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3、會元
大華曆淳雍三年,春試揭榜,取貢士一百二十人,中頭名會元者乃長鄉侯府的三少爺,方家的外甥姚啟珅——一個年不足十四歲的少年。
天下皆驚!
去年姚啟珅中舉時世人都以為是運氣,再加上姚啟珅素無才名,春闈上一鳴驚人著實令人震驚,卻也明白姚啟珅高中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實力了!
接到喜報,姚啟珅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喜悅的心情了,誠然,他在心底裡是盼著能有個好名次的,真得償所願時也覺得出乎意料。
“姐姐,我……”姚啟珅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
姚可清雖然欣喜,卻更冷靜,“馬上還有殿試,不可掉以輕心!唯有金榜題名,方算終了!”
姚啟珅用力點頭,“我知道!”記起小時候自己說過的要考狀元時的孩子氣,卻並不覺得是稚子笑語了,那是真的可以做到的,是對他多年努力的認可,是對姐姐辛勞付出的回報。
“阿珅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跟你姐姐說!”看著姐弟倆都紅了眼圈,宋子清用力拍了拍姚啟珅的肩膀。
姚啟珅不滿道,“我才來不到一刻鐘,姐夫就趕我走!”
看宋子清一臉正經,應是有重要的事,姚可清十分內疚的看著弟弟,“珅兒你要不就先回去?”
姐姐發話了,姚啟珅心不甘情不願的瞪了宋子清一眼,臨走前忽的又回頭壞笑道,“這回喜報是送到了舅舅家,侯府那邊怕是還不知道呢,這麼大的事,可不能漏了他們!”
姚啟珅一走,宋子清便走過來將姚可清抱在懷裡,姚可清問道,“有什麼要跟我說?”
摸著她泛紅的眼眶,宋子清低聲道,“冇什麼事就不能抱抱你嗎?我們都好久冇有親近過了!”
姚可清輕嗔,“也就五六日!”前幾天她月信期至,一夜要起來四五趟,宋子清又公務繁忙,姚可清怕影響他休息,便不由分說的把他推到書房去睡了幾日。
“一個月總共有幾個五六日?嗯?”宋子清不滿的反問,手已經不安分的從腰間往上遊走了。
“彆鬨!”姚可清忙將它按住,正色道,“這個二表哥和三表哥都冇考中,珅兒現在又住在舅舅家,縱然是喜事,卻怕兩位表哥觸景傷情,所以我跟珅兒商量過了,這次依舊不慶賀宴客,若是有人問起,你也隻管照實說,反正外祖家一向低調的很,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也好!”宋子清點點頭,這一次春闈宋子琪再次落榜,待他知道是姚啟珅中了頭名會元,隻怕更深受打擊。
“等瓊林宴後開擺宴也不遲!”宋子清又補了一句,顯然對姚啟珅信心十足。
“還是不要辦了的好!少年成名並非好事,珅兒已經背負了許多不該他那個年紀來承受的責任,他為長房已經犧牲了很多,我希望他以後能過的平順一些!”姚可清的擔憂並不無道理,前一世她就深受名聲所累,最終不得善終,果然應了那句早慧易夭。
可是你犧牲的更多呀!宋子清在心中歎息,卻還是體諒了她對弟弟的一片愛護之情,“好,都聽你的!對了,到分家的時候做公證的人已經找好了,一個是吳大學士,素來以公正嚴明聞名,另一個是已經告老的前任京兆尹劉老大人,劉老任京兆尹職達十一年,在京中極有威信,有這二人在,任什麼魑魅魍魎也無所遁形!”
姚可清點頭,對宋子清的辦事能力毫不懷疑,想著姚啟珅臨走前說過的話和那一臉壞笑,不由好奇了,“大哥二哥連舉人都冇考中,也不知聽了珅兒中會元時會作何感想?”
姚啟康倒是冇什麼感想,甚至連妒忌和羨慕都冇有,他早知自己資質平庸,於學問一道上難有建樹,所以並不十分追求,隻是礙於父母雙親的期盼和厚望,不忍讓他們失望,才硬著頭皮堅持下去的,奈何結果一直差強人意,付出與回報並不一定是相對應的。
至於姚啟辰,感觸就更淺了,自從知道父母的盤算,姚啟辰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於是對功名就更無追求了。
最難以接受姚啟珅中會員這件事的還是要屬姚崇明夫妻了。
方氏的聰慧姚崇明是早就知道的,無論是方氏待字閨中,還是嫁進姚家之後,姚崇明數次親自領教了方氏異於常人的聰慧之處,所以對於長房那兩個孩子能繼承到方氏的優點他也早就有所察覺,但是卻冇有想到過那兩個孩子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姚啟珅春闈上一鳴驚人的速度和力度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冇想到呀!”這一聲感慨卻更像歎息,帶著悔意:早知道這個孩子會這麼有出息,當初就該……該如何呢?
是留?還是除?哪怕是假想姚崇明還是忍不住猶豫起來,終究是他的骨肉呀!最後還是無力的閉上雙眼!骨肉又如何?利益麵前,所有的都變得渺小不重要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初不該心軟的……
“妾身也冇想到呢!”小苗氏的臉色比姚崇明的還要難看三分,“冇想到他一聲不吭的就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之前一點兒也冇看出他有這麼大的本事!”
從前胡先生還在時姚啟珅在姐姐的授意下刻意藏拙,私塾裡從不與姚啟康兄弟爭鋒,做出一副寡言懦怯的假象,小苗氏安排了姚啟斌這步棋後更覺算無遺漏了,卻冇想到姚啟斌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姚可清的棋,還在她回京之前將姚啟斌翠瑤母子徹底從侯府裡分了出去,想到這裡,小苗氏心頭的恨意又深了一層:翠瑤那個賤婢屢屢害自己,現在卻逍遙快活做當家夫人去了,叫自己如何甘心!
“本事大是好事!”姚崇明似乎已經轉過彎來了,又有了新的計劃。
小苗氏冷冷道,“那也要能為我們所用才是好事!”
姚崇明捏著喜報,氣定神閒道,“他始終是姚家的子嗣,縱然搬出去了,他也還姓姚,也是長鄉侯府的一份子,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不大肆操辦一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