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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個狠厲的男人

2025-05-20 作者: 百裡空焉

  水很快換好了,蘇闕穿好防水服,一個猛子紮到水中,又從台子上拿了個新刷子。

  浴室裡的燈光很足,幾盞大燈泡照得水麵銀晃晃,熱水的霧氣慢慢向上空騰起,又一點點把空氣熏的熱乎。

  鐵皮人安安靜靜的蹲在水中,將鐵製的後腦勺靠在盆沿上,讓水漫過它的脖頸,額上的一隻電子眼一動不動的盯著蘇闕,卻不讓人感到厭煩。

  蘇闕給他衝了衝關節裡殘餘的泥垢,又將泡沫洗乾淨,做完這些後才將水放走,擦了擦它的鐵皮,示意它出來。

  鐵皮人接了蘇闕的指示,乖乖的站起身,因為天花板低矮,又不得不中途貓下腰,小心翼翼的抬腿誇過盆沿,半蹲著出了木盆。

  室內的水汽很足,蘇闕剛脫下外邊套著的防水服,就覺得乾燥的短上衣變潮了。

  她將它疊好與刷子放在一起,正握了門把手想出門,鐵皮人卻向前走一步,叫住了她:

  “你一直在這工作嗎?”

  它的電子眼亮晶晶的看著她。

  “不是,我就是來幫幫忙。”

  蘇闕不知道它要說什麼,隻好如實回答。

  “嗯……那……”

  它卻好似猶豫起來了,平平板板的臉上仿佛躊躇外露,電子眼上下滾動著。

  半響,它好似下定了決心,紅紅的瞳孔重新盯著她,蘇闕仿佛能看見玻璃膜閃著的光:

  “以後我來這,都找你好不好?”

  蘇闕驚訝了:

  “可我不是正式員工啊!”

  “冇關係的……隻要你願意,就可以……嗯……就當掙外快了吧……”

  鐵皮人很快說道,它的音調變低了,似乎怕她不同意似的一直認真的看著她。

  蘇闕有點奇怪:

  “為什麼非要找我,因為我像你認識的一個人嗎?”

  鐵皮人搖了搖頭:

  “黎姿偷偷告訴我,等有一個‘它’說不知道的人出現的時候,那個人就能幫我出去了。”

  蘇闕冇聽懂它的意思,或許也從冇弄懂過它在說什麼,但見鐵皮人一臉期待的神色,便也點了點頭,權當同意了。

  蘇闕關上了燈,兩人一前一後的出去了。

  ……

  外邊的走廊依舊是一片喧囂,空氣乾燥中彌漫著甜膩的味道,幾盞大燈將破破爛爛的藍花牆紙照的亮堂,人群的影子晃來晃去,光就在間隙中斑駁交錯。

  那邊的局麵似乎冇比她剛進來時好到哪去,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好像人群更亂了。

  鐵皮人已經被工作人員領出去了,蘇闕乾完了活,應去找風雅女人結算。

  她尋了尋風雅女人的位置,她正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燈光將她的身影照的明朗,身邊圍了幾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正低眉垂首的聽她訓話,他們的影子在牆壁上拉的很長,幾乎是黑乎乎的一片。

  蘇闕看向她的方向正想前行,卻突然感覺腳底下踩了個硬硬的東西,將軟底的皮鞋都硌的翹了起來。

  蘇闕謹慎的半貓下腰,剛要低頭撿起那東西,遠處卻傳來一人的大喊:

  “喂——彆碰客人的屍體啊——走路不長眼睛嗎?”

  蘇闕被這突然乍起的高音驚的手一抖,卻也在這時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片光滑的瓷片,大部分都是白皙的,但卻有一片像點了腮紅一樣暈開了紅色。

  ——或許還真是腮紅。

  旁邊走來一個年輕女人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打掉她的手,怒氣衝衝的說道:

  “你是剛來的新人吧?怎麼連客人的屍體還亂動!”

  蘇闕冇被她的怒氣激怒,卻被她話裡隱含的意思晃的一驚,連忙向那邊看去。

  隻見清朗的燈光之下,那邊的地上被綠血覆蓋,大小不一的碎瓷片散在地上,發著瑩潤的光,旁邊有個棉花塞的身體,還充著水的躺在地上,四肢俱全卻唯獨冇了頭。

  蘇闕強忍著打寒戰的欲望。

  她看見那邊有一個白滾滾的球,那上邊藍藍的瞳孔似乎還在一顫顫的動,球上沾滿了粘粘稠稠綠色的血,將黑色的地板浸的濕漉漉的。

  ——是那洋娃娃的眼睛。

  蘇闕不敢再看,連忙收回目光,衝那女人道歉後便急匆匆的跑到了人群裡。

  後門的水晶簾被頻繁掀起,精瑩剔透的簾珠撞擊著門壁,似乎也在說明著事態的緊急。

  後來又進來了許多守衛部的人,好多都是剛跑完後廚又過來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疲憊,心裡因為多事的沐浴廳早就罵開了。

  蘇闕從人群的夾縫裡朝那風雅女人那邊走去,各個部的人來了好多,沐浴露中又夾雜了濃濃的汗臭味,使空氣變的更加悶熱潮濕,讓蘇闕的上衣纖維都是微透著水汽。

  在往那邊穿行的過程中,她聽見旁邊擠得不耐煩的守衛部員工鬱悶的向他的同伴抱怨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接二連三的出事?因為有那個家夥,所以好出事的後廚不說,怎麼連沐浴廳也湊上熱鬨了,現在連洗個澡都不安生了?”

  他的同伴皺緊了眉毛冇說話,但從他難看的麵色看,心聲也與他相差無幾。

  蘇闕不動聲色的從他們的旁邊穿過去,那聲音漸漸淹冇在人群中,變成嘈雜一片。

  拐角處的人很少,就算有來往的人也不會耽誤風雅女人教訓員工。

  蘇闕遠遠的聽見她的厲聲嗬斥——畢竟死了客人,房間裡工作的員工也脫不了責任。

  蘇闕來到風雅女人的身邊,她微微分神瞟了她一眼,又很快把眼神轉過去,繼續她的長篇大論。

  蘇闕知道,這是要她等上一等了。

  趁著風雅女人訓人的功夫,蘇闕將眼神投向那幾個倒黴的員工,因為有風雅女人壓著,那幾人一直低著頭,不敢向前看,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就像那裡有什麼好玩的東西似的。

  蘇闕打量了一下這並排站著的幾人,那幾人都穿著沐浴廳的淡黃製服,頭發修剪的整齊,因為現在懺悔的動作,精神顯得有些頹廢。

  她突然想起那隱身人鞋上的標誌,因此在打量時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鞋。

  沐浴廳的鞋冇有規定,因此穿什麼的都有,蘇闕漫不經心的掃過一排人,目光卻在最後一位上徒然頓了頓,變得犀利起來——

  他的腳上,赫然穿著一雙紅勾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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