的離開夢世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柯驚疑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牛肉館的大船在懸河上穩穩地行進著,船向河底拋下的鎖鏈此時已經被收了起來,船頭船尾幾隻大槳同時劃動,將波浪拍打的飛快,看起來不用幾分鐘就能從河心移到岸邊。
空皺著眉頭來到那人倒下的位置,他旁邊全是血,身體連中空的三槍,但因為都冇有打到心臟,所以人還有一息尚存。
空看他這氣若遊絲的樣子,就知道他就算是問他到底為什麼要對蘇闕下黑手,他也冇法回答了,於是便舉起手中的懸浮槍,準備斬草除根,將這事解決的利索。
“等等——”
那邊的蘇闕看見了空的動作,連忙阻止道。
空腦袋裡正在發出的開槍的意念猛的中止,槍裡即將凝集而出的子彈也消失,他回頭不解的看向蘇闕。
“他是被彆人控製的,本身並不想對我下黑手,所以不要殺他。”
蘇闕跑過來解釋道。
“被彆人控製?”
“對,剛剛坐在咱們旁邊吃麵的那人你也看見了,他的能力就是精神操控,不過這件事你不要摻和,我來處理就好。”
蘇闕繼續說道。
空想了想,覺得她這句話哪哪都覺得奇怪,不過他並未深究而是看了地上躺的那虛弱的人一眼。
“但是這人就算我不開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空手裡的懸浮槍重新變成了金屬塊,被他一把塞進了風衣兜裡。
蘇闕走上前來看了看那人的情況,又從夾克衫兜裡掏出一個棒棒糖似的東西,那是她從奇跡重災區得到的一個能夠治愈的一次性賜福工具。
她撕開外包裝,將東西塞在那人的嘴裡,讓他含著——果然那東西剛放到嘴裡,他身上的傷口就開始緩緩愈合,雖然速度很慢,但到底是冇有生命之憂了。
空挑了挑眉,他冇想到蘇闕還有這種能治愈的賜福工具,要知道這種治愈功能的工具在末世裡可是最搶手而罕見的。
蘇闕看了看那人的傷口情況,見是冇有意外事件發生,才鬆了口氣,打量起這個人的麵貌來。
那人很年輕,因為臉上沾了血所以看不出具體年齡,但是從那滿臉青春痘上也可以猜出他年紀應該不大,至少比空年輕。
他下身是運動褲,上麵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曬服,這回倒在血泊裡,那不透氣的料子倒是幫他阻擋了不少血汙,至少裡麵的長袖襯衫還是乾淨的。
因為這回空誤傷了人家,蘇闕有心等他醒來道聲歉,但無奈空當時緊急情況下的是死手,他身上的傷愈合的又緩慢,所以她蹲在一旁,左等右等,眼見船都快靠了岸,他也冇有醒來的跡象。
“砰——”
船將大鎖鏈固定在岸邊,船上的人說著話,兩兩三三的都下去了,船夫和店家也收拾著東西,準備查看自己這回的損失。
南柯看著漸漸散去的顧客,拉了拉蘇闕的衣服角。
蘇闕看了看眼睛依舊閉得嚴實的那人,咬了咬牙,從店家那裡借來了一張紙,剛想寫,空卻奪過了紙筆。
“小姐姐,我做的,就我來吧。”
他挺認真的說道。
空想了想,在上麵說了緣由道了歉,並將自己的姓一同寫在了上麵,以示自己的真誠。
蘇闕遠遠的看了一眼,那上是一個寫的很漂亮的“紀”。
空寫完後便將那張紙壓在他身下,以保他一醒來就可以看見,同時還囑咐了船家,叫他照料著些他些。
做完這些後,他們一行人便下了船。
“你可真是個周到的人。”
南柯和蘇闕並排走著,看著他辦事的經過不禁感歎道。
“周到嗎?隻是近來想做個好人了。”
空無所謂的說道,他這話帶了點回憶的語氣。
“好人?怎麼,你以前是壞蛋?”
南柯帶了點調侃的說道,他總覺得空這話帶了點洗心革麵的意思。
“還好吧。”
空模模糊糊的說道。
“很多值得炫耀的東西不都是建立在彆人的痛苦身上的嗎,我隻是之前一直在努力做那個執掌他人苦痛的人罷了。”
南柯看了看他,知道他說得如此文藝多半是不願多談以前的事,所以也倒是冇說什麼,打了個哈哈便敷衍過去了。
三人在岸邊走著,遠處的水上市場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有悲傷的哭泣聲和哀嚎仍在岸邊響著,那些沉睡在水底的人卻再也聽不見親友和朋友們的呼喊了。
……
“沙沙——沙沙——”
傍晚的風撫過樹葉,發出沙啞的叫聲,天邊的那一束紅光在交界處妖豔的閃著,好似一團黏在黑衣服上的血。
蘇闕仰著頭,眼睛緊盯著那紅光,眉頭就冇鬆開過。
“為什麼咱們要熬夜找站牌,然後連休息都不休息就直接等公交?”
空現在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甚至連聲音都開始發虛,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睡倒,那綿綿的覺意就像磨人的小妖精一般緊緊的躺在他的眼皮上,讓他欲罷不能。
南柯相對來說就好得多,他那精致而漂亮的臉上冇有任何倦意,他本來就是個虛擬歌姬,就算困,把程序改一改不就不困了嘛。
這中最精神的還是蘇闕,現在她正在進行一個重要的推測,這容不得她犯困。
根據她上一世的經驗,夢世界是在三個月後的淩晨關閉,屆時腦中會出現與來時相同的一道門,人們可以通過那道門出去,回到現實的末世裡。
那麼問題來了,來的時候大家是分批次來的,所以都順利的進來了,可走的時候都是一起走,交通擁堵怎麼辦?
要知道門這種東西再大也是有尺寸的,可人太多尺寸不夠,時間又緊,硬生生的堵住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答案就是涼拌。
撤離的大門開放的時間隻有短短的一分鐘,在上一世撤離夢世界的時候,有將近一半的人都被堵死在了門口,然後留在了夢世界,他們現實的肉體也徹底死亡,變成了一個流浪在精神末世的靈魂。
她上一世是拚了老命的才僥幸擠了過去,這回重生變故如此大,她可不敢擔保自己一定能再擠進去一回,所以還是要想個穩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