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的心好疼
當王洋回頭看見坐在不遠處的曹景墨時,衝他們那幫人揮了揮手,然後轉頭看著我,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他們倆已經即將要成為大嫂和小叔的關係了,想必現在感情親厚。我朝她無所謂的聳肩,她想要看好戲的期望估計要落空了,因為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們已經見過麵了。
那群人裡邊男的我大多數都麵熟,隻是時間太久我已經忘記了名字,隻是模糊間還記得那些麵容,除了正對著我坐的喻謹,或許他也認出了我,正在朝曹景墨擠眉弄眼,指手畫腳。
曹景墨依然鎮定的坐著,背影冷漠。可這樣的冷漠我早已想到,但是卻很不適應。
“那個女人是曹景墨的新歡!”王洋看著我一臉笑容。
“和我有關係嗎?”我又用一臉虛偽的笑容回複王洋。
“你快成精了!”王洋突然間對我咬牙切齒。
“謝謝誇獎。”我回答。
蘇紫看著我和王洋你一句,我一句,一來二去迷霧罩頂,“我說你們倆說什麼呢?”
這麼多年過去,蘇紫依舊是單純的蘇紫,而我已經修煉成精。
我和王洋相視一笑,都不再說話。
我們三個坐在窗戶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我手中的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突然感覺一個身影快速的靠近我,我轉頭看到那張怒氣衝衝的臉,還冇反應過來手中的煙被他一把拿下來,塞進煙灰缸裡狠狠的按滅。不知道他是不是把那隻煙想像成我的頭來按了。
我麵帶笑容看著他,他冷漠的看著我,目光最後落在我脖子上的那條海豚項鏈上。
他麵容微微一愣,轉身離開。
“他什麼意思?”蘇紫茫然的問。
“他的意思是說我們該走了!”我說完,和王洋同時站起來,拎著包包扭著腰結賬出門,蘇紫茫然的來,茫然的去,從始至終冇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又何嘗明白呢?!
回到酒店,Lily依然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看電視,“吃飯冇?我給你帶了飯!”
“還是你了解哦,我餓死了,又不想動!”
我把飯放在桌上一邊說:“那你不會叫酒店服務?!就這麼餓著啊!”
抬頭,電視新聞裡正在演某某領導外交訪問的實況,某領導身後站著的是我今天下午才見過的那個男人——曹景墨。
我一動不動,貪婪的望著那個我朝思暮想的男人。
“看什麼呢?”Lily的手在我臉前晃了晃。
我收回目光,輕聲說:“我今天遇到他了!”
“誰?”
“曹景墨!”我回答。
“曹景墨?!”Lily的眼睛瞬間瞪成銅鈴。
因為擔心她和曹景墨認識,所以我從來冇有告訴過她我心裡對我人是曹景墨,而Lily也從來冇有問過。我們都尊重彼此心裡的那塊禁地,從來不會侵犯。
“你居然和曹景墨……”果不其然,事實證明了我的猜想。
“是啊!”我笑著點頭。
“那喻謹?”Lily說起她心裡的那個名字。
我點點頭,“認識!”
Lily也從冇有提起過喻謹,隻是在我初到布裡斯班時,她看著一段喻謹的訪問問認識他嗎?我說不認識。其實我常常好奇她和喻謹的故事,是怎樣的情感經曆可以日日折磨著一個女孩五年之久,或許是更久。
第二天一早,我和Lily換上能彰顯我倆專業身份的職業裝拎著包和果果媽媽進行第一次的會麵。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我和Lily提前半個小時坐到咖啡廳。我把之前的亨利交給我的病例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你和柳言馨認識?”Lily突然問我。
我點點頭,“我上大一時曾經給她交過鋼琴,她是個特彆可愛的小女孩。”
Lily沉思了一下說:“哎,真是可惜了!”
準時兩點,果果媽媽的身影出現在咖啡廳門口,她看起來依然高貴漂亮,可卻神情疲憊。
我衝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的果果媽媽招了招手。
果果媽媽看到微微一愣,向我走過來,“喬,喬老師?!”
我和Lily站起身,我向果果媽媽伸出手:“您好,柳太太,我是angle,這是我的助理Lily。”
果果媽媽看看我又看看Lily,趕緊伸出手,“你,你好!你好!”
我們坐下來,我翻開之前亨利交給我的病例,“柳太太,其實我一直在從事兒童的心理研究工作,輔導的對象也大多是十歲以下的兒童。但是亨利既然把這個病例交給我,我就一定會儘自己所能來幫助你們……”
“我知道,謝謝你,angle,亨利說你一定能幫助到果果的,我相信你!”果果媽媽紅了眼眶。
我輕輕的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示意她放鬆下來。
“您能給我說說果果的事嗎?”
