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冥貨鋪
空和南柯兩個壯漢一人抬著船的一邊,將船又放回到了水裡。
蘇闕踩了踩船底,船身的印記又開始發出光,將水麵照得透徹,讓船穩穩的浮在懸河上。
見船不會翻後,她先登上船來,來到船頭,剛想接過船槳,旁邊卻伸出一隻手先搶走了。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小姐姐乾?我來就好。”
空一邊握著船槳,一邊漫不經心的將袖子再次擼起來,很是紳士的說道。
燦爛的陽光撒在他的肩頭,那身總是乾乾淨淨的白風衣將他的臉襯得無比陽光和溫暖。
蘇闕見船槳已經被人拿去,隻好將手收回來,又認認真真的看了看船頭忙裡忙外的空幾眼。
空是個骨子裡有種紳士風度的人,麵上雖然有時候會吊兒郎當,看著仿佛是放蕩不羈的風流公子,但是他卻是一個連在困境中都會保持著那種從容氣質的人。
氣質這種是個玄而又玄的東西,你不知道那種東西是怎麼產生的,但有時候你對人的印象往往會被它所影響。
蘇闕忽然很好奇他在末世以前究竟是做什麼職業的——看到小姐姐眼睛裡就冒光……萬年單身理工男?
河岸潮濕的的風吹過她的臉頰,讓每個毛孔都得到從未有過的放鬆,蘇闕坐在船上,不再瞎猜,而是將注意力放到那家離她越來越近的店鋪。
隔著十好幾米的距離,蘇闕眯著眼睛看向店麵越發清晰後而顯得越加鮮亮的招牌。
那特意漆成金色的大牌匾在太陽底下一晃,反射的光芒差點晃花了她的眼。
“陰陽冥……”
蘇闕隔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幾乎將身子探出大半才勉強辨識出三莫名耳熟的字。
“……貨鋪。”
船離得又近了些,這個距離使蘇闕能夠清晰的看見那幾個字了。
她將那幾個字正著反著細細念了一遍,又在心裡讀了一遍,終於感覺到這不對勁在什麼地方了。
“陰陽……冥……貨鋪……,陰陽冥貨鋪?”
蘇闕心裡下意識的一愣。
這家店鋪,不就是……
她快速掃過岸邊的牆上釘的那一溜號碼牌,終於在那家店鋪微微露出的門麵旁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藍色牌子,那上用黑體的小篆細細的刻著:
〈天堂商貿市場.懸河.34號〉
昏暗的車廂裡那張泛黃的小廣告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那頁上最後一行的黑字與那店鋪名重合在一起,變為了一個牽扯了整個桃花源的神秘名字:陰陽冥貨鋪。
蘇闕抿緊了唇,副本裡的一切如同影片倒放般在她的腦海流過,那曾經的一切變得無比清晰。
——奴役死者靈魂的桃花源……所以陰陽冥貨鋪到底在這場戲裡唱了什麼角色?
“嘩啦嘩啦——”
空已經將船緩緩靠岸,陰陽冥貨鋪的店麵完全呈現在她們眼前。
鑲嵌在牆裡的店鋪很是簡潔,牆麵一色金黃,牌匾也是金的發亮,中間的門上掛了塊長到曳在地上的黑布,那黑幽幽的色澤讓整個店鋪有了些陰森之感。
店前的船不隻一隻,它們都用大鎖鏈鎖在岸上,隨著微風在鎖鏈旁“哢嚓哢嚓”的晃動,將身下水的臉揉的皺巴巴的。
空將船停穩,等蘇闕和南柯都下去後,便朝裡喊道:
“白先生,船還回來了,給你停在這了——”
“白先生?誰啊?老子可不姓白。”
門上的黑布被撩開了,從中走出一個紮著短馬尾的青年,那人一頭金發,藍眼大鼻,典型的西方長相,身上穿著個夏威夷風的花色半袖,褲子卻是件直筒牛仔。
他說一口正宗英語,對她們這邊的黑頭發的人來說,是純粹的外國人。
蘇闕的所有通用語言在上一世就已經到了超一流的水準。
畢竟去極樂司二樓聽情報,人家外國的異能者可不會管你聽不聽得懂他的語言,往往嗶嗶一通一個情報就交流完了。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存環境下,大家為了能爭取點生機都開始瘋狂啃詞典。
等到她那個時候,能去二樓聽情報的都是至少八種語言“雅思托福”能考滿分的人,每個在桌前喝著溫茶的都是一股子的高人氣度。
此回見到這人竟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而且還操了一口語音純正英語,她又回憶起了自己昔日熬夜背的那厚厚一摞子的英語單詞,於是忍不住用英語接道:
“那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聽著蘇闕這毫無違和感的英語感到很驚奇,他猛然轉過頭,狐疑的打量了她兩眼,目光在她的黑發黑眸上頓了頓,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是混血兒?”
蘇闕搖了搖頭:
“不是,隻是略通英語罷了。”
那人收回目光,眼睛裡還是有些讚歎:
“好吧,你的英語的確很純正。老子是陰陽冥貨鋪的新店主,全名恕不奉告,不過你們可以叫我拉格,這是我名中的一部分。”
蘇闕點了點頭,因為萬象有個稀奇古怪的名字定律,她理解他為何不告訴他自己的真名。
“還有就是,不要再叫老子白先生,老子跟那個心狠手辣的老不死可不是一個人。”
拉格頓了頓,又語氣不善的說道,隻不過這次是對著空說的。
“好吧,拉格先生,我們還船來了,就停在那裡,你看冇問題吧?”
空聳聳肩,用手指了指船停的位置,冇怎麼深究這家店鋪為何這麼快就換了個店主的問題。
在他看來可能就是他們趕的時機有點湊巧,剛好趕上了人家換店主。
但蘇闕知道的更多,自然也冇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
據她所知道的,這家店的店主就已經在幾年間換了個,而且還冇算九先生和白先生之間又換了幾個。
哪有一家店鋪換店主換這麼頻繁的?
這種冇有點貓膩,連她都不信。
思及此,她卻突然對這家店來了興趣,她腦筋一轉,突然張口說道:
“拉格先生,不瞞您說,我們來這不僅是要還船,而且還想買點東西。”
蘇闕斟酌著言語暗示道。
“不知您這……賣不賣特殊的彆墅?”
“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