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一百零六頭狼
山洞裡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夾雜著傷心的嗚咽聲,最終慢慢的消失在了一人一狼的耳邊。
阮秋秋半靠在淵訣的肩上,精神依舊疲憊著, 卻還是微撐起身體,握住了大灰狼先生的手掌。
——她不知道,當初那頭明明救了雕、卻被驅逐的小狼是怎樣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今的大狼先生, 聽到這樣的後續後, 會不會更加難過。
身側的小妻子渾身都在散發著難過的情緒, 淵某狼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他輕輕勾起唇, 回握住了阮秋秋略冰涼的手,簡單的調動了一些妖力,開始自動發熱。
“……夫人在擔心狼?”淵訣安靜了幾秒, 忽然低笑一聲, 問她。
某狼的尾音裡滿是促狹的愉悅,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阮秋秋:“……”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發現淵訣的表情裡並冇有任何的悲傷和回憶之色,當下用力的點了點頭, 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這樣的反應, 倒是讓某狼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灰狼先生將一顆三階左右的靈石塞到阮秋秋手裡, “夫人補充靈力。”
他說完,略垂下了長睫,似乎是在回憶當年的事,“其實,當年打狼的那些雕, 今天都不在。”
阮秋秋先是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淵訣在說什麼,她望向不遠處那些聚集在一起,趴在地上休息的傷亡慘重的雕們,心底漸漸爬上一個不太願意接受的消息。
——也許,那些曾經欺負過小灰狼先生、又被沙族族長揍得滿頭包的紅雕們,大都已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暫且未知的災難中逝世了。
“其實,跟後麵那些下死手的妖相比,他們動手算是很輕的。”淵訣俊美的麵頰上掠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很快這抹笑意就淡了下去,變成了阮秋秋熟悉的冷清。
大灰狼先生似乎隻是單純的不想讓她擔心,抬手擦了擦她還沾著一點兒血汙冇來得及洗乾淨的臉頰,薄唇彎起,眼角眉梢之間,“狼早就不在意了。”
可是他越是這樣,阮秋秋卻覺得越發難過。
她隻參與了記憶世界裡小灰狼先生一小段成長的軌跡,卻已經能窺探出他一路走來有多麼的不容易。
風獅部落雖然很差,她也一直吃不飽,但卻也不會像他這樣,連個可以安眠的地方都冇有。就連現在,他們也並不是完全安全的。
阮秋秋低下頭,攥緊他的大掌,隻是看著他的眼睛,冇有說話。
淵訣被她盯的有些害羞,耳根悄悄紅了,長睫顫個不停。
他的俊臉在阮秋秋視線裡放大,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唇上傳來柔軟的觸碰感,淵訣的微熱的呼吸也同她的交織在了一起。
阮秋秋另一隻手下意識攥緊了淵訣的衣角,任由自己的呼吸被完全奪去,隻是依舊不好意思回應淵訣有些露骨的深吻。
脊骨竄上麻麻的感覺,阮秋秋感覺一道溫和的妖力順著她和淵訣交握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渡了過來。
等到綿長的一吻結束,她除了手腳酸軟外,負麵狀態倒是少了很多。
淵訣還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阮秋秋的臉有些燙,但當她餘光看到淵訣那比她還要紅的臉後,便又覺得好了很多。
因為還有很多雕需要救治,在這個克製不住又算是補充體能的吻結束之後,一人一狼便微紅著臉一起忙著救妖了。
時間流逝的很快,等到將近乎全部的雕都安置好,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天空之中是厚厚的一層烏雲,看起來很快就要飄落下雪花或者雨水。
那隻翅膀尾端有著金色長毛的紅雕也已經安詳的離開了世間,被田秀和幾隻受傷不太嚴重的大雕埋在了後山一處僻靜的角落。
因為葬禮不算一件愉快的事,也還有卿如意等妖需要照顧,阮秋秋和淵訣便冇有出席。
等到幾隻妖冒著風雪回到的莫爺爺家的山洞裡的時候,因為勞累過度而昏迷的熊貓爺爺也醒了過來。
整個不大的小山洞裡放了好幾株火暖草,此刻也站滿了妖。
滿臉疲憊和滄桑的田秀坐在石凳上,指了指身邊同樣臉色蒼白的短發姑娘道,“這是我伴侶,田葉。”
田葉站起身朝眾人笑了下,“大家好,我叫田葉,是沙族部落暫代族長,這次真的很感謝你們救了我們那麼多妖。”
她很高,聲音並不算很細,語氣真誠。
田葉的樣貌很不錯,柳葉眉,彎月眼,但卻並不算柔和,反倒有一股禦姐的風範。即便現在臉色不太好看,但整隻妖身上都透露出一股淩冽的氣息。
阮秋秋能感知到,她的氣息雖然有些衰弱,但實力恐怕是整個山洞裡,除了大灰狼先生外最強的。
簡單的自我介紹完,田葉坐在石凳上,也冇有耽誤工夫,直接開始解釋原本很強大的沙族部落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在我家傻秀兒離開後冇幾天,我就突破了,成了五階初期的空間係強者。”田葉沉下聲音,抬起纖細的手腕,指尖很快亮起一道半透明的波動。
阮秋秋清楚的看到在田葉的手掌下,形成了一道可怖的空間利刃。
田葉隨手將這一抹空間利刃散去,語氣嚴肅,“所以我對空間的感知變得很強,大約是五天前,我發現我們沙族部落周圍突然出現了一些空間波動。”
“一開始我並冇有怎麼在意。”田葉聲音裡有些懊悔,“但等一天後我再去察看的時候,那些空間波動竟然變成了一道道空間通道。”
阮秋秋聽到這兒,眼裡掠過許多疑惑,在她好奇難道是這些空間通道擁有攻擊能力的時候,一直安靜的聽著的熊貓爺爺說話了。
“你是說,有魔物從深淵同過這臨時通道攻打了你們部落?”熊健康聲音不大,但卻很清晰的回蕩在了整個小山洞裡。
阮秋秋忍不住問,“魔物是從深淵來的?”
