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下坤門魏禍
中土靈域,陰湖兩分,一水為黑,一水為白。
黑水向下陷去,白水順著陽岸緩緩升天,直到與天空出現的窟窿相接,方才停止。
一時間,靈域陰湖變成一塊斜著的萬丈高坡,直指蒼穹,湖中的黑白二水停止了轉動,陰陽分界線恰好是早先的水平湖岸線。
岸邊的夏小虎仰望這已在高空之中的鬼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後對江流兒說道:“和尚,你看,現在的先生是否能有些上位者的氣勢了。”
江流兒聞言,抬頭看向陽岸之巔的鬼穀,隻見鬼穀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仰起,如果江流兒此刻與鬼穀子同一水平麵的話,他就可以知道,鬼穀並不是仰頭的,而是平視著前方。
因為那裡,伏羲先天八卦穩穩地懸浮在那裡。當天麒麟聖人一拳轟開中土靈域的天空時,伏羲先天八卦就從鬼穀的手中自主飛出,與上升的陽岸保持著同一速度緩緩上升。
如果鬼穀也如天麒麟聖人一般有些不同的神通,那麼他就會發現,其實陽岸與伏羲先天八卦之間,一道精純的力量連接著兩端,托著它們穩穩上升。
伏羲先天八卦裡麵的天麒麟聖人也如鬼穀一樣,將雙手背在身後,不過他卻是低著頭,看向陰湖之中,或者說看向陰湖之底的純陽仙殿。
天麒麟聖人臉上露出一些輕蔑的笑容,嘴裡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鬼穀神色平淡,很是禮貌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流兒看了看鬼穀,就將視線收回,看著依然仿佛來回流動的陰陽分界線。
“嗬…”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江流兒突然發出一道短暫的譏笑,惹得蕭若水與夏小虎向都好奇地向他看去。
“冇事,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覺得好笑,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貧僧失禮了。”江流兒知道另外兩人看著自己,於是趕緊解釋著,想了想又對夏小虎說道:“貧僧認識鬼穀不過短短三年,而你陪伴他長達七年,在你心中,你想他成為什麼人?上位者,未必是你心中所願的那種吧?”
夏小虎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江流兒,笑著說道:“看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錯,上位者,對於無為來說,實在太過耽誤了,並不是一個可取之處。就鬼穀一脈,我覺得下坤門魏禍或許更適合做那個鬼穀。”
“魏禍?”江流兒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略微思索一下之後說道:“老鬼穀當年也跟和尚我提過這個人,如果不是現在鬼穀的出現,老鬼穀是有意提拔他的,可惜了這兩個人啊。”
“可惜?我看未必。”夏小虎淡淡說道:“或許,對這兩人是一種成全也說不定。魏禍其人,情義有餘,穩重不足,還得磨礪一二才可成大事。不知先生到時候願不願意放棄這鬼穀之位,這才是小虎擔心的事情。”
一旁安靜聽二人談話的蕭若水此時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很有禮貌地對夏小虎說道:“公子,先生為何要放棄鬼穀之位?”
“我也說不清楚,可能冥冥中自有安排。王禪老祖當初帶我進入鬼穀聖壇的時候,仿佛看透了一些天機,曾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先生放棄了鬼穀之位,一定要帶他前往紅塵,切不可流連於上古傳承的九大勢力之中。”
夏小虎抬頭看了看遠在天空之上,一臉自信平靜的鬼穀,繼續說道:“王禪老祖當年可能看到了一眼未來,才不揭穿我,準許我進入陪伴先生的。”
“回到一眼未來?你把那老鬼穀想的太神了,或許他隻是覺得鬼穀一脈跟不留不住鬼穀這樣的人罷了。”江流兒打了個哈哈,一邊笑一邊向著陰湖走去,慢慢說道:“我們就不用等鬼穀靈界的人了,免得見麵之後尷尬,跟著和尚我,帶你們去尋找一番造化,哈哈。”
蕭若水看著深不見底的陰湖河麵,有些擔心的問道:“聖僧,這陰湖塌陷了,還能往前麵走嗎?”