果果媽媽看著我點點頭:“果果她一直喜歡李澤然,他們兩個也一直感情很好,澤然他三年前和家人一起移民到了新加坡,可就在兩年前,澤然媽媽突然打電話來說澤然出車禍去世了。我們不敢告訴果果,怕她做傻事,隻好騙果果說澤然不喜歡她了,要和她分手。她一開始不相信,我帶著她去了新加坡幾次,她看出冇有希望了,也就死心了。可慢慢的,我們就開始發現她情緒不對頭了……”果果媽媽哽咽的哭了起來。
“她什麼時候開始情緒不對的,一開始是什麼表現?”我問她,而Lily在旁邊做記錄。
“大概就是一年前,她開始晚上做噩夢,失眠,後來就開始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再後來我們就開始發現她瘋瘋癲癲的,有好幾次她都有自殺的傾向。”
我托著下巴,靜靜的聽著,那一幕一幕仿佛像我親身經曆一樣曆曆在目,感同身受。
“你們有冇有想過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她!”我提議。甚至在心裡慶幸著,慶幸著那份感情原來一直都像最初那般純真。
果果媽媽搖了搖頭,“我們不敢,她現在這種狀況,我們就更不敢告訴她真相。”
我點點頭,“明天,我想見見她!”
果果媽媽緊張的握住我的手,“喬老師,她現在對醫生特彆抵觸,一看見醫生就要死要活的,我們……”
“果果媽媽,如果你希望果果能好起來,我就必須要和她見麵。”我反手握住果果媽媽的手,“你放心吧,果果媽媽,你忘了我對果果來說不完全是醫生。”
果果媽媽釋然的點了點頭,“是的,是的,果果小時候那麼喜歡你,一定可以的!”
看著果果媽媽離開,我和Lily心裡都很沉重。
“好可憐的小女孩!”
“但是,我很慶幸,起碼他們之間那份純潔的愛情從未改變過,不然,我真不知道我還應該對愛情抱什麼希望。”
我們兩個都不再說話。看著窗外,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
“你和曹景墨…”
“你和喻謹…”
我們兩個同時開口,然後又看著彼此笑出來。
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那張臉是這五年裡反複出現在我夢中的臉,她穿著白色的長裙,一張臉乾淨素淨,溫柔的笑蕩漾在唇邊,這些年她應該過的不錯吧。
“你等等我……”我丟下Lily,在她錯愕的目光中,踩著高跟鞋飛奔出門口,我突然有那麼多疑惑需要證實。
可當我跑出門口時,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我追過十字路口,茫然的到處張望。
孟彥青,這些年你過的可好?如果你知道我過的如同行屍走肉會不會感到很開心?!
“你在找誰?”Lily追出來問我。
我搖搖頭,趴在她的肩膀上。我很快平複情緒,抬起頭衝她安慰的笑了笑。
我趕到阜平路的那家婚紗店時,已經快六點了。下午接到王洋的電話,說她的婚紗到了,堅持讓我和蘇紫一起去看看,順便試試伴娘裝。
推開店門,四周全部是美麗的白色婚紗,我看的眼花繚亂。
“嬌嬌,這裡!”王洋趴在二樓的欄杆上衝我招手,而旁邊是一臉笑容的蘇紫。
我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樓,王洋看見我,開心的笑起來:“叫你來試禮服穿這麼正式乾嘛?”
“放屁,我下午去工作了!”
“工作?!你回來還工作?!”蘇紫依舊是一副震耳欲聾的大嗓門。
“嗯,回來之前我接了個病人。”我頓了頓,想起果果就眼眶一陣發熱,“還記得柳絮的小侄女嗎?就是我大學時給她上過鋼琴課的那個小姑娘。”
王洋在努力的回憶,而蘇紫立刻一臉笑容的說:“記得,記得,有個小竹馬的那個小姑娘嘛!”
我點點頭,心裡一陣心煩和苦澀,從包裡抽出一支煙點燃,“她的小竹馬死了,她得了抑鬱症!”
王洋和蘇紫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狠狠的吸了幾口煙,自己嗆的咳起來。
王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彆想太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這麼多年,我原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看著各種各樣有悲慘遭遇的孩子,可當我知道果果的事情的時候,心還是很痛,王洋,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這麼多年我的心已經死了,可今天我才發現,它居然還是跳著的,居然還會為了曹景墨之外的人感到疼痛。”
我抱住王洋纖細的腰身,忍不住淚流滿麵。
王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說:“我知道,我知道!”
“果果的病我冇有把握能治的好,一點把握都冇有,王洋,我很怕,我怕我治不好她!”
“不會的!你是angle,是每一個孩子的天使,你一定可以幫得到她。”
“你以後英文名就叫angle吧!”
“為什麼?”
“因為你以後就是我曹景墨一個人的天使!”
而現在,我成了千千萬萬個有心理障礙的孩子的天使,我希望我能帶給他們健康,帶給他們愛。
“王洋,我想曹景墨……”我在她懷裡幽幽地說。
“那個,嬌嬌,我想和你說……”
“洋洋——”那溫柔悅耳和曹景墨的聲音有幾分相像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蘇紫的話。
我抬起頭,帶著滿臉淚痕。是曹景颯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和曹景墨。
我慌張的抹了抹臉,轉身朝廁所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