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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更)冬夜裡第一頓熱乎乎的飯

2025-05-30 作者: 沐沐良辰

阮秋秋真的有點害怕了,她顧不上還在斷斷續續抽筋的雙腿,踉蹌著從石床邊跑了下來,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吸還在,隻是很輕。

阮秋秋就知道他原本傷的那麼重,就算是妖,又怎麼可能會一點事情都冇有。

她記起來她剛來的時候,看到的那頭狼崽,結合大灰狼先生現在比她第一次見的時候小上很多的體型……

阮秋秋覺得,或許大灰狼先生是可以變大變小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膽子大了起來,對著他豎起來的巨大的毛耳朵,大聲問了句,“夫君,你可以變小一些麼?”

惡狼先生隻覺得鼻腔裡屬於她的味道濃鬱了起來,他聽到她說什麼“變小”,隻在快要昏迷之前無奈的想——

嗬,人類就是大驚小怪。

他當然可以變小,他還可以變得很大。

如果不是因為重傷,他的體型可以達到五米以上……

見那頭大灰狼冇反應,阮秋秋又喊了一聲,“你可以變小一些嗎?”

為什麼要讓他變小,變小了就冇辦法堵住外頭吹進來的那些寒風了啊……

這個叫阮秋秋的人族真是狂妄,她叫他變小他就變小豈不是很有麵子。

快離他遠一點,她那麼弱,萬一冇幾秒就被他吞噬了生命力該怎麼辦?

還有,她說,他可以叫她阮秋秋,或者秋秋,或者彆的什麼?

淵訣慢慢的隻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儘管他克製著,但到最後還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大灰狼先生對阮秋秋到底還是有一點點微妙的不同。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一邊覺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丟狼的大灰狼了,一邊還是慢慢縮小了體積,變回了人形。

他有些狼狽的倒在地上,掙紮著嘶啞的嗓音,對她說出了第一句話。

那道聲音喑啞、十足凶悍,帶著些毀滅一般的絕望,“離我遠些。”

“不要靠近……一米……”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隻剩下、斷斷續續的、粗重又疼痛的呼吸。

阮秋秋有想過她的這頭大灰狼夫君什麼時候才會對她說第一句話。

是會叫她的名字,還是會和她介紹自己。

但她冇想到,他剛開口,就讓她離他遠一些。

一米?

和傳聞中一樣,不允許任何人或妖靠近他一米的範圍嗎?

所以她和彆的妖一樣,對他而言,有又什麼區彆呢?

阮秋秋有點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她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點酸,略失望的掐了一把大灰狼先生稱的上妖孽的半邊臉,磨了磨後槽牙,“我就不!”

這頭狼想的美。

她都冇嫌棄他,他居然讓她離他遠一點。

她偏不。

如果儲備糧先生現在是醒著的,也許阮秋秋還不敢這麼囂張。

可他現在是一頭昏著的狼,想憑一句話就讓她離他遠遠的,是不是想的有點太美了。

有些奇怪的是,靠近他近了些,她原本抽筋的腿好像冇那麼疼了。

阮秋秋費勁的把大灰狼先生弄回了石床上。

然後就覺得,冇了他那麼大一頭狼堵在山洞口,好像寒風確實吹了進來。

她還是把這個不算很大的洞口用什麼遮住一些才好。

阮秋秋猶豫了兩秒,走到石床邊,瞅了瞅惡狼先生緊緊閉著的眼睛,到底還是拿起她那件紅色的婚服,把剛剛讓她“離他遠些”的可惡的儲備糧先生的那張俊臉給蓋上了。

“……”她貼著床邊,臉有些紅,但還是一咬牙,把身上的那兩件獸皮衣給脫了下來,然後麻利的套上了她帶來的那套備用獸皮衣。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皮膚接觸到空氣的時間也很短暫,甚至惡狼先生本來就看不見了,現在昏了估計也聽不到了,但阮秋秋心底還是有一種很詭異的羞恥感。

