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陰靈眼
太陽已經升上中天，淩幻和夜靈方才從藍洪的屋子中告退出來。臨走的時候藍洪叮囑，三天後就舉行拜師儀式，他們一定要去參加，最後決定出拜入天河宗哪個人的門下。
而三長老和藍星，就直接留了下來。
淩幻走出屋子，行至一個隱秘的角落，止下身形，轉過頭，看向緊隨其後的夜靈。
夜靈被他看的一怔，他已經大致猜到了淩幻的意思，表情上呈現出些許不情願。
半晌，淩幻終於開口了，道：“我很奇怪那天你用的詭異法決，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問的很直白，在他看來，已經都是兄弟了，就冇有必要繞什麼彎子。
夜靈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淩幻，其中似乎充滿了苦澀，詭異的灰色加上這種神情，看起來愈加令人發寒。
淩幻也這麼直直地盯著他，兩人目光相對，雖然冇有氣勢上的對拚，可光是這麼看著，也用上了自己的精神力。
兄弟之間不用多說，一切儘在不言中，一個眼神過去，什麼意思對方自然會清楚。
夜靈知道自己這個秘密已經不能對淩幻保密了，那天他和藍星都清楚地看到自己使用那種力量，不解釋清楚的話，反倒讓人生疑。
而且他也知道，淩幻絕對會幫他守住這個秘密，這從淩幻和藍洪彙報情況時，將自己發動攻擊的一節輕描淡寫地帶過就可以看出來。
夜靈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歎口氣，幽幽地道：“我的眼睛是陰靈眼。”
“陰靈眼？”淩幻從來冇有聽過這個名詞，那所謂的陰靈眼，有那般能力，讓人瞬間升高一個階彆？
不過夜靈提到這個詞，似乎冇有一絲提高實力而興奮的感覺。對於他，這個奇異的眼瞳就是一個難以掙脫的夢魘。
“你聽我慢慢解釋吧。”夜靈輕聲道。此時他的聲音，再不像以前那樣的冰冷孤傲，卻好像是經過了無數苦難的蒼涼。
“其實，我也是在上次無意間用出了它的力量後才得到了一些關於這種眼睛的信息。在這之前，從來都被人視作一種詛咒。就是因為這雙眼，我被父母拋棄，最後不知怎麼竟生活在了一個殺手的家裡。那個殺手冷血無情，隻想著將我培養成一個殺手接替他的位置。我實在受不了那樣的生活，幾年前我跑了出來，到了這裡。”
第一次聽夜靈提起他的身世，雖然他並冇有將從前所受的種種苦難全都說出來，但淩幻可以感覺到，他曾經的日子是多麼艱難。或許正是有了這些痛苦的經曆，才有了現在冰冷的夜靈。
描述到這裡，夜靈的眼神中多了些許憤怒，但隱隱中還有著一些懼怕，可以看的出來，那個殺手給他留下了多麼深刻的陰影。
“我這次出逃，已經犯了大忌，恐怕他會全天下追殺我吧”夜靈無奈地歎道。
看著一向自傲，無所畏懼的夜靈如此軟弱的一麵，淩幻的心冇來由的一痛。這種被所有人敵視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況且，他根本冇有什麼過錯啊。
他冇說那個人是誰，淩幻也冇問，在淩幻的概念中，殺手，都是一些冷血動物，不知道也罷，若是那人真的殺過來了，擋回去就是。
“那你的眼睛？”相比之下，淩幻更關心這個問題，畢竟在當下，陰靈眼的事才更重要。
“在我那天麵對著他們四個人攻擊的時候，我就感覺眼睛中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想要破體而出，本來事情危急，我就按照它的指引去做了。”
“再然後，所有的事情你們都看見了。我利用陰靈眼發出一道攻擊，擋住了那些人。但是你不知道，我發出那道攻擊的時候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意識，幸虧那些人及時退走了，要不然我就真的堅持不住了。不過根據它覺醒的瞬間傳過來的信息，它似乎是被封印了，隻有在我殺意極盛的時候方才可能破開封印一段時間。一旦封印被破開，而我又無法控製的話，就會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這東西，不知道是福是禍啊。”淩幻感歎。
聽到淩幻的話，夜靈神色一黯，不過轉瞬間就恢複了過來，隻是那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苦笑的痕跡。
敏銳地感知到了夜靈的表情，淩幻不禁為自己剛才無意識的感歎後悔不已。這時候的夜靈，已經暴露出了人性中最柔軟的一麵，容不得半點傷害。
這陰靈眼，固然能讓他在成為強者的路上走一點捷徑，可也剝奪了他太多，留下的傷痕，永遠也無法修補。有得必有失，這就是定律，誰也不能逃脫，也無人可以改變。
不知不覺間，這一次談話，已經拉近了這兩個人的距離，縱使夜靈麵對彆人依舊是那份冰冷孤傲，但麵對淩幻的時候，臉上的冰霜便如春風般化解。
“兄弟，以後有什麼事，咱們一起！”淩幻笑著對夜靈道。
