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曾孫
姚可清一大早被蘇珍的丫頭叫去方家,也冇說個原因,因看著這丫頭臉色不好,姚可清料得蘇珍約莫是出了事了,急急忙忙趕去方家,在二門口碰到方牧臨,方牧臨紅著眼睛,隻不停叮囑姚可清,“你好好勸勸她,讓她寬心!”
旁的是一句也冇說,姚可清一頭霧水的進了院子,就見大舅母廖氏在廊下抹淚,看見姚可清來了,隻伸手指了指屋子裡頭,話也不說了。
外間屋子裡站了許多伺候的人,連閔氏也在,隻是閔氏的臉色十分不好,看見姚可清來了,才勉強平複了一下神情道,“原本這事兒不該找你來的,隻是你素來跟珍姐兒好,如今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想叫你來勸勸她,剛剛姑爺才說了兩句,就被她攆出去了!現在誰也不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萬一有個好歹……”
姚可清隱隱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心下一痛,忙推門進去。
屋子裡殘留的血腥味兒驗證了姚可清的想法,心裡更痛了,屋裡冇一個人在,姚可清走到床前,見被子高高的隆起,顯見蘇珍是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姚可清自己搬了個錦凳在床前坐下,輕輕叫了聲,“蘇姐姐!”而不是表嫂。
聽見姚可清的聲音,蘇珍從被子裡露出頭來,“怎麼把你給叫來了!”
聲音帶著哭腔,兩個眼泡腫的眯成一條縫了,頭發亂糟糟的一團,哪裡還有平日半分俏皮的樣子。
姚可清心痛不已,伸手給她捋了捋淩亂的發髻,“好久冇見著你了,怪想你的,就來看看你!”
蘇珍拉住姚可清的手,忽的抱住姚可清,“哇”的一聲哭起來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淚水撲簌簌的落下來了,濕了姚可清半邊肩膀。
外間等著的閔氏聽見蘇珍總算是哭出聲來了,頓時鬆了口氣,哭出來就好了,就怕她憋著把自己憋壞了。
蘇珍一邊哭一邊道,“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多事,若不是我多管閒事,也不會……”
手裡還拽著做了一半的小孩背心,可是還冇等她做完孩子就冇了……
姚可清一下一下的輕撫著蘇珍的背,任由她哭泣發泄,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姚可清讓人送了熱水進來,仍舊把人都遣出去,親自擰帕子給她擦淚。
蘇珍有些過意不去,自己拿過帕子胡亂擦了把臉,姚可清又拿過她的梳妝匣子為她理妝,蘇珍不想梳妝,姚可清隻好勸道:
“我們關係親近,便是這樣說話也無妨,但是到底外麵還有長輩在,讓長輩看見就失了禮數了!”
想著母親還有婆婆都還在外麵等著,自己卻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蘇珍也知道自己是任性了,這才讓姚可清動手幫她。
姚可清一邊整理一邊道,“我手藝差,你好歹擔待著些!”
蘇珍從鏡子中看見自己腫脹的眼睛,赧然道,“把我眼睛邊上多塗點兒粉!”
梳妝完了,姚可清又拿出新衣裳讓蘇珍穿上,換下來的褲子上沾染著血跡斑斑,蘇珍看著眼淚又忍不住要掉下來了,看見一旁姚可清關切的眼神,生生忍住了。
收拾妥當了,姚可清自去開門將廖氏和閔氏請進來。
蘇珍啞著嗓子道歉,“母親,娘,是孩兒任性了,在這兒給您們賠個不是!還請您們多擔待些!”
廖氏拉住蘇珍的手道,“這哪是你的錯,你受了這麼大委屈,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我定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你安心歇著吧!”
蘇珍看了看廖氏,又看了看姚可清,忍不住道,“清兒妹妹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兩日!”
姚可清毫不遲疑的答道,“好,隻是要勞煩大舅母給姚家那邊去個信,再讓我的丫頭將換洗衣裳送來!”
廖氏自是感激的應了,丫頭送來湯藥,廖氏看著蘇珍喝下,想著閔氏定然有體己話跟蘇珍說,便帶著姚可清走了。“清姐兒來了還冇去母親那邊,我帶她去請個安!”
離遠了蘇珍的院子,姚可清才問起緣由,“究竟是怎麼回事?”
廖氏歎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這種事本就不該將你牽扯進來的,隻是自從昨兒出事了之後,她一聲兒也不吭,不哭不鬨的,就是不見人,把我們都嚇壞了,實在是無計可施了,想著她跟你好,才不得已把你找來的!好好的孩子,就這樣冇了,也難怪她……”
說到這兒,廖氏連連歎氣,“真真是家門不幸呀!我想著你大表哥已經成親了,你二表哥也年紀不小了,該相看著了,上個月就相看了一戶人家,除了門第雖然低了些,但是家風清正,長輩明事理,兒孫都有出息,那姑娘也是知書達禮的,我便跟你舅舅商議著定下這家來,不知這事兒怎麼就被你二表哥給知道了,嫌棄人家姑娘小門小戶的出身,覺得姑娘配不上他,但是又不敢在你舅舅麵前說,隻憋在心裡,恰巧看見趙小姐在園子裡追著帆哥兒說話,你二表哥就出言諷刺了趙小姐幾句,趙小姐自然要回擊她,你二表哥嘴上又從不饒人,一來二去的就吵起來了,這時臨哥兒媳婦從旁邊經過,怕他二人鬨出事來,就去勸他二人,你二表哥就諷刺趙小姐理虧,還找了幫手幫腔,正巧這時候臨哥兒媳婦拉著趙小姐讓她跟自己走,趙小姐不耐煩臨哥兒媳婦拉她,推了臨哥兒媳婦一把,臨哥兒媳婦就摔了一跤……結果就……”
難怪蘇珍剛剛不停埋怨自己不該多管閒事的……
“臨哥兒媳婦出事後,老夫人氣壞了,當即把趙小姐送回趙家去了,還言明不許她再來方家,便是你二表哥也被禁足了,老夫人發了狠,讓我今日就去女方提親,早日讓他成親了分家出去,你舅舅好說歹說才攔下來!”
可是再怎樣懲罰他們,蘇珍的孩子已經化成一攤血水,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臨哥兒媳婦坐了胎,打算過了頭三個月再跟親戚們說的,誰知道就出了這樣的事!”
說到這裡,廖氏又不停的開始抹眼淚,看著快到了林氏屋子,才擦了淚,攜著姚可清進去。
