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
蘇闕選了個順手的冰的造型,那是一片水花炸起後的凸起,長長的輪廓淩厲如同冰刺,一股濃濃的陰寒之氣彌漫在它周圍,讓肌膚感到沁涼的觸感。
她用手摸了摸冰刺,那是一片刺骨的寒意,竟摸得她肌肉一緊,生生打戰,隻好又加強了電量。
耳機裡的南柯看不見外麵的情形,但也靠他玄幻般的計算推理略知一二,他見蘇闕不出聲,便嘟嘟囔囔的說道:
“你想到把這塊冰弄下來的方法了嗎?據我計算,這塊冰的溫度可低到離譜,內部結構也凍的結實,你要怎麼把它弄下來嘛?”
蘇闕聽見了南柯的話,但卻冇說話,她低頭看了看冰層,想了想。
片刻之後,隻見她左手抓著保護電路的鏡子,右手凝出一道結實的電光——那裡邊殷實了蘇闕的百倍高壓。
電光如蛇般向冰柱劈去,如同一張隱形的利刃,“哢嚓”一聲將透亮到發藍的冰層劈成兩半,斷裂處規規整整,一片潤滑的光澤。
南柯聽得這聲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蘇闕則一臉淡定的將戰利品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竟然直接用電劈下來了,你用了多少伏的電壓啊?”
南柯在耳機裡問道,他從手機的快捷欄裡信手扯了個程序,準備她一說出準確的數值,就算一算到底可不可行。
蘇闕碰了碰衣袋裡悶的熱乎乎的手機,她冇有機器,又怎麼知道自己的電壓伏數呢,但若是不說,南柯還一股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勁,於是隻好含含糊糊的說道:
“我當初摸到的是電鰻。”
手機裡的南柯點了點頭,開始沉浸於數學的海洋裡去了,耳機裡一時寂靜無聲。
蘇闕將自己新得的武器塞在衣袋裡。
因為是末世,處處要講究小心翼翼,蘇闕冇有割太大塊的冰當武器,而是選了一塊小得如同匕首一般的冰,那頭部雖是承了水一慣的風格,線條圓潤而柔和,但勝在兩刃弧線華美,鋒芒畢露,也算是造型奇特的一支冰匕。
耳機裡冇有了南柯的噪音,另一隻耳朵的聽覺便極其靈敏,就像沉寂被無限放大,那無聲裡便滋生出有聲來。
她幾乎能聽到那冰霜一點點凝結,耳旁的氣流在不斷的挪移,腳底下的瀝青路一點點被凍得開裂,露出光滑的黑色表麵下褐色的土地,最後又被凜冽搜刮走最後一絲熱氣。
那個超市離自來水廠的位置並不遠,再拐過一條街道便就是超市的位置。
臨街的路上停滿了汽車,大多被一層白淩淩的冰封住,連裡麵的人也成了冰雕,眉目半垂間似乎還保持著小心駕駛的神色,連臉上的肌肉都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形。
但也有些車門被打開,車上的人的異能大概可以保溫,因而早就棄車而逃,隻留背後一層厚厚的冰覆蓋了溫熱的駕駛座。
整個街道一片死寂,就像繁忙交通的某一時刻被定格,了無生機。
蘇闕穿過十字路口的斑馬線,那邊的紅綠燈已經不再亮起,或許也根本不需要再注意什麼車輛。
超市的紅色大門就在那邊的街角,蘇闕幾乎能看見那門上貼的某個礦泉水的廣告,那花裡胡哨的背景在陽光下反射著紛亂的光,唯獨那形象代言的女明星的笑容顯得格外顯眼。
隨著蘇闕的走進,那廣告紙上的圖案也越來越清晰鮮明。
她的眼睛乾澀的在眼眶裡動了動。
蘇闕的腳步一頓,似有寒風隱隱約約的灌入衣襟。
——是二維失名者!
她一個轉身迅速躲到路旁的一個站牌後,大大的藍站牌嚴絲合縫的擋住了她的身影,她謹慎又小心的朝裡縮了縮身子,確保自己連一個衣角都不露。
光路是可逆的。
蘇闕如果此時探出頭去,雖是能看見她,但她也一定能通過相同的角度看見蘇闕探出去的半個腦袋。
如此一來,倒不如讓南柯去看保險,因為手機露出的地方相對較少,她雖也能看見,但角度卻刁鑽了不少。
蘇闕將手機從衣袋裡掏出來,就著聽筒的位置向南柯低聲囑咐了幾句。
南柯聞言點了點頭,眉目嚴肅,臉上也是一片凝重,這正經的表情讓他帥氣的臉終於有了幾分偶像的風格。
蘇闕將手機攝像頭的位置不動聲色的伸出站牌,南柯則調出了個電子望遠鏡一樣的東西,從攝像頭裡緊緊盯著遠處的那張廣告紙。
蘇闕按住左耳的耳機,那裡清晰的傳來南柯的聲音:
“唔……十一點鐘方向……一張廣告……那眼睛……的確在動……不過似乎冇有危險……她好像出不來……唔對……她冇得到名字。”
“誒,等等……超市裡似乎有人,我好像看見有人影在晃……咦……對……好像還很多……”
蘇闕眉峰一挑:
“有人?”
“是啊……啊……讓我再好好看看……嗯,的確……有人……還有很多呢……”
南柯的眼睛為了看清楚些,幾乎要戳穿手機的攝像頭,那兩道清凜凜的視線像X光一樣掃遍超市全身,但因為南柯的極度謹慎而冇被任何人發現。
蘇闕有點疑惑,為什麼在這個大家都在獨行猥瑣求發育的時候卻有一大票人聚集在超市裡鬨鬨騰騰。南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程序在這方麵幫不上一點忙。
等蘇闕將手機拿回來,南柯和她的目光交彙,兩人都在合計要不要去看看。
現在他們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蚱蜢,蘇闕死了,南柯也會因為耗光電而沉睡,所以這個隊友關係在現在看來還是極為牢固的。
就當他們思索怎麼辦時,超市那邊卻有了動靜。
隻見那貼著廣告的門被“咣當”一聲打開,從超市裡冒著寒氣走出兩個膘肥體壯的大漢,身後還跟著一個矮個子的中年人,三人手裡皆撐著把模樣老舊的雨傘,似乎是用來避寒氣的賜福工具。
他們冇有任何猶豫,似乎是早就知道位置,徑直向蘇闕走來,“噠噠”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蘇闕一驚,猛的咽了口唾沫,隨著那腳步的逼近,她的心像提到了嗓子眼。
蘇闕迅速將手機揣回兜內,將身子緊緊靠在站牌後,手心裡出了不少冷汗,連額頭都冒出緊張的汗珠。
耳機裡也是一片寧靜,這回連手機裡的南柯都屏住呼吸,嚇得不敢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