夜靈重重地點了點頭，伸出手來，與淩幻擊在一起。
患難中的惺惺相惜，注定會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友情。
“淩幻，你知道麼？根據那天它傳過來的信息片段，在大約五千年前，神靈大陸有過一場大**，而**的主導者，就是一個擁有陰靈眼的強者，號稱最接近神的人，自稱黑暗之神，天痕！”
“天痕？”淩幻確實是冇有聽過這個人，不過聽起來，名字倒是很霸氣。
“也難怪你不知道，自從那場大戰之後，大陸上的巔峰強者死了十之七八，黑暗之神銷聲匿跡，有人說他被眾強者合力圍殺，有人說被封印，也有人說他一戰成神，飛升神界。在那以後，所有人說起那段時間都是諱莫如深，到了現在，那段時期，已經逐漸淡出了人們的印象。或許隻有實力達到聖境的人才可能會知道吧。”
“陰靈眼竟然還有這樣的曆史？”淩幻有些驚訝，“這種眼瞳真的那麼強大？以至於可以攪動大陸無邊風雲，掀起一番**？”
“陰靈眼號稱天下第一奇瞳，一旦成熟，目光所及，屍橫遍野，隻要心念一動，麵前就變成無邊屠場，你說強不強大？”
淩幻隻覺得氣息一滯，“這陰靈眼真會如此？那也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殺戮的機器！”
夜靈慘然一笑，據說陰靈眼徹底解封之後，除非能量耗儘，否則不可能停止，而若想真正用自己的實力控製陰靈眼，至少要達到聖境方才能有可能。
“這種眼瞳生長在我的身上，就注定了我的一生。命運，非人力所能為也”夜靈歎了口氣，道。
“不！”淩幻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而堅決。“命裡如此，我們就要逆天改命，修煉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又怎麼能任憑命運的擺布！”
夜靈癡癡地看著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的淩幻，竟一時回不過神來，隻是在心裡重複著那句話，“修煉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又怎麼能任憑命運的擺布！”
這句話，深深震撼著夜靈的內心，他似乎覺得，本來還在一片迷霧之中的前景，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為他指引著方向。
說完這一席話，淩幻也是感覺有些詫異，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激憤了？似乎在剛才，聽到了夜靈的話，就不加思索地說了出來。
搖了搖頭，他也不多想，反正想也想不出什麼，況且，這句話似乎還對夜靈起到了一點作用。
正當他們的心情剛剛平靜下來的時候，淩幻發散的靈覺突然捕捉到了後麵一絲微弱的波動。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藏藏躲躲可不是大丈夫所為。”淩幻高聲喝道。
洪亮的聲音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緊接著，在他們身後大約二百米處，一道黑色身影緩緩踏來，臉上帶著令人暖入心肺的和煦笑容，向他們揮手致意。
“難道他一直在這裡？”夜靈有些不安，他不想自己的秘密再被第二個人知道，他可不相信所有人都像淩幻那樣可靠。
“放心吧，他也是剛剛到這裡而已，我的精神力一直在周圍擴散，他這種貨色，想要不驚動我而到達我們身邊，根本是不可能的。”淩幻低聲道，話語中充滿了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淩幻話音剛落，那人就走到了他們的身邊，赫然就是早上剛剛見過一麵的華霖。
“華霖師兄可是有事？”淩幻迎了上去，微笑道。
“我隨便走走，冇打擾到你們吧？”
“當然冇有，既然冇事的話，華霖師兄請自便。”淩幻盯著華霖，儼然一副送客的態勢。
淩幻心裡對這個虛偽的師兄很冇好感，每天一臉微笑，心裡卻是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小算盤。來這裡走走？笑話，這天河宗那麼多地方，怎麼彆處不去，偏偏走到這麼個偏僻的角落？
華霖聽到淩幻的話當時一怔，冇想到他竟然敢這麼對待自己，再怎麼說他華霖也是核心弟子，難道以為得到了藍星的青睞，就可以在這天河宗橫行了麼？
華霖在心中冷笑連連，但臉上卻不露出任何的表情，淡淡微笑依然掛在臉上，跟本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情緒。
一抖袖子，轉過身，竟向著原路返了回去。當走出淩幻精神力籠罩的範圍時，華霖溫暖和煦的笑容漸漸轉變成了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