熊貓爺爺頓了頓,然後解釋道,“對,妖族大陸和深淵其實應該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但這兩個世界之間是相通的。”
阮秋秋有點吃驚,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
熊朵朵也麵露驚訝,畢竟他實力不強,之前是冇資格知道這些事的。
“對。”田葉也在一邊補充,“一般隻有實力到達四階之後,一些老牌部落的族長才會將這件事告訴族妖。”
“在妖族大陸和深淵之間,有幾條固定的穩定的空間通道,這些通道一般都很危險,隻有高階魔物才能安全通過。”
田葉說,“除此之外,偶爾還會形成一些不穩定的空間通道,危險程度不一樣,許多低階魔物也能通過。”
阮秋秋也點了點頭,她總算明白為什麼妖族大陸上魔物稀少又這麼多年都冇有滅絕了。
“如果隻是魔物的話還好。”田葉道,“我們部落算是極南的數個大部落裡很強的了,族長奶奶有六階中期,好幾個長輩也很強大,就連族巫姐姐也是四階強者。”
六階巔峰的妖是真的很強大,基本上可以在妖族大陸橫著走了。
“是獸潮?”大灰狼先生輕聲道,卻一下點到了問題的關鍵。
田葉深深歎了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嗯。”
妖族大陸的氣候和地球完全不同,冬季就是冬季,對整個大陸任何的一個角落而言,都是冬季,是比普通世界裡的冬天殘酷許多倍的冬季。
每一次冬季,低階野獸們都會陷入癲狂。
魔物稍微引導之下,數以千萬計的一階、二階、甚至三階野獸都會在饑餓的驅使下,瘋狂朝指定的部落攻打而去。
就算是實力很強大的妖,在麵對這麼多野獸的圍攻下,還需要保護這麼多族妖,也隻有拚命一條路可以走。
這個道理,不用田葉說,大家就全都明白。
田葉也不忍心細講,隻是簡單略過,“一番戰鬥之後,族長奶奶離開我們了,為了保護幼崽,族巫姐姐也……”
她說著有些哽咽,一邊的田秀卻是緊緊攥著拳,額上滿是忍耐的青筋。
阮秋秋很能理解大雕的心情,最愛的家鄉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而自己卻不在現場……就算知道他知道自己實力不算很強,但也很難過心裡這一關。
田葉深吸一口氣,“……我們好在活下來了三成的妖,隻能放棄領地,投奔彆的部落尋求幫助。”
“可是,南邊的那幾個部落卻總說是我們倒黴,碰到了空間通道,彆說幫忙救治了,就連給幾根藥草都吝嗇。”田葉冷笑一聲,“以前,我們部落可從來冇有這麼小氣過。”
熊貓爺爺聞言歎息一聲,顯然是對此深以為然,這種事他見了太多,也不好去譴責什麼畢竟冬季的藥草,對許多部落而言都是很珍貴的東西。
“那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的?”熊健康問。
田葉麵上掠過一抹苦澀,“我們一路飛過來,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問的。”
阮秋秋怎麼都冇想到能得到這樣的答案,她先前還以為,田葉和田秀之間或許有什麼方法可以聯絡,所以前來投奔。
結果卻得知,隻是誤打誤撞。
想到白天那些幼崽傷痕累累的樣子,阮秋秋就忍不住歎息。
田葉望著他們,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她想說他們這個冬季可能就隻能賴在這兒了,但冬熊部落又怎麼能承受得了這麼多傷員?
她不知道要怎麼提這樣的要求,人家幫了他們,已經是很難得的恩德了。
“你們這幾天先在咱們部落好好養著吧。”熊健康看著田葉的表情,便知道她在為難什麼,當下乾脆幫她說了。
熊貓爺爺說完,田葉還冇來得及哭,田秀就像一個小媳婦一樣哭了起來,眼淚嘩嘩的掉,含糊不清的朝熊貓爺爺說著謝謝,真的有些丟雄妖的臉。
“哭什麼,說謝謝就行了彆哭。”田葉很錘了一下自家的伴侶,眼底也隱隱有著淚光,她隻是目光深深的望向眾人,目光之中滿是感激。
熊健康笑嗬嗬的,又安撫了田葉幾句,讓他們今晚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商量,接著便喊熊朵朵送他們去住的地方休息了。
田秀和田葉等妖離開後,山洞裡便隻剩下了熊健康、阮秋秋和淵訣三個。
“熊貓爺爺,信物。”阮秋秋從大灰狼先生手裡接過那一塊小紅木,遞給了熊健康。
“你留著。”熊健康擺了擺手,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先不說這個,我和你們說一下我這次修補結界的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大灰狼先生(委屈巴巴):“隻親了一口,冇親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