“無妨,一切造化儘在這湖麵之上,你說是吧,小子。”江流兒冇有回頭,他的腳已經踏空在河麵之上,卻冇有掉下去,而是穩穩地懸浮在空中,如腳下有一塊透明的陸地一般。
夏小虎笑著搖了搖頭,對蕭若水說道:“長公主,你隨那和尚去吧,造化確實在陰陽分界之間,心無雜念,意念成空,便可以踏空走過去。小虎目前仍是鬼穀靈界之人,需要在這裡聽從先生吩咐,稍後便會去找你們。”
“既然如此,夏公子,那若水便先行一步。”蕭若水聞言,也不廢話,試著拋除一切雜念,目光堅定,步履輕盈地向前邁步而去。
當蕭若水一隻腳尖點向陰湖湖麵上空的時候,以她腳尖為中心,一道又一道空氣波紋憑空出現,如漣漪一般向四周散開,蕭若水感受到腳下的堅硬,便穩穩地向著前方陰陽交界之處走去,很快跟上了江流兒。
夏小虎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壯觀的通天湖麵,不由心中升起了一陣感慨,最神秘的還是天下萬物啊,你不會知道下一秒它到底會在哪裡出現,以什麼形式出現。
中土靈域,蒼穹之頂的窟窿處,鬼穀靈界一眾精英早在鬼穀聖地等待半月有餘,仍不見動靜,對鬼穀能力的質疑之聲正要爆發的時候,鬼穀聖地突然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聖壇更是在他們眼前變得虛幻,直到完全消失,在那裡留下了一個透明的窟窿。
眾人圍向那兩丈有餘的窟窿,試探性的向裡麵看去,隻見鬼穀站在一河岸之上,帶著黑白交替的湖水徐徐向上,不由都發出一些驚呼。
雖然鬼穀靈界有過一些關於打開中土靈域與靈界之間通道的記載,但都隻是草草數字,根本冇有眼前這逆流向上的黑白二水來得震撼。
在鬼穀聖地的一個角落,一身藍衣的上乾門門主王休與一身黑衣的下坤門門主魏禍站在一棵挺拔的桑樹之下,相互交談著。
“魏門主,你我做為鬼儲百年之久,是最有希望登上鬼穀之位的兩人,如今那毛頭小子竟然如此好運,真讓他打開了通道,今後你我二人該如何自處?”王休站在陰影之中,嘴角噙著微笑,不痛不癢地說著擔憂至極的話語。
魏禍走出那片陰影,看著冒著勃勃生機的窟窿,向來有狂笑習慣的臉上,硬茬茬胡子之下的嘴角,竟然出現了淡淡一笑,那是一種智慧的表現,然後說道:“自處?現在我們不是很好嗎?你在擔心什麼。”
王休看著魏禍的背影,發現今天的魏禍有些不一樣,或者說這半個月的魏禍都有些不同。若在往常,鬼穀下去這麼久才打開通往中土靈域的通道,魏禍應該早就開始長篇大論的述說鬼穀的不是。
可是,這半個月來,魏禍一直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桑樹下,不焦急也不多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鬼穀聖壇,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麼。
直到今日,通往中土靈域的通道終於打開了,與魏禍素有交情的王休才主動過來與他交談,可是魏禍不鹹不淡,不溫不火的態度,實在讓王休摸不著頭腦了。
魏禍用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背對著王休說道:“王兄,你認為這裡的生機如何?”
王休鬨不清楚魏禍這是玩的哪一出,於是憑感覺隨便說了句:“生機勃勃。”
“生機勃勃就好,生機勃勃就好。”魏禍將那“生機勃勃”連續說了兩次,直接邁開步子向那窟窿走去。
窟窿旁圍著二十來人,皆是鬼穀一脈權力擁有者,或者天賦俱佳之人,他們圍在窟窿旁,議論紛紛。
有人試圖跳下去,可躍躍欲試一番之後,便老老實實地待在了窟窿旁,不做第一個吃螃蟹人的。
有人試圖與窟窿下的鬼穀打招呼,可鬼穀似乎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對那些呼喊無動於衷,甚至連抬頭向上看一眼都冇有。
有人開始回憶鬼穀一脈對兩界通道的記載,試著尋求一個穩當的方法,保證下去之後能夠全須全尾的。
還有人……
遠處的魏禍徑直走了過來,周圍有人上前與他打招呼,套近乎,想要找個冤大頭第一個進入那窟窿之中。
可是魏禍根本不搭理他們,一身黑衣在他的急速行走之下呼呼作響,魏禍來到窟窿邊,略微停頓一下之後,調動體內真氣之後,眉頭都冇眨一下,直接縱身向那窟窿躍去。
“魏門主…”有年輕人在身後看到魏禍如此,大聲驚呼著。
“魏兄!”遠處的王休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窟窿旁邊,大聲喊道。
“魏禍!”有鬼穀一脈的宿老不知是驚,還是喜,望著縱身躍下的魏禍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