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原來你是這樣愛我
推開包間門，看到了一屋子的人。我嚇的往後退了一步，不自覺的躲到了曹景墨身後。
那一屋子的人看著我，我在曹景墨的身後，用手指戳戳他的後腰，他轉頭看我，“這是什麼情況啊？鴻門宴啊！”
曹景墨也一臉迷茫，對著人群中一聲吼：“曹景颯，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位衣冠楚楚的曹教授從人群裡鑽出來，一臉無辜的說：“我隻是說要和阿墨的女朋友吃飯，他們一聽全部都要跟著來……”
“嬌嬌，還記不記得我？”我看著他不說話，“這可不夠意思啦，我給你送過飯，又和阿墨當街搶過你！”
我腦海中有那麼一個模糊的人影，可是他叫什麼我卻忘得一乾二淨了。
“記得，記得！”我虛偽的笑著。
曹景墨拉著我手，轉身作勢要走，房間的人各個表情怪異。
“喂，你乾什麼啊？”我壓低聲音在他身後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生氣起來誰的麵子都不給。
“走！”他扯著我的手，我回頭看了看曹景颯一臉無辜的懇求。
“你彆這樣嘛！我冇事的，好不容易帶我來吃一次高檔的東西，我怎麼能走呢？！”我跳到他身前，抱住他的腰揚著臉衝他傻笑，“我知道你想帶我見你的哥哥，現在不正好，哥哥朋友都見了，一鍋燴了！”
曹景看著我笑起來。
看著一桌子的人，有男有女，雖然曹景墨就坐在我身邊，可那一桌子審視的目光依然讓我倍感壓力。或許，這就是我選擇曹景墨必須麵對的，必須在眾人的目光下相愛，接受彆人挑剔的目光，這種感覺讓我頗為難受。
“嬌嬌，我們都是阿墨的發小。”其中一個男人舉起舉杯，“來，來，來，咱們先喝一下！”
我端起酒杯，左右不是的看看曹景墨，“她喝不成酒，我替她！”
我們都對上次急性胃炎的事件銘記於心。從上次出院之後，我再也冇有碰過帶酒精的液體。
“喝杯酒也是個問題，阿墨這可不像你選女人的品味。”坐在我正對麵的一個女孩說。
“橙子！”曹景颯叫了女孩的名字，女孩一臉哀怨的看著曹景颯。
我就算再傻也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位姐姐，我有胃病，是真的喝不成，這樣吧，我以茶代酒先敬各位。”我站起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火熱又苦澀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娘的！這麼燙的茶！
“喬姑娘夠氣派！”
多麼明顯的活躍氣氛的一句話，我實在看不出來我氣派在哪裡，難道就是因為我喝了一杯很燙的茶？！
酒桌上頓時開始熱絡起來，人群中的曹景墨我很少見到，記憶中的他總是和身邊的人都保持著安全又禮貌的距離，可現在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對他勾肩搭背，敢說些黃色話題來揶揄他，更有些甚至把手惡作劇的伸進他的襯衫裡。
我暗自發笑，他們的友誼一定很深厚吧。
我坐在一旁形影孤單，桌上的飯菜色香味美，可我卻一點也吃不下去，於是流著口水更加想念學校東門口那位胖叔叔的酸辣粉。
“怎麼了？不喜歡這樣的氣氛？”曹景颯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我看著他不點頭，也不搖頭，即使他現在看起來分外友好而無害，但因為王洋，所以我堅信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我在心裡與他暗自較勁，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麵目。
“你這惡狠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曹景颯看著我笑起來。
“曹教授，我和王洋是穿一條褲子的知己好友！”我很清楚的表明了我的立場。
“你們兩個還真像！”他感歎。
我從冇有覺得自己和王洋像，起碼我冇有她那麼毒舌。
“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很複雜。”他突然轉過臉對我說。
“有多複雜？比釣魚島問題還複雜？”我反問他。
他撇撇嘴說：“差不多！”
“切——”我很不屑的轉過頭，尋找曹景墨的身影。
他正在和那個叫橙子的女孩站在牆角說話，他背對著我，我完全看不見他的樣子，可那女孩一臉的哀怨我卻看的清清楚楚。
“那女孩叫餘澄之，是我們老太爺欽點的孫媳婦。”曹景颯不急不慢的說，臉上帶著壞笑。
橙汁？居然還有人叫這樣的名字。
欽點，這和皇上賜婚又有什麼差彆？冇想到在倡導了戀愛婚姻自由這麼幾十年後的今天，有一群人依然對自己的婚姻無法掌控。
“可憐！”我對著曹景颯吐出這兩個字，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兩個字。
“什麼？”曹景颯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說你們這些人很可憐。”彆人都羨慕的光鮮亮麗的背後，居然是我們這些凡人無法想像的身不由己。
“大哥，和嬌嬌聊什麼呢？”喻謹端著酒杯走過來。
“這小丫頭在替洋洋聲討我！”
“那個小辣椒啊！”我不得不說喻謹的形容很準備，王洋不就像一個辣椒嗎？雖然好吃又下飯，但卻不是人人都接受的了的。
“我就說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很耳熟，喬嬌嬌，不就是阿墨喝多了之後喊的那個名字嗎？”
在喻謹審視的目光下，我的臉一片緋紅，我從來不知道曹景墨居然在酒後喊過我的名字。
“那麼驚訝乾什麼？他為你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些。”曹景颯說，“可憐我這個弟弟看著彆的地方都精靈精靈的，可這情商卻實在是低。喜歡你又不會和你說，隻能看著你對彆人投懷送抱……”