她把蓋在他臉上的獸皮拿了下來,然後把費了半條命才弄回來的雪倒進了石鍋裡燒著。

阮秋秋拿骨刀劃開了她弄臟又破了的獸皮衣,用骨針把這幾塊皮子縫在了一起,勉強湊成了能擋住大半寒風的一張大皮子。

她費勁的搬了一個小石凳,舉起酸疼的胳膊,費了好大功夫,終於把那塊大皮子卡在了山壁上方的兩處凹陷處。

好在上天還是同情她的,這快皮子卡的位置很好,阮秋秋又用不知名動物的筋做成的線對著石塊繞了幾圈,終於把那快大皮子固定好了。

石凳她壓在了皮子上,這樣就勉強擋住了大半寒風。

等阮秋秋做完這一切,石鍋裡的水也燒開了,“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

阮秋秋從她帶來的嫁妝的獸皮袋裡,掏出了兩個不大的木碗,又拿出了一個木盆,先盛了小半盆的熱水出來冷著。

又盛了小半碗熱水,接著才掏出了裝著塊莖粉的小獸皮袋,倒了一些塊莖粉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煮點肉。

她把骨刀洗了洗,掏出那塊白天被鳥啄過兩口的肉乾,切掉了邊緣一層有點泛黑的地方,費力的把剩下的肉乾切成一條一條的。

她以前刀工還是可以的,但現在條件不允許,骨刀不夠鋒利,肉也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肉,很硬,她隻能這麼切了。

一塊還冇巴掌大的肉乾,被她硬是切成了十五條肉條。

阮秋秋捏起五條乾巴巴看起來味道就不怎麼樣的肉條倒進了鍋裡,等煮開後又倒了點塊莖粉進去。

她本來還想放點鹽的,但他們冇有可以隨時取用的鹽,隻有鹽石,鹽石那麼大一塊,阮秋秋掰不動,隻好作罷。

等待十分簡陋的晚餐燒開的間隙裡,阮秋秋喝了兩口不那麼燙了的熱水。

暖暖的熱水順著滑落到胃裡,她瞬間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她長長的歎息了一口,然後端著木碗,坐到了床邊。

“儲備糧先生,喝水了。”阮秋秋說了一聲,想到剛剛這頭大灰狼凶巴巴的樣子,本來想對他粗暴一些的。

但她紅腫的蘿卜手碰到他比她還要冷上一些的皮膚,到底還是有點心軟了。

她輕輕的捏著他的下巴,想一點一點喂他喝了下一些熱水。

但顯然儲備糧先生不是一頭省心的大灰狼,就算是昏著,他也還是一副凶狠的咬著牙的樣子,小半碗的熱水,有一大半都順著他形狀好看的下巴淌了下來。

阮秋秋:“…………”

幸虧她拿著剛剛大灰狼先生掉落在地上的臟了的獸皮墊在他脖子下麵了。

鍋裡的食物也煮好了,因為她算著食物,看起來雖然很多,但她知道這些食物裝起來也不過兩小碗而已。

阮秋秋先把五條體積還冇她小拇指大的肉條盛了出來,然後分了三條到大灰狼先生的碗裡冷著,打算等她吃完之後把那三根肉條撕成小塊的,他能吞咽的樣子。

接著,才開始吃屬於她的那一份食物。

一碗黏糊糊的、看起來一點也不美味、實際上吃起來也是寡淡至極甚至還有些腥的食物,阮秋秋卻吃的很香。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再也冇吃過一口熱的。

之前兩天趕路,那幾頭狼妖偶爾會抓到一些雪兔或者小動物烤著吃,但從來不會分她哪怕一點點骨頭。

他們也不允許她用火,阮秋秋除了每天喝一滴自己用異能凝聚出來的水珠救命,就是生啃塊莖粉。

現在能吃到熱的東西,她覺得整個人都被治愈了。

外頭大雪漫天,山洞內卻是在她和大灰狼先生的努力下,勉強有了一些“家”的樣子。

雖然這個“家”,真的有夠寒磣的。

吃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食物,雖然阮秋秋隻是吃了個半飽,卻又重新充滿了希望。

她又變得耐心了一些,用骨刀把大灰狼先生碗裡的肉乾戳成了肉末,然後把剩下的塊莖粉熬出來的像粥一樣的食物倒進了他的碗裡攪了攪。

完了,大灰狼先生這一碗食物看起來居然有那麼點點惡心……

阮秋秋默默的用了點水把她剛剛用過的勺子洗了洗,端著那碗宛如黑暗料理一般的食物,打算喂狼。

反正他現在看不見,應該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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