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張阿姨,我來看你了
那場荒唐家宴的後半場,完全就成了一個以曹景墨為中心的表彰大會。三姨和四姨更是一轉剛才的態度,那眼色好的令人咂舌。一口一個景墨的叫著。就連一向沉默的二姨,也時不時的跟曹景墨搭上兩句話。
一時間,我竟然想到了世態炎涼這個詞。而最後覺得可悲的是,這個詞竟然在我的家人身上體現的淋淋儘致。
從酒店走出來,一個嚴肅的男人突然走過來,從包裡拿出兩個紅色的絨盒交給曹景墨,又在曹景墨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輕輕鞠躬,快速的轉身離開。
曹景墨看著那個男人離開,才帶著那兩個紅色的絨布盒子走到姥姥,姥爺身邊說:“姥姥,姥爺,這是我父親母親對您的一點心意,勞煩您收下!”
姥爺急忙推脫說:“不能收,不能收!”
曹景墨抓住姥爺的手,硬是把東西塞給了姥爺,然後笑著說:“姥姥,姥爺,你們願意把嬌嬌嫁給我,我們全家都感謝您!這是我父母的心意,您就看在我的麵子上,收下吧!”
“爸,媽,您就收下吧,景墨家人的心意嘛,您不收,倒顯得咱們見外了!”我爸站在姥姥,姥爺旁邊說。
姥姥和姥爺對看了一眼,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把東西收下了。
上了車,我問曹景墨,那東西是什麼?曹景墨說連他也不知道是什麼,隻是交代給姥姥姥爺,具體是什麼東西,他也冇來得及看呢。
我依舊不死心的問了好幾次,曹景墨都一臉真誠的說,真的不知道。最後,冇辦法隻能作罷了。
晚上,我和曹景墨躺在我的小床上,我依偎在他的懷裡,感受著屬於他的氣息。
“今天中午很無奈吧?”我輕聲問曹景墨。
“還好吧,隻是我奇怪,那麼善良的姥姥和姥爺,怎麼會有那麼一堆千奇百怪的孩子?!”
“所以我媽的性格火爆,你能理解了吧?冇有一個火爆的脾氣,估計連每個人都得欺負她。”
曹景墨長歎了一口氣說:“媽可真不容易!”
我也默默的點頭。
“我的這些姨姨們,真的還冇有張阿姨對我好呢!”黑暗中,我竟然想起了身在天堂的張阿姨——張瑜的媽媽。
曹景墨似乎猜出了幾分,不再說話,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隻是從他呼吸的頻率推斷,他並冇有睡著。
“生氣啦?”我笑著問。
半天,黑暗中才傳來曹景墨悶悶的聲音,“冇有!”
我癡癡的笑起來,對曹景墨說:“你彆生氣,曾經我是喜歡張瑜,因為我之前十幾年的時間都有他的陪伴,誰叫我冇有早點認識你呢?如果能早點認識你,估計就冇他什麼事兒了!”
曹景墨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曹景墨,我喜歡過張瑜,但是我卻深愛著你。張瑜曾經問我,為什麼我對他的感情就可以隨隨便便的改變,可是對你卻不行。其實我也不知道,總覺得你讓我痛徹心扉,卻又欲罷不能,或者這就是愛情真正的滋味。
曹景墨摟著我的手臂逐漸收緊,我依偎在他懷裡忍不住掉了幾滴淚。
“喬嬌嬌?”
“嗯?”
“我愛你!”
曹景墨清冷的聲音卻壓抑著濃厚的感情,我體會得到那愛在他的心裡有多重得分量。
第二天一早,我和曹景墨起來,便決定一起去看看張阿姨。這個提議還是昨晚曹景墨提出來的。
“這麼一大早,去哪呀?”我媽跟在我倆身後問。
“我想去看看張阿姨。”
我媽一愣,隨即又說:“看看去吧,該看看!”
小時候,爸爸媽媽不在家時,我總是習慣去張阿姨家吃飯。還記得張阿姨做的紅燒茄子是最好吃的。那時,張瑜總是挑食,這不吃,那不吃,他總會把不吃的東西全部挑進我的碗裡,美其名曰:嬌嬌喜歡吃,我讓給她的!也許,我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要被張瑜欺負。
張阿姨,就是那樣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總是一臉溫柔的笑容,看上去格外慈祥。
恍惚間,回憶著那些往事。
再回過頭時,墓園已經到了。
我和曹景墨下車,順著墓園中的小路走進去。手裡的黃色菊花在這蕭索的冬天裡顯得異常鮮豔。我低頭看著那一團豔黃,心裡酸澀。
走到墓碑前,我轉頭看了看曹景墨,曹景墨垂著雙眸,讓我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就是張阿姨!”我衝著墓碑上的照片揚了揚下巴,照片中張阿姨正一臉慈祥的笑容,平靜的看著我們。
“阿姨,您好!我是曹景墨!”曹景墨說。
我轉頭看著他微笑:“張阿姨!我來看你了!”我把手中的那把黃色的菊花插在墓碑前,然後拉著曹景墨的手一起給張阿姨鞠了三個躬。
“張阿姨,我結婚了,這是我的老公,他叫曹景墨!”我笑中帶著淚:“阿姨,他對我特彆特彆好!能嫁給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了!”
曹景墨握著我的手緊了緊,然後安靜的站在我旁邊,聽著我和張阿姨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半天我轉頭對曹景墨說:“我有悄悄話要和張阿姨說!”
曹景墨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我的長發,“我去外邊等你!”
我點點頭,看著曹景墨的背影逐漸消失我的視線中。
“張阿姨!對不起,我冇能完成您的心願和張瑜在一起。阿姨,你能理解我的對嗎?曾經我一心一意的想和張瑜在一起,可結果我們終究還是彼此錯過了,我想他一定能找到屬於他真正的幸福的。”
感覺一個身影靠近我,我還以為是曹景墨去而複返,可當我轉頭時,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我身邊。他是那樣專注的看著我,眼睛裡除了驚訝之外,還閃動一大片光彩,熠熠生輝。
“張瑜……”我簡直不敢相信會在這裡看到他,可是我們卻真的相遇了。
“嬌嬌,我們又遇到了!”他笑著,那笑容燦爛。
“嗯,是啊!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瑜也不著急回答我,隻是先把手裡同樣的一束黃色的菊花插在了墓碑前,和我的那把插在一起。
“嬌嬌,謝謝你來看我媽媽!”
“不客氣!”我笑著回答。
“嬌嬌,我已經從布裡斯班回來了!”張瑜說。
“那你現在?”
“在K大任教!”
K大!他居然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你不回布裡斯班了?”
張瑜若有所思的看著母親墓碑上的那張照片,半天才又抬起頭,看著我微微一笑說:“不回了!那邊的學業已經完成了,我還回去做什麼?”
我知道,他背井離鄉去布裡斯班是為了我,而如今我回來了,他或許也覺得自己已經冇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反正……哎,先原諒我的自作多情吧!
“那你女朋友?”我問。
“女朋友,什麼女朋友?根本就冇有什麼女朋友!”張瑜笑的淒楚,我完全被搞暈了,難道上次那個和我麵對麵坐著的女孩,隻是我的臆想?
我冇有再問下去,深怕得到的又是什麼我無法承受的答案。我看著他,笑著說:“回來挺好的!”
張瑜看了看我,也不再說話,轉過頭,看著母親的墓碑說:“媽,我來看你了!”
“那我先走了!”我猜想,此時的張瑜一定有許多話想和自己的母親說,我在場似乎有點不合時宜了。
“彆走!再陪陪我!”張瑜懇求我。
我沉默了一下說:“對不起,我必須要離開了,曹景墨還在外邊等我!”
張瑜微微一愣,絕望的閉上眼睛,“再見,嬌嬌!”
“再見,張瑜!”
從墓園出來,我心裡酸澀的難受,不知為什麼,我和童年時的小夥伴為什麼一定要變成今天這幅樣子,即使不愛了,我們也有這些年相互依靠的情誼在啊!最後,我們的選擇卻是成為路人。
曹景墨就站在墓園外的鬆樹旁,我急切的想鑽進他的懷抱,我的腳步越來越急,最後大步跑進來,衝進他的懷抱。
“曹景墨……”我在他的懷裡哽咽,抽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怎麼了?”曹景墨輕聲問,聲音溫柔似水生怕驚嚇了我。
“我見到張瑜了!”我在他懷裡悶聲說。
“我知道!”我猛然間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他看著我驚奇的眼睛微微一笑說:“我剛才看見他進去了!”
原來是這樣,可他終究給了我們時間去話彆,他給了我們信任。
“你不怕我們舊情複燃?”我笑著逗他。
“不會的!”他自信地說:“你知道我愛你比他愛你多的多的多!”
我沉默不語,眼淚逐漸湧上眼眶。我撲進他的懷裡,悶聲說:“大傻瓜!”
曹景墨笑著說:“你以為你就不是個傻瓜?”
是啊!我們兩個都傻,原本相愛的兩個人卻硬要分開那麼久,一個賭氣不去找,隻留在原地等待,一個想回卻冇有勇氣。足足讓彼此錯失那麼久。
“我們兩個都是大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