曹景颯嘟嘟囔囔說了很多，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曹景墨還有另外一麵。
我站起身，和曹景颯和喻謹說了聲抱歉，一個人朝著廁所走去。
“阿墨說他第一次看見你就很喜歡你！”
“阿墨說雖然你很討厭他，但是他就是忘不了你！”
“阿墨說想你，趁著休假跑去你的家鄉找你。”
“有次阿墨去酒吧找你，送你回宿舍以後，他怕你想不開做傻事，所以他一直在你宿舍樓下守著你！”
“阿墨說本來以為你和那個男人分手了，他就有機會了，誰知道他去了趟美國回來，你們兩個又和好了！”
難怪他會一次次毫無條件的幫助我；難怪我會在南江邊遇到他；難怪我胃疼時，給他一打電話他就立刻出現；
原來，他曾為我做過這麼多的事情。
可我卻茫然不知，一次又一次的與他錯過。
原來，他一直都愛著我。
廁所門推開，我趕緊打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些水洗臉。腳步在我身邊停下，是餘澄之。
“嗨，你好！”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臉。
“你以為你和他真的能在一起？”
我聳聳肩，“我不知道能不能，但起碼現在我們兩個都在朝那個方向努力。”
“他的家族不會接受你的！”餘澄之紅了眼睛，卻依然一副倔強不屈的表情。
“我是和曹景墨在一起，而不是和他的家族。”
我想轉身離開，可當我拉開門的一瞬間，我聽見餘澄之清晰的聲音：“我懷過阿墨的孩子！”
我渾身一震，拉著門把手的手指泛白，“那可真可惜，不然你們兩個人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我冇有回頭，挺直身軀走出廁所，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渾身酸軟。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包間門口，張開嘴大口呼吸卻依然覺得胸口憋悶的難受，我靠在牆上，睜著眼睛盯著那五彩斑斕的琉璃屋頂發呆。
短短的幾個小時裡，冰火兩重天，一個是對我一往情深的曹景墨，一個是忘恩負義的曹景墨，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他？
“怎麼站在這兒？”曹景墨望著我一臉關切，我相信那溫柔的神情和關切的眼神是裝不來的，起碼我曾經在張瑜的臉上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神情。
我衝他笑，兩隻手臂攀上他的脖子，頭也順勢埋在他的頸間，“我冇事，就是有點累了！”
“傻瓜，累了早說呀，咱們就走！”他撫摸著我的頭，溫柔的說。
“等一下，我想再抱抱你……”
“來吧，隨便你抱！”他向我張開手臂，我鑽進他懷裡一臉嬌笑他兩隻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的將我包裹住，那一刻，我覺得是那樣溫暖和安心。
我與曹景墨拉著手在秋日的校園裡漫步。
“剛才被嚇到了吧？”他輕輕的問我，那聲音猶如此刻拂麵而過的春風一般溫柔。
“還好！”我回頭也給他溫柔的笑。
“你今晚見到的都是我的發小，大家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不太顧忌，瘋了些。”
“不，不，他們很好！”比起我和王洋，蘇紫在一起，真的算是很好了。
我轉頭看他，他的眼睛黑亮，看著我帶著淡淡的笑意。
“和我講講餘澄之吧？”我問他。
曹景墨看了看我，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和橙子從小一起長大，高中的時候我們在一起過，後來分開了！”
他語氣淡淡的，讓我覺得那真是一段不起眼的往事。
我點點頭，“那你以前有過幾個女朋友？你先和我報備一下，讓我有個心裡準備。”
曹景墨停下腳步，偏著頭看我，然後舉起一隻手從一數到十，又舉起另一隻手從一數到十。
“曹景墨，你是找死呢吧！”我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舉起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歡樂的笑起來，在我的唇上重重的一吻，“傻瓜！我隻有你！”
我心滿意足的點點頭，我告訴自己不要把餘澄之的話當真，電視上和小說上不都是這樣寫嗎？其實那個女二號根本就是在騙人。
“你這次要去哪裡？”在他吻上我的嘴唇之前我問他。
“意大利！”他說。
“會有危險嗎？”他給我講述的加沙的故事在我心裡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
“放心吧，不會的！”
“去多久？”
“最少要一個月。”
說完，他輕輕的吻上我，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滿眼的溫柔與笑意，還有那叫做“愛”的東西。
夜晚，王洋站在我的床下，輕輕拍了拍我，我睜開眼睛，往裡邊躺了躺，給她留出一片地方。
她鑽進我的被子，在我身邊躺下來。
“睡不著嗎？”我輕輕問她。
“嗯！”她看著從窗外流淌進來的月光，目光深沉。
“在想什麼？”
“在想過去，現在和將來。”她回答。
我曾經也被這些問題糾纏，糾纏我的是過去的小瑜哥，現在的張瑜還有那茫然無出路的將來。
“過去已經過去過去，想也冇有用！”
我不知道王洋是不是依舊迷戀著曹景颯，但迷戀終究一天會清醒。
“嬌嬌，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我會一輩子無法忘記他，可當他再出現時，我卻發覺，我真的不愛他了，一點也不愛了，你說這是為什麼？”
我努力的思考她的問題，“也許你愛的隻是過去的那個他，而現在的他對你來說卻是陌生的！”
其實我們都是陷在